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好像是眼泪。
但是掌心挪下来的时候,李却归脸上又没有眼泪的痕迹。
他起身去关灯。
屋内归于黑暗,暴雨声让卧室更显寂静。
李却归抱着他倒在柔软的床上,他搂住林衔秋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又亲。
外面天黑下来,林衔秋去亲李却归的脸时,又亲到咸苦的水痕。
他哭了。
林衔秋动作停下,他凭着感觉抚摸到李却归的脸上,却发现他整张脸都湿漉漉的,时不时的还有抽泣声,很小的声音,听不太清。
“别……”
李却归抗拒他的手掌摸索自己的脸庞。
林衔秋趁其不备,打开了床头灯。
李却归平时不爱哭,就算哭也不愿意让自己看到,现在亦是如此,他胳膊挡住脸,想往被子里缩。
林衔秋一阵酸涩,他不明白李却归为什么会哭的这么难过,眼睛里下一场暴雨。
明明完全没有用力,称得上小心翼翼。
林衔秋不容置疑地扯开被子,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睛:
“是疼吗?”
李却归摇头,他说不疼,他要继续。
林衔秋本来不想继续,但是李却归一直缠着自己,甚至不让他出去。
翻来覆去一晚上这么过去。
第二天林衔秋醒的依旧很早。
外面还在下雨,雨势比昨天是小了很多,但还是大,大到没法出门。
天气预报说这是几十年以来罕见的暴雨。
学校放假,公司放假,所有人缩在家里,没人出门,外面空无一人,暴雨哗哗,雷声隆隆,大片的灰色笼罩住罗格,好像世界末日。
林衔秋关掉手机,抱住怀里的李却归,亲吻他的额头把他吻醒。
李却归睁开眼睛:“怎么了?”
林衔秋说:“雨下的太大,出不了门,家里只剩培根,芝士,还有一大堆通心粉。”
也许是因为光线问题,李却归眼睛黯淡着,他轻声问:
“雨什么时候会停呢?”
“说是五天后雨势转小,然后断断续续的,一直下。”
李却归又说:“如果一直下暴雨就好了。”
林衔秋捏捏他的脸:“不行,家里食物吃完了我们会饿死。”
李却归撇嘴,似是在埋怨他的不解风情,又像是在憧憬着什么,说:
“一直下暴雨,就没人来打扰我们了。”
林衔秋抵住他的额头,轻蹭他的鼻尖:
“不下暴雨也没人打扰我们。”
第49章 走马4
不下暴雨真有人来打扰他们。
是在六七天之后的事情,雨停,但是阴天,地面上的积水消失,地砖半干不干。
林衔秋在家里做饭,李却归出门了,带着慕斯出去遛弯,很久都没有回来。
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也没有回,林衔秋担心他,关掉灶上的火,想出门去找。
心中刚升起这个想法,李却归就回来了,但是身后还跟着一堆人。
他身后钻出来一个林衔秋很熟悉的人,林弋扯着自己眼眶,对他做鬼脸:
“哥,是我,惊喜吗?”
林衔秋懵了,他从未跟林弋透露过自己的位置,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他为什么要过来?还是跟着李却归一起……
不等他思考这些问题,林弋忽然收起荒唐的神色,冷漠道:“把他抓起来吧。”
林衔秋力气不敌那些保镖,挣扎一番后还是被按住,惊怒之余,神色也迷茫:
“你做什么?”
林弋看了眼李却归,嗤笑:“我就知道他还没告诉你。”
“行,他不说,那就我来说。”
林弋把李却归扯过来,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一副感情很好的样子:
“哥,还没给你介绍过吧?这位,是我手底下的人,19年你来罗格留学,我专门派过来盯着你的。”
林衔秋连心痛的反应都没有,整个人还处在非常迷惑的一个状态里,他呆呆道:
“他不是从养父母家里跑出来的吗?他那时候年纪那么小����”
李却归一句话都不说,像块木头。
林弋觉得他问的问题有点太蠢,他一皱眉毛,身后压着他的那些人就把他压到了地上。
林弋居高临下看着他:
“简单来说,就是全是骗你的,我和他打小认识,他是我的人,我要他来监视你,最好还能把遗产位置弄出来,听清楚了吗?”
林衔秋抬着头,看向李却归,目光十分不解。
这是在做梦吗?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他和林弋是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
林弋蹲下去,捏住林衔秋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语气鄙夷:
“你以为那些照片是怎么流出来的?
你稍微想想就知道,如果不是有人报点,那为什么你们每次出去都会被人拍到。平时挺聪明,怎么到了关于他的事,就变得这么蠢啊,哥。”
林衔秋没看他,还是一直看着李却归,他哑声问:
“是这样吗?”
李却归从进门后就一直一言不发,到现在还是还是这样。
林衔秋声音变得颤抖:
“阿却,你说话啊。”
林弋不耐烦地点了点林衔秋的手:
“行了,他压根不愿意搭理你,咱俩继续聊吧。
哥,你还记得吗?我说过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林弋站起来拿起桌面上一个杯子,重重砸到地上。
“哥,你知道吗?从小我就很烦你弹那种听上去能把人灵魂洗涤的圣歌,难听的要命。
每次你弹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哪天你的手断了就好了,现在,我要实现我的梦想了。”
话音刚落,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心传来,林衔秋痛的眼前模糊:“呃……”
林弋重重踩在他手上,还碾来碾去,声音轻飘飘:
“以后别弹钢琴了,真讨人厌。”
他踢了踢地上的碎玻璃,垫到林衔秋掌心下面,紧接着,手又重重踩上去。
鲜血涌出,林衔秋听到玻璃碎片插进肉里的声音,手腕被割出一大道口子,血液不断涌出,染红地毯。
林衔秋冷汗直流,眼前阵阵发黑,但还是执着的抬着头,想看看李却归的反应。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没说,连个眼神也不施舍。
太疼了,疼到意识模糊纷乱,林衔秋最后连抬起脑袋的力气都没有,趴在地上,无助又狼狈地想:
你爱我吗你不爱我吗,你爱我吧?至少证明你也在痛苦,一点点就好,不用太痛。一点点,证明我有在你心里就好……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醒来后林衔秋在医院。
坐在床边的是警官,不过他不是来为林衔秋伸张正义的,而是举起自己的警官证:
“林先生,我们怀疑您牵扯进了一场行贿案件。”
伤还没好全,他就被遣送回国,一个月时间他待在看守所,律师的声音总是模模糊糊像蒙着一层雾。
他好像在做一场梦,一场残忍的梦,梦里谁都有,只是,他再也没有在这个梦里见过李却归了。
背后淤青消失,手上拆线,庭审结束,警官押着他回了罗格。
结果是三年,这个数字像在嘲讽林衔秋和李却归在一起的三年。
进入监狱时,窗外还在下着雨。
林衔秋隔着铁窗,看外面无尽夏凋零,暴雨声泠泠。
夏天结束了。
手指在纱布里迟钝蜷缩时带起阵痛,胸口又多了一道被缝合起来的伤。
林衔秋如梦初醒,意识还没有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医院玻璃窗外下着雨,和梦境交织在一起。
我该恨你吗我不该恨你吗。
你让我的爱情河干枯,幸福海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