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丈夫去世教程 第129章

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标签: 穿越重生

这是电疗的副作用,催眠失忆法和戒瘾法的电流程度完全是两码事,所以产生的后遗症也会不一样。

李却归的副作用在他的眼睛,刚做完治疗那会,他视觉丢失,听觉也衰弱,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又异常安静,像在漆黑不见五指的禁闭室里面一样。

本来做完电疗就处于一种极度脆弱的状态中,结果副作用又这么大,可想而知他会多害怕。

从电疗椅上下来之后,他一刻不停地尖叫,手臂乱挥舞着,三四个护士合力才把他压制住,给他打上一针镇静剂,重新送进病房之中。

林衔秋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守在他身边,从天黑到天亮,声音沙哑着。

“挂在天上放光明����”

忽然,哼唱声戛然而止,林衔秋停止拍他脊背的动作,低头看向李却归。

他醒了,而且咬住了自己的喉结,眼眶通红,像一头被逼进绝路的困兽。

搭在李却归身上那只手臂稍稍用力,他们贴的更近了一点,林衔秋没反抗,没阻止,安安静静抱着他,直到他松开嘴。

李却归牙齿都在颤抖,他窝在林衔秋怀里,眼泪已经流尽,像被榨干的海绵,再也挤不出一滴水:

“你为什么……又骗我?”

医生告诉过林衔秋,电疗是循序渐进的,记忆不可能一次性被全部洗涤掉,李却归反应剧烈,对催眠这种事抗拒异常,如果他一直这个情况下去,大概需要做三个疗程,一个疗程二十次。

林衔秋问道:“你现在恨我吗?爱我吗?”

李却归仇视着他,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中藏匿了太多痛苦和恨意,林衔秋对上他视线的下一秒,就捂住了他的眼睛。

李却归的视线被他遮挡住,确定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之后,林衔秋才半真半假地说:

“阿却,爱和恨不能互相抵消的,你爱我,又恨我,我也是这样,我爱你,但是我忘不掉你的背叛,纵使……有些事情是非你所愿,迫不得已,可有些事于我而言,确确实实都带来了实质性的伤害,我没有办法去不怨你。”

林衔秋感觉到掌下温热湿意,自己的眼眶也酸胀起来,他顿了顿,极小幅度地调整了几下自己的呼吸,然后接着继续违心地说:

“也许,我只能接受,我爱这样残破悲惨的你。”

林衔秋又一次暗暗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告诉他净心圆满会的案子已经传遍全世界,外面警察隔三差五来一次的事情,如果让他知道的话,他为了解脱,一定会去认罪。

这番真假参半的话,李却归会信的。

林衔秋鼓起勇气,将覆在他眼睛上的手拿下来,看见他空洞的眼睛,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叩叩叩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打破病房中的寂静,林衔秋坐起身,清了清嗓子:“进。”

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两个吊瓶,语调平稳:“输完这两瓶之后去一趟电疗室。”

促使失忆的电疗副作用不会太大,疼痛程度在人体接受范围之内。

和戒瘾电疗比起来已经好很多了,不过还是照样很疼,无非是在神经里扎针和钝刀子割肉的区别。

这种疗程是连续性的,最少一天一次,不能间断,否则大脑会加深对这段给予他痛苦的记忆印象。

李却归被送进去几次之后,对自己记不清时间,记不清每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这些事情反应越来越激烈。

他恐惧这种浑浑噩噩的生活,害怕自己到最后变得什么都不知道,忘记怎么说话,怎么吃饭,怎么自理自己的生活,害怕自己变成一块木头,一个傻子。

电疗连续做到第七天时,李却归基本上每天都必须被束缚带捆在病床上,嘴里也必须塞上口腔专用的束缚带抵住舌头,因为他会试图咬舌头自杀。

恐惧痛苦让他竖起了浑身的刺,而这些刺无一例外地,全部对准了林衔秋。

李却归说“恨他”的次数变多,他们之间再不得安宁。

只有夜晚,李却归做完电疗神志不清那一会,林衔秋才能和他安静相处一小段时间,给他唱幼稚的儿歌安抚情绪不稳定的他。

可惜好景不长,某天他清早从病房出来之后,就被李却归的主治医生喊住。

医生表情严肃,斟酌好一会,才道:“林先生,您要是想洗涤他的记忆,就不要再半夜偷偷进来陪着他了。”

林衔秋一怔:“可是之前电疗室那个医生告诉我,镇静剂不能每次都用,我陪着他,他情绪会好点,能减少用镇静剂的次数……”

医生叹了口气:“是这样没错,可……可是最近治疗毫无进展。

你想要他忘记的那段记忆,他到现在还没有忘干净。

他的治疗被干涉,疗程就会拉长,疗程拉长,那对病人来说是痛苦延长,这是一件很折磨的事情。”

林衔秋张了张嘴:“那……那怎么办?”

医生:“我会给他开点让情绪平静的药,可能最开始还是需要束缚带约束,但是吃久了情绪就会慢慢松懈下来。放心,不会危害他的身体的。”

回想起李却归被折磨地不成人形的模样,林衔秋沉默下来,为了缩短疗程,他狠狠心,直到第一个疗程结束时,也再没有在李却归结束治疗之后,去陪过他。

圣诞节前夕,

办公室

瓦勒大咧咧推开门,脸上开朗的笑在看见满眼红血丝的林衔秋时,转化成一声无奈叹息:

“秋,我来青沪没有让助理告诉你,本想给你个惊喜来着,但是看你这个样子,还是算了吧。

你这是又在为了你的小男朋友烦心?”

林衔秋喝了口咖啡:“他最近情况越来越差了。”

瓦勒坐在沙发上,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说:“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半小时,来吧,和我聊聊他的状况,说不定我能给你点解决问题的灵感。”

林衔秋犹豫片刻,最终将近日来的事情和瓦勒说了说,说完之后,他发出一声叹:

“他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那里,要是某天结案了,之后再怎么办,我该如何和他相处,怎样帮他恢复健康,我都没有想好。”

瓦勒轻描淡写道:“解决问题的办法不就摆在眼前了吗?”

林衔秋看向他:“哪?”

瓦勒笑起来,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像蛇瞳似的,散发着幽幽光芒:

“你都已经在对他进行清洗记忆的工作了,为什么不可以更彻底一点呢?让他忘了你,忘了在医院的一切,忘了你弟弟,再换个国家生活,他不就可以……重新开始吗?”

林衔秋僵住,呆呆重复他的话:“忘记一切吗?”

瓦勒颔首,看着林衔秋,目光带上些同情:

“不过对你而言,应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吧?秋,据我所知,失去记忆的人是最好不要再看见曾经对他产生过刺激的人和事,否则会再度想起来。

这就意味着,你要放开手。”

林衔秋喉咙一阵发紧。

第172章 幸福海20

他们正在开会时,属下不停地打他电话,林衔秋暂停会议,去外面接电话,结果听见一个噩耗。

琴山那边又来了两名新的调查员,和林衔秋之前想的一样,他们真的伪装成了两名病人家属,趁自己不在期间,和李却归搭上了话。

李却归经历过一个疗程之后,记忆已经出现极大的问题,精神也处在崩溃边缘。

在自由活动期间,两名便衣趁护士医生去外面看管其他病人,走进病房,问了一些关于往事的话题,这些话题太敏感,对此时精神衰弱的李却归而言打击非常大。

他们问了这些问题之后,害得李却归头疼呕吐两名便衣见状慌了,一直不停地摁呼叫铃,医生护士闻讯赶来,把两个便衣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直到人家拿出证件,这场闹剧才结束。

纸终究包不住火,林衔秋匆匆赶来时,李却归正木在床上,手上打着点滴,神色浑浑噩噩,像植物人。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声音又轻又哑,字句像蒲公英从他嘴里飘出来:

“那两个人是警察,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伪装成这样来打探消息的?”

林衔秋对上他灰败的眼睛,心口重重一跳,他迟钝缓慢地走过去坐下,语气平静:

“贩卖他国禁售品,恶意商战,还有协助杀人分尸。这些桩桩件件加起来,足够你在监狱里被枪毙了。”

李却归突然像被冻结了,嘴巴微微张开,但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只有干燥的唇在不断颤抖:

“你,你知道多少?”

这个时候全盘托出,对李却归而言是承受不起激烈情绪,林衔秋思考着怎么开口。

而在他思考的过程中,李却归以很快的速度崩溃起来,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衔秋,呼吸变得奢侈,颈侧血管因过激的情绪和缺氧而狰狞地凸起着,他艰难道:

“你说话啊……”

林衔秋抬手,熟练地捂住他的口鼻,让他调整呼吸,等他缓过来之后,才继续说:

“林弋临死前,将你们一起干过的恶事之类的证据交了上去。”

林衔秋并未再说其他,不过光是这件事,就足以对李却归造成很大的伤害了:

“所以,你要告诉我,这是为了保我,才这么对我吗?”

林衔秋毫无迟疑地点头:

“是。”

下一秒,李却归扇了他一巴掌。

林衔秋脸上浮现出一个巴掌印。

李却归第一次对他动手,扇完眼泪就流了下来,林衔秋没说话,于是李却归嘴唇嗫嚅,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把我哄骗过来做那些电疗,是为了让我忘了自杀这件事,你是觉得只要我忘了,就等同于没有了自杀倾向,这样再也不会自杀,是吗?”

林衔秋垂眸道:

“你会忘记在医院这段时间的大部分折磨,没了苦痛,就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

李却归动了动手指,飞速拔出了手背上插着的针,抵在了林衔秋的脖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你凭什么……凭什么要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认为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就比判决死刑强?你有问过我想不想这样活下去吗!”

林衔秋握着他拿着针的手,用力往前压,直到自己脖颈处渗出血珠:“我说过的,你要是想离开,先把我杀死。”

李却归眼眶中又蓄满了泪,这段时间他不知道已经哭过多少次,喉咙里挤出来的呜咽变成破碎的文字: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什么要让我这样活着?”

林衔秋感受到李却归抗拒地抖着手往回缩,他才松开李却归的手,顺势摁住他出血的手背,说:

“我姐最开始不算一个特别坚强的人,每一次心脏阵痛,进医院,打针,检查,吃药……

一套流程下来苦不堪言,但是她很懂事,在妈面前从来不喊痛,因为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希望她活下去的就是妈妈,我姐不想辜负她的期望,所以才一直表现出一副积极的模样。

可在我面前,她却可以敞开心扉,不止一遍的跟我絮叨,如果哪天妈走了,她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她会不知道再为了谁去活着。

结果后来,我们的妈妈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