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第28章 是谁
考试结束后,漫长的暑假正式开始了。
林衔秋先前斥巨资对卧室进行了一番改造,如今浑身上下也就剩下那么几十欧了,幸好家里还剩下点菜,够他和李却归一个多星期吃的。
当务之急是抓紧把和妮芙合作的那一首歌给发表出去。
后期一系列问题,当然还是要和妮芙一起讨论。
妮芙放暑假之后,去了m国度假。
林衔秋给她打电话时,她还正在沙滩上晒太阳,考虑到他们要一起讨论后期的问题,林衔秋给她打的是视频电话。
妮芙戴着墨镜,金发迎着风张扬飞舞着,她身着一身红色泳衣,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秋,是关于我们歌曲的事情吗?”
林衔秋点头,点开了播放,然后把后期软件调出来,给她看上面内容:“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吗?”
妮芙其实在今天之前就收到过很多版本的demo了,但是这次编曲里新增的乐器让她眼前一亮,她先是夸了一顿林衔秋,然后又提了几个建议。
林衔秋照着她的建议改了一遍,妮芙满意到不行,连连说让林衔秋赶紧把歌发出去,她好在家人面前炫耀一番。
林衔秋不喜欢受到外界瞩目,歌曲上关于自己的署名他都准备用虚拟的了,发歌这种事当然也不会去做。
他诚恳道:
“妮芙,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你懂我的意思吗?”
妮芙发出可惜的叹气声,试图劝说林衔秋:“秋,你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你应该让大家看到你的才华。”
林衔秋笑着摇头,开玩笑道:“我承受能力太差,见不得骂我的人,还是算了吧。”
妮芙眼见觉得可惜,眼见劝不动他,于是认认真真地说:“秋,无论如何,你都是我见过最有才华和魅力的男人。”
林衔秋应下夸赞:“多谢。”
二人之间的对话结束,林衔秋把最终版给她发过去后,坐在沙发上摘掉眼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这几天忙后期处理的事情,在客厅里熬了几天夜,现在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稍稍靠在沙发上一番闭目养神后,林衔秋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大敞着,李却归应该是能听见他和妮芙的对话。
林衔秋都做好李却归冲他大吵大闹的准备了,结果走进去一看,李却归在睡觉。
他和妮芙的对话,好像一点都没有听见。
林衔秋坐到床边去戳他鼻子:
“真睡了?”
李却归没反应。
于是林衔秋捏住了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
李却归忍无可忍睁开没有丝毫睡意的清明眼睛,冷冷看着林衔秋。
林衔秋知道了他在装睡,心满意足地放开手:
“我还以为你真的睡着了呢。”
李却归看着他,回想起上辈子自己精神恍惚出院后,他过来迎接自己时,身边还搂着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清秀少年,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他厌恶地擦着自己被林衔秋触碰过的地方,嘲讽道:
“忘了自己上辈子怎么瘫的了?怎么还有勇气来我面前挑衅?”
林衔秋自然忘不了,再让他重生几辈子都忘不掉。
那天他准备去接李却归出院,林衔秋还特地捎上了一个清秀的少年,准备挖苦讽刺李却归。
李却归显然在精神病院里面过得不好,面色惨白,身体枯瘦,他孱弱到好像一阵风吹过来就会倒下去。
林衔秋搂着人,刚准备开口挖苦他几句,李却归却疯了似的跑到他车门旁边,打开门爬上了他的车。
然后,一脚油门下去,直接把他撞了。
林衔秋当场就失去意识,他有做好李却归发疯的心理准备,可压根没想到李却归会直接开车撞他
等自己再有意识后,已经全身都动弹不得了。
再后来,就是李却归彻底把他杀掉的事情了。
林衔秋愣神一瞬,他目光落在李却归已经被擦红的脸上,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又伸出手去捏住李却归的脸:
“你现在装什么爱干净?”
他靠近李却归,又开始恶心他:“这么不爽,是吃醋了吗?”
“上次撞我,是不是也是吃醋了,阿却,你吃起醋来怎么那么凶啊,亲老公都杀。”
李却归看着他,忽然笑了,目光嘲讽:“自我安慰有用的话,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疯子精神病了。”
“林衔秋,别在那里编织我还爱你,还在乎你的幻想了。”
“我杀你,是因为我恨你,我恨你,上辈子,这辈子,还有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下辈子,我都恨你,恨到……恨不得杀了你。”
林衔秋的手不知不觉间放到了他脆弱的脖颈处,开始慢慢收紧:
“你猜猜我是不是也是这样恨着你呢?”
李却归的脸涨红起来,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道:
“你知道……知道我所有的弱点,但是你没有去做,你总是在找……找各种理由放过我。”
林衔秋眼神变冷,他听到李却归嘲笑般说:
“为什么呢?因为你舍不得,你觉得在这个时间节点里……在这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时候,我们还有余地。”
李却归对上他阴沉冰寒的视线,丝毫不惧,似乎笃定了林衔秋不会杀了他一样。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但同时,呼吸也变得十分困难:
“你说我想重新开始,说我想得美……”
呵……现在我倒是想问问你,我们两个之间……到底……到底谁才是想要洗心革面,想把一切都当做成没发生过的那个人呢?”
听到他愈发孱弱的呼吸,林衔秋骤然松开手。
第29章 天平
也许世界上的所有成双成对的情人都活在茧里。
爱到淋漓尽致的会破茧而出成为蝴蝶双宿双飞修的圆满大结局;厌倦相看两厌的选择撕开茧分离,蠕动着身躯各奔东西。
直到再找到合适的人进入下一个“合适”的茧等待化蝶。
林衔秋和李却归是特殊情况,上辈子他们彼此厮杀,选择将彼此一口一口吃掉,留下一对狰狞撕咬的骨骼。
站在天平上决出胜负这种事情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存在,上辈子林衔秋死了,但是他不认为自己是输家。
在这场关于“谁比谁还要恨谁”的博弈过程中,彼此伤害,互相消磨,到最后血液横飞。
两个人演一场纯恨版梁祝,可是这只是故事的结局,胜负还没有分出。
重来一世,林衔秋重新站上天平,他俯视着李却归,自以为胜券在握。
可是他会担心李却归住地下室会变成疯子,会担心他喝牛奶会哇哇吐一地,会担心他看见蛇变得应激。
这些乱七八糟的恶心心情让威胁的砝码分量不断减轻。
当李却归笃定他握紧自己脖颈的手会松开的那一刻,林衔秋终于意识到����
他脚下的天平犹如跷跷板,位置高的那一方才是输家。
对上李却归嘲笑般的视线,林衔秋头回闭上了嘴,转身离开卧室,只留李却归躺在床边,沉默着摸着自己被掐红的脖子。
林衔秋被自己怼到哑口无言,这本来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在林衔秋走后很久,李却归都扯不出一丝笑。
他嘲讽地想,上辈子闹成那样子,居然还心存幻想,居然还会以为可以回到从前,太蠢了。
难道林衔秋躯体回到23岁,心智亦是如此吗?
李却归躺在床上,今夜身边终于清静下来,再也没有炽热的躯体抱着他入眠。
空调屋内凉爽到发冷,李却归蜷缩起身体,抱紧脏掉的枕头。
一觉醒来,他们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冷战。
接连好几天,林衔秋都没有再和李却归睡在一起,两个人没有再和对方交流的意思,只是重复着送一日三餐。
这种感觉非常诡异,因为李却归脖子上套着锁链,去掉交流,去掉互骂,去掉一切身体上的接触,他们之间好像变成了纯正的绑匪与囚徒的关系。
亦或者说的再不爽一点,李却归感觉自己和慕斯没什么差别了。
但是慕斯的生活明显比他强很多,因为慕斯可以出门。
这样想难免过于低贱,李却归退一步,把重点重新放到绑匪和肉票上面。
这场绑架毫无意义,不图利益,不会对生命造成威胁,只是单纯的消磨浪费时间。
七月将近过半时,妮芙发表出去的歌曲爆火,她兴奋地告知林衔秋这个消息。
林衔秋早就知道这首歌一定会火,因此没有太惊讶。
他平静地对妮芙表达祝贺后,得到她即将要加入某个知名唱片公司的消息。
并且妮芙表示,唱片公司的人有意想把林衔秋一起签过去。
妮芙来询问林衔秋的意见,没有丝毫意外的,她得到了林衔秋的拒绝。
她只觉可惜,不过她也尊重林衔秋的选择,没有过多游说强求。
手机上多了一笔来自歌曲的收入,暂时缓解了经济上的压力,不过对于林衔秋而言,这还远远不够。
这两天林弋给他发消息变得频繁起来,时不时的还给他弹个视频电话。
林衔秋和李却归还在一种诡异的境遇当中,他自然不可能再去找李却归帮自己接电话,所以他都找借口搪塞过去。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林弋不是傻子,总有一天他会发现李却归已经被自己关起来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