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第18章 弹琴
林衔秋不知道他小时候救过的人是自己。
李却归想,他也没打算让林衔秋知道。
只是……今天看着林衔秋这张脸,怎么看都不爽。
林衔秋见他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继续幸灾乐祸地说:
“是不是听到我要把你扔到蛇窝里,害怕了啊?”
李却归忽然一口咬上了他的喉结。
他叼着林衔秋的皮肉,似乎恨不得将他咬下一块肉来。
林衔秋没想到他突然攻击自己,喉结附近泛起一阵疼痛,林衔秋愣怔一瞬后,紧接着熟练地捏住李却归的脸,迫使他张开嘴。
他捏着李却归的下巴,说:
“其实除了锁链,我还买了口球,是那种从脖子一直捆到手的款式,如果你再咬人的话……”
林衔秋打量着李却归的嘴巴,声音放低,继续说:“我不介意给你用。”
李却归脑海里还回荡着修道院那些污糟烂事,此时听到他暧昧不明的话语,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林衔秋戳戳他皱起的眉头:
“明天我要去上课,乖乖在家待着。”
李却归厌恶躲避他的触碰,待林衔秋走后,他躺回床上,吃力地把自己蜷缩起来。
现在距离考试还有不到两星期的时间,林衔秋都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摸过琴了,挂科的可能性极大。
他走下楼,然后坐在琴凳上,手轻轻抚摸着黑白琴键,一瞬间思绪万千。
在国外上学开销很大,林衔秋倒是能吃苦,但他的手吃不了苦,很多工资开的高的工作,都非常容易伤到手。
他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是在咖啡馆打工,做点咖啡和一些简单的小甜品,本来一个人也勉强够活,但是后来他碰见了李却归。
李却归从一开始就给自己树立了一个悲惨的人设,他说自己是孤儿,被养父母领养后,他们有了新的孩子,于是对他动辄打骂,后来还托人将他卖到了l国,他是逃出来的。
林衔秋那时候还是个窝囊的善良傻子,他信了李却归的鬼话,对他卸下心防。
然后……李却归为了林弋的任务,开始引诱自己。
他会说自己怕黑,然后抱着枕头站在他门口,脸上挂着泪,可怜巴巴地问他可不可以一起睡。
林衔秋说可以一起睡后,他又得寸进尺,要搂着要抱着……
那时候他还没有看清李却归这人的真实面目,面对那个脆弱可怜的少年心存怜惜,对他颇有照拂。
李却归当地语言都讲不好,而且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差,三天两头的就会生病,林衔秋和他在一起之后,自然是不可能继续让他出去工作。
而且林衔秋和他刚在一起后还捡到了刚断奶的慕斯,被放在垫着柔软毯子的纸箱里,就扔在门口。
遗弃它的人应该是个孩子,在纸条上说明自己捡回去后偷偷养了一段时间后被家长发现了,他没办法之类的一大段话。
从要养自己一个人变成要养李却归和慕斯,林衔秋在咖啡馆赚的那点钱自然是不够看的了。
于是他托同学关系,重新又找到了两份工作,一份是去餐厅弹钢琴,另一份家教,去辅导孩子,一周两节钢琴课。
他本来想惹不起林弋他们他可以躲,他可以待在国外,留在李却归身边,等自己工作稳定后,再把姐姐也接过来。
然后平静安稳地,过完这一生。
没曾想……
手指僵硬地在琴键上敲击时,林衔秋似乎又听见皮鞋踩在手上发出的细微响声。
当时林弋觉得他一声不吭,一点都不爽,于是摔碎了一只杯子,往他手心底下垫上了玻璃渣。
浓稠的鲜血流出,在地上糊了一大片,他当时抬起头去看李却归,对上他面无表情的脸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弹奏的动作越来越快,重音越来越多,十根手指下压,他几乎是暴力地拍砸着钢琴。
钢琴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林衔秋呼吸颤抖,他定定神,慢慢停下手中动作。
林衔秋猛地站起来,他快步上楼,砰一声推开阁楼的门。
李却归能听见他在楼下近乎宣泄地把钢琴砸的噼里啪啦响的声音,如今见林衔秋进来,他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白。
林衔秋也不说话,他扯了扯衬衫纽扣,然后朝着李却归走过去。
没有任何防备,李却归只觉得下颌一痛,紧接着他的脸被抬起来,然后林衔秋开始吻他。
他们之间的吻没有几次算得上是“吻”,一点也不缱绻温柔。
很多时候,更像两头撕的你死我活的野兽,啃咬时带着怒气,恨意,血腥味。
不过这次李却归仿佛失去了攻击的能力,任由眼前这个男人撕咬伤害他。
撕拉����
衣服撕裂声响起时,李却归才想起反抗,他用力推林衔秋的肩膀,气息不稳道:
“滚……你滚……”
林衔秋伸出手指,抹掉他唇边血,嘴角挂着冷冷的笑,声音依旧温柔:
“阿却,刚刚我练琴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好记仇啊,怎么办?”
李却归抓着林衔秋的肩膀,指节泛白,他不肯示弱,咬牙道:
“你想怎样?把我的手砍了吗?”
林衔秋缓慢地抬手,轻轻在李却归脸上拍了两下,嘴角咧开:
“我可舍不得。”
第19章 七种
天空在李却归的瞳孔中慢慢暗淡下去,当林衔秋重新抱起衣衫不整的他走到一楼阳台时,李却归开始颤抖。
林衔秋抱着他坐在阳台的吊椅上,他非常明显地能感受到李却归微微颤抖的身体。
林衔秋顿了顿,然后拿起一旁的毯子,盖住他的身体:
“怕什么?难不成害怕我在这里弄你?”
李却归脑袋埋在他胸口处,他嗓音沙哑,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畜生都是随时随地能发情的。”
林衔秋摸着他的头发,听到他骂自己,眉头稍稍皱了皱:“你����”
他还没说完话,就突然发觉李却归蜷着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
这是个无意识的动作,李却归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也是神色一僵。
他这种类似依赖的小动作倒是取悦了林衔秋,他轻笑一声,说:“阿却,你这样让我又想到,你当初在阮迟店里当橱窗模特的事情了。”
林衔秋揽住他,撸猫一样在他背上摸来摸去:“你自己估计记不清楚了,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李却归有气无力道:“闭嘴。”
林衔秋当然不可能闭嘴,他凑到李却归耳边,声音低沉道:“当时你被下了药,我进去的时候,你缩在角落里,已经神志不清了。
但是你听到我的声音后,居然还下意识朝着我爬了过来,往我怀里钻。
但是你又恨我,恶心我,所以也想跑……你知道你那时候在做什么吗?”
李却归的脑袋没抬起,只是攥着林衔秋衣衫的手收的越来越紧。
林衔秋声音放低,柔柔道:
“你趴在我怀里,躲我。”
“就像你刚刚那样。”
在橱窗里,他可以去扯下林衔秋的衣服包住自己离他远点,在这里,他可以裹紧毯子从他怀里站起来。
可是自己下意识做的决定,却是往他怀里钻。
好可怜,好恶心
李却归自嘲的想,他恐惧,害怕,恨着林衔秋,但是他潜意识觉得,林衔秋怀里很安全。
林衔秋在充斥着猩红蔷薇的噩梦里成为了救世主,但同时他亦是在自己溺水时,缠着自己死死不放手的水蛇。
林衔秋应该是嘲笑完他之后,心情颇为不错,他抱着李却归轻轻晃了晃,下巴放在李却归肩膀上,看着远处一片静谧的蓝和天边橙红交相辉映,忽然说:
“据说卡西里湖有六种蓝,你能看见几种?”
李却归垂着眼皮,刚刚经过好几个小时的剧烈运动让他浑身乏力。
意识到林衔秋抱着他来到外面只是单纯的看风景,没有要羞辱他的意思后,他浑身都松懈下来,闻言也懒得搭理他,回了一句:
“一种。”
林衔秋说:“其实应该是有七种。”
李却归一阵无语,他阖上眼睛,懒散道:“你要是想说第七种在谁谁谁的眼睛里之类的话,我就吐你身上。”
林衔秋揉他脑袋,感慨道:“没风趣,这是罗格很有名的一个诗人写的。”
李却归:“关我屁事。”
林衔秋笑眯眯地亲他:“真想把你丢进海里。”
李却归睁开眼睛,伸出手去摸林衔秋的脸,然后在他脸上拧了一把:“真巧,我正在思考怎么把你分尸丢进海里喂鲨鱼。”
林衔秋挑眉:“不给慕斯吃了?”
李却归手一顿,接着轻描淡写道:“你这人太晦气,上辈子慕斯吃了你的骨灰,第二天就死了。”
最后一缕夕阳的光芒消失在天边,而后起风了,卷着腥咸的凉风吹乱李却归的发梢。
林衔秋拢了拢他的头发,将裹着毯子的他打横抱起,往屋里走,同时对李却归的行为做出点评:
“缺德。”
翌日,林衔秋终于要回学校去上课了。
他起了个大早,翻出叮铃作响的锁链,准备往李却归脚上拷。
被他握着脚踝上锁时,李却归醒了过来,他意识到林衔秋在干什么后,心中怒火猛增,对着他一顿连骂带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