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丈夫去世教程 第144章

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标签: 穿越重生

黎衔光还要解释,被宋茸言简意赅地打断:

“我算出来的。”

林衔秋听见宋茸的声音,猛地站了起来,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让自己声音保持平静:

“你是那湿罗,是彩滇一带最有名的药师,你……你有没有办法救他?”

宋茸没说能不能救,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个蓝色小花一样的东西,还会动。

他说:“你要是信我的话,就把这个给他吃下去。”

林衔秋感觉这东西不太像药,问道:

“这是什么?”

宋茸直言道:

“蛊虫。”

见林衔秋变了脸色,宋茸立马解释道:

“这是母蛊,放心,它没毒,我所有的蛊虫都需要靠它催动,之前我把它养在太岁里面,它还有养身的功效。”

林衔秋看他一脸认真,想着现在反正也没别的办法了,于是问了下去:

“你把它养在阿却体内,用这种办法,能延缓他身体衰竭的迹象吗?”

宋茸道:

“可以,能保住他身体各处器官能继续以微弱的行动运作下去。

怎么说……我之前也用它给不少病人治疗过,这个原理说通俗点就是,母蛊下到他身上之后,他们会变成同生共死的关系,人死了,蛊也活不了。

所以母蛊察觉到宿主生命垂危的话,它为了活下去,会主动活动起来,强迫宿主活着,不过这也只是暂缓他生命的枯竭,堪堪吊着他一条命而已。”

我对这个病毒了解不多,再具体的,你们还得找专业人士。”

宋茸把瓶子递过去:“放心,那些治疗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在这个过程中它褪过好几次皮,也变化过很多种形态,很干净的。”

林衔秋接过瓶子,认真道:“谢谢。”

宋茸看向病床上的人,说:

“等解药出来之后,记得让他再把母蛊吐出来还我,千万不要弄丢了,它是很珍贵的东西。”

林衔秋掰开李却归的嘴,把那朵淡蓝色的小花喂进去,又郑重地和宋茸道了句谢。

李却归昏迷不醒,林衔秋一脸倦意,他们不好多打扰,送出母蛊之后,两人离开了病房。

出门后,黎衔光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宋茸要突然起卦算他们在哪,还将自己用以操控所有蛊虫的母蛊送了出去,明明他和李却归并没有什么交集……

难道是医者仁心?

黎衔光想不通,他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

“茸……茸茸,你是不是认识他?我记得之前他好像也一副认识你的样子。”

宋茸没看他,径直走自己的路: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黎衔光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宋茸顿住脚步,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转身回头看向病房的方向,他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像疑问似的,说:

“也许……我和他,有缘?”

病房内

李却归被喂下母蛊之后,手指动了两下,他听到有人在喊他名字,可他醒不过来,像被梦魇缠身,动弹不得。

喊他名字的那个声音被团团黑影包裹住,声线被扭曲,解构,重组。

声音再次响起时,内容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李先生,很抱歉,对于你爱人的病症,我束手无策。”

李却归抬眼看向面前这位鼎鼎有名的彩滇药师,无力地嗤笑一声,嘶哑道:

“传闻西西族的那湿罗能医死人肉白骨,看来传闻有误。”

宋茸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他抬手,一只色彩艳丽的蝴蝶停驻在他苍白指尖。

李却归看他阖目,像在静心聆听什么,过了一会,他听到眼前这位那湿罗说:

“你已跑遍大江南北,寻遍无数名医,他们都没有任何办法,我自然也没有。”

他叹息:“你来的太晚了,若是再来早一点……”

李却归凄厉地打断他的话:“你闭嘴!”

他指着宋茸的鼻子,崩溃地发泄道:

“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每个人都嫌我晚!我他妈又不会分身术!

这个世界上连这种病的解药都没有,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说到后面,声音变得哽咽,李却归蹲在地上,捂着脸,但眼泪还是从指缝中流出,阻拦不住地往下掉。

他咬着牙,对抗着汹涌的泪意,做无用功:

“我有什么错……是他想送我走的,是他自己以为让我忘掉一切就可以重新开始。

他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不想被他送走,我想留在他身边,我想用那种办法阻止他送我走……

我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第189章 爱情河2

青沪不似彩滇那样凉爽,刚下飞机,好像被卷进了浸透温水的棉被里,沉甸甸压在身上,又热又潮,让人喘不动气。

李却归是突然赶回来的,身体还没来得及适应青沪天气,身上穿着与他人格格不入的长袖长裤,精神恍惚地驻足在人满为患的机场门口,频频引人侧目。

他自己本人却完全没有感受到青沪的温度,反倒是如坠冰窖,浑身从里往外冒着刺骨寒气。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彩滇时,主治医生给他打了通电话。

医生说林衔秋情况急剧转下,让他赶紧回去。

李却归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可在将要去往医院的途中又停住脚步,因为他对见林衔秋这件事产生了几分抵触,抗拒,甚至恐惧。

但医生不容他逃避,很快,电话又打过来。

李却归僵硬地接起来,听见他问:“李先生,您到青沪了吗?我这边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家属签字。”

李却归做了个深呼吸,潮润的空气钻进他的肺,泛起生生的疼: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他鼓起所有勇气,去往医院,推开病房的门,可见到林衔秋那一刻,眼泪变成比呼吸和心跳更急促的动作,条件反射般,从眼眶中掉出来。

他到这一刻才明白,医生说的“急剧转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才去了彩滇两天,他只是和林衔秋两天不见而已,可他身上插着的管子又变多了,脸色苍白如纸,透着青,呼吸也变得极轻极缓,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仿佛连维持最基本的生命都变成一种负担。

主治医生站在病床前面,看着各类仪器显示着的数据,深深叹了口气,回过头想出去时,他看见一直在掉眼泪的李却归。

李却归哭起来和他见过的所有患者家属都不太一样,他情绪起伏不大,没有撕心裂肺,表情看上去称得上平静,但是眼泪像水龙头,像青沪时不时会下的一场大雨,不受控制,一直在往下落。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恍若灵魂都被抽走的男人,一瞬间忽然觉得,比起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林衔秋,李却归更像个将死之人。

他走过去,给一直在哭的人递上几张纸巾,李却归胡乱擦了擦脸,说话时,声音有些变调:“两天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了?”

国内关于睡濡症的病例鲜少,截止到目前为止,研究睡濡症的专家们连感染源是什么都没找出来。

主治医生也是研究睡濡症的专家一员,如今没有任何进展,甚至连林衔秋什么时候会走向死亡都不清楚,这让他感觉非常惭愧:

“不太清楚……您随时做好准备吧。”

李却归没有继续和医生讲话,不是不想讲,是他又突然说不出话了。

他沉默地在各种文件中签上自己的名字,自顾自坐在冷硬的板凳上,看着林衔秋发呆。

林衔秋身上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李却归想抱他,都没有办法抱。

明明在一个月之前,他还会和林衔秋挤在这张狭窄的,小小的床上,每到夜里,他会抬起林衔秋的手臂,蜷缩在他温暖的怀抱里。

但后来,他的怀抱一天天变冷,心跳愈发缓慢,房间中堆起各式各样,李却归没有见过的仪器。

到现在,李却归已经没有办法再去和他拥在一起,只能这样望着他。

他自己说不出话,林衔秋也没办法说话,整个房间中异常安静。

寂静如死的房间中只剩仪器滴滴答答在响,像黏膜一样,包裹住李却归。

李却归感觉这个声音像在提醒他林衔秋的生命倒计时一样,他不想再听,于是打开手机,下意识开始放电影。

是林衔秋很喜欢的文艺片,声音开得很大,掩盖住仪器的声响。

李却归趴在床头,目光不在朦胧美感的画面上,而是一直在看进度条上显示着的时间。

这部电影他放了无数遍,熟到连他们说的每句外国台词都差不多知道是什么意思。

其实这部电影,不是林衔秋最喜欢的那一部,李却归自己本身对文艺片这种电影更是完全不感兴趣,可他手机里只存下了这一部电影。

并非这部电影有什么独到之处,是因为,李却归只记得这一部了。

电疗带来的危害残留在他体内,即使他再怎么刺激自己都没用。

他永远,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李却归是恨他的,恨他心狠手辣把自己扔进精神病院关了三年,恨他自作主张,自以为粗暴抹去所有就可以重头来过无事发生。

但一切怨恨,在生与死到来之际,都显得那么无力。

如果再让他回到出院那天,如果他要是知道林衔秋会感染上那种病毒……

李却归抓着林衔秋冰凉的手,额头抵在他手心上,幻想着各式各样的如果。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和“如果”。

时间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算得上公平的东西,几乎所有人都无法挽留它的离开,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注视而变慢,就算李却归一直盯着进度条看也没有用,该来的还是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