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众人湿漉漉地从水中一个接一个的出来,裹上毛毯走出去。
等他们全部离开后,瓦勒稍稍正色,说:
“萨瑞恩最近沉稳了不少,居然到现在还能沉住气。”
林衔秋抿了一口香槟:
“接下来该怎么做?”
瓦勒重新躺下去,在阳光沐浴下舒适地眯了眯眼:
“之前他生意进入淡季那会,其实直接杀了也没什么大事。
但如今中东一带战火频繁,不少处在战火边缘国家的富商为了保命,远渡重洋来这边购买军火。
这些客户可不如平常咱们见的那些好糊弄,毕竟脑袋都已经别在了裤腰带上。
他们托关系找人才找到了萨瑞恩这个口碑较好的商人,现如今萨瑞恩深受他们信任,在这个节骨眼让他们换一个贩卖枪械的老板,没人会接受的。
咱们干等几个月,没有把握住时机,现如今从他手里接过军火买卖这件事又变得棘手起来,我们……不,是我,需要伺机寻找下一个时机了。”
林衔秋听见他的强调,侧过脑袋看他,询问道:“接下来军火的事情,你要自己去弄?”
瓦勒点头,和林衔秋碰了下杯子,说:
“我需要去了解他的客户,还有具体在贩卖哪些类型的枪械,而且军火线不单单属于帕加诺家族内部机密,你知道的,没有相关部门支持,我们干不了这么大的买卖。
虽然你已经知道我很多秘密了,但这个可不一样,况且,你不是我们国家的人,我知道你对此没什么兴趣,不过这也是保险起见。
所以不好意思了秋,我已经给你订好了回青沪的机票。”
林衔秋愣住,握着香槟杯的手不自觉收紧:“回青沪?”
他手背青筋凸起,瓦勒佯装开玩笑似的提醒,但其实是让他放松心情:
“那是我买香槟送的杯子,现在已经停产绝版了,对它好一点。”
林衔秋握着杯子的手稍稍松开点,他仰头把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平复心情后,又问:“他……还住在林弋的别墅里头?”
这些日子以来,林衔秋从不主动向瓦勒打听李却归和林弋的事情,都是瓦勒自己查到什么消息跟他提一嘴。
瓦勒说:“对,还在那。”
林衔秋阖上眼睛,心绪纷飞,他回想起自己在监狱中时,林弋三番五次来找他说的那些恶心话。
最开始自己还不信,因为那些李却归堪称故意留下的证据,他始终相信他是被林弋胁迫。
但现在看来,可能只是顾念和自己的旧情,也许有情,但不多。
说到底,无论如何,林弋都会保他吧?自己还跟个傻子一样,去担心一个加害者会不会被枪毙这种事。
林衔秋嘲弄似的笑了下,他站起身:
“我知道了。”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收拾行李了。”
瓦勒应声,对他摆摆手:“明天我还有事,不去送你了,一路顺风。”
没想到自己这么突然的就要回青沪,回家路上林衔秋恍恍惚惚,还时不时的心悸难受。
他迟钝许久的手好像也重新疼痛起来,抽完一根烟,冰凉的雨点被风吹进阳台,他这才回神发现原来外面已经开始下雨。
每逢下雨自己的手指骨缝隙会被疼痛填满,治疗手伤是一件漫长耗时间的事情,林衔秋没时间做治疗,一次又一次在雨天麻木地吞下止疼药和安眠药。
本以为这次也一样,睡着了就不会再感知到疼痛。
可他一想到自己要回青沪,要靠近两个跟自己有杀亲之仇的人,自己的痛苦好似重新浮出水面,梦魇一样将他缠绕住。
闭上眼睛,林衔秋好像又一次回到自己在狱中隔着一面玻璃,和林弋打电话的时候。
“哥,在里面待的怎么样,开心吗?”
林弋脸上挂着恶意满满的笑,但是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萎靡姿态。
自上次他带来自己姐姐死亡的消息后,林衔秋回去之后揍人揍得更狠了,因他寻衅滋事,所以又断断续续被关了好几次禁闭。
这次他也是刚从禁闭室出来,恰巧赶上探亲时刻,狱警告诉他,他弟弟又来了。
林衔秋这才过来见他。
林衔秋平静地像一潭死水,他拿着电话问:
“你这次过来,又想说什么。”
“我来这边出差,顺道来看看你。
哦,我还带着李却归一起,我问他要不要来见你,他是说他不想和你见面,太可惜了。”
林衔秋攥紧拳头,表面依然安静:
“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弋很想看他像上次那样,对自己吼骂,他喜欢看林衔秋愤怒的样子,而不是现在像个活死人这样。
他低笑两声,说:“知道为什么他不想来吗?因为他昨晚太累了,你还记得你租的那个公寓吗?我们昨天晚上,就在那里……”
“所以他现在,起不来了。”
林衔秋的心好像被豁开一道口子,冷风往里面呼呼灌,各种情绪涌上来,他麻木多天的心脏终于被刺痛。
林弋看见他表情出现裂隙,他得偿所愿后,自己的心情却没有变好,反倒是越来越差,他维持着笑,说:
“听说l国这边可以结婚……就是不知道阿却什么想法,我想他应该也是愿意的吧。
哥,你放心,等你出来之后,我会和阿却再敬你一杯,还有����孟姐姐。”
林衔秋猛地将手中电话扔到玻璃上,发出一阵巨大响声。
紧接着,他又被狱警强行带走。
坐在外面手握电话的林弋,看着他被带走的背影发呆。
第159章 幸福海7
滴滴滴����
闹钟发出阵阵声响,林衔秋睁开干涩的眼睛,噩梦的余韵残留在他身体中,迫使他心跳咚咚作响。
今天就是回国的日子了,不知道他们见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洗漱穿衣,收拾好提着行李箱下楼,楼下早已有人在等候自己,有人为他开车门,有人帮他放行李:
“林先生,我们现在出发?”
今天起得早,安眠药的药效还没过,林衔秋揉了揉眼角,声音略显疲倦:
“嗯。”
飞机起飞时林衔秋又开始补觉,从罗格到青沪差不多需要十一个小时,落地青沪后,这边已经是深夜时分。
灯光璀璨,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青沪一如既往的繁华。
坐在车上,看着周围各式各样熟悉的建筑物,听着大家说着自己熟悉的语言。
林衔秋内心深处萌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这三年好像自己的一场梦,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给他接机的人早已经恭候多时,人群之中就林衔秋长得最显眼出众,看见林衔秋后,他连忙挥手示意。
林衔秋走过去,他动作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箱子,说:“林总,久仰大名。”
他热情道:
“我是您在这边的助理兼司机,您叫我小王就成。”
“昨天就接到您要过来的消息,我已经派人把您的住处收拾好了,您是想去吃个饭,还是直接回去?”
林衔秋还思考了几秒自己哪来的住处。
啊,想起来了。
自己刚出狱那会跟瓦勒提的要求,他说自己想在青沪有一处房子,然后……有托瓦勒帮他在青沪买房。
但他从来没有回去看过自己的房子长什么样,又因为这几个月几乎每天都命悬一线,所以这事早就被自己抛之脑后了,被这人这么一提醒,林衔秋才想起来这茬事。
林衔秋上车,说:
“直接回去吧,咱们都能早点休息。”
小王坐上驾驶位:
“行。”
他托瓦勒买的那栋房子在青沪市中心,当初他还不像现在这样,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考虑到预算原因,买房子是在郊区买的。
可惜瓦勒从生下来买东西就没有考虑预算的习惯,即便是在郊区,他还是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一套占地一千多平米的独栋别墅。
林衔秋当时还觉得这是一笔巨款,可能要给瓦勒打很多年工才能还清。
可现在回过头来看,也不过是自己一年工资罢了。
他房子的位置离着市区很远很远,连小王这个本地人都得导航开两个半小时的车才到。
当然也不能白麻烦人家,林衔秋下车时往他口袋里塞了一沓现金:“辛苦。”
小王本来还觉得又累又困,毕竟现在都快三点了,但看到人家递过来一沓厚厚的红色钞票时,浑身仿佛又重新充满了力量:
“不累不累,都是我该做的,您早点休息,明天有什么喊我就成。”
小王把家门钥匙给他,林衔秋推开门,打开灯,崭新气息扑面而来,地板被拖的锃亮,装修是空荡荡的黑白灰色调,看上去毫无人情味。
林衔秋没兴趣欣赏房间装修,直接推开主卧门,坐在床上,下意识想去床头柜摸安眠药,什么都没摸到,他看着空荡荡的桌面,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
没有安眠药他睡不着,现在心烦意乱也没法工作……
林衔秋头疼地打开了一部电影,试图用来催眠自己。
不过看电影他也一直在漫游。
国内工作交接还没完成,他不用立刻去公司报到,差不多还有一段假期。
早在上飞机前,他就和一直盯着林弋和李却归的那群人通过气了,现在他知道李却归的具体位置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