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我杀了你……我迟早杀了你……”
“嗯嗯,我知道,你杀过我,还不止一次。”
林衔秋握着他的手缓缓下移,摸到自己胸口中央的伤痕上:“神志不清的时候都下意识往这里摸……”
他还没说完,李却归就打断他的话:
“神志不清的时候,我潜意识都在觉得可惜那次没捅死你。”
林衔秋攥紧他的手,微微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72章 同期
七天结束后没几天,林衔秋做出了一个让李却归出乎意料的决定。
他带着自己,去见他的姐姐孟新雁了。
李却归对着林衔秋坏事做尽都不觉得有什么,但对孟新雁,他没有办法坦然面对她,毕竟林弋确实是从他嘴里听到孟新雁的地址的,他害死过人家一次。
也不知道林衔秋为什么要带他过来,要他忏悔?道歉?还是怎样?不怕他做出什么刺激孟新雁的事情吗?
两年不见,林衔秋做事愈发让他看不懂了。
不,应该说这才是林衔秋上辈子后来的样子,跟个疯子一样,做事没有任何逻辑。
进去之前,林衔秋淡淡道:
“待会进去,我没让你说话,你最好把嘴闭着,知道吗?”
难得李却归没回怼他,安安静静跟在他身边。
孟新雁换了一个疗养院,前车之鉴,林衔秋给她配备着最顶尖的医疗团队,还有保镖。
她还是短发,穿着宽大的毛衣,素面朝天,嘴唇带着淡淡的紫色。
“姐。”
林衔秋喊她。
孟新雁抬头看他,笑起来:
“工作忙完了?”
门口还站着一个人,孟新雁好奇地看他,问林衔秋:“那位是?”
林衔秋面不改色:
“秘书,你可以叫他小李。”
孟新雁跟他打招呼:
“小李。”
李却归心情复杂,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您好。”
林衔秋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姐,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做好心理准备,别太激动。”
孟新雁注意到李却归还手足无措地站在那边,又温柔提醒道:“小李,你坐下喝点热水,别光站着。”
“哦哦……”
李却归乖乖坐下。
孟新雁是聪明人,既然林衔秋没让李却归出去,那一些事情应该是他可以知道的,所以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问道:
“是不是心脏配型的事情?”
李却归喝水时呛到,但又下意识担心自己咳嗽声太大吓到孟新雁,飞快捂住嘴:
“咳咳……”
孟新雁担忧问道:“没事吧?”
李却归摆手: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他攥着杯子,也没继续喝,竖着耳朵听林衔秋和孟新雁的对话。
心脏配型……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孟新雁稍微严肃起来,说:“衔秋,如果你说的配型,是和上次一样的话,就算了吧。”
“自愿的,捐赠者八年前出了一场车祸,是植物人状态,一直没醒过来,捐赠者家属说也就这两年的事了。
你放心,是本人自愿的,捐赠者清醒时候签过器官捐献志愿书。”
林衔秋怕她不信,又把家属拍给他的照片,给孟新雁看。
志愿书还是纸质的,有些年份了,纸页泛黄。
孟新雁怔怔落泪,林衔秋抽了两张纸给她擦眼泪,接着说:
“按照规定来说,他们是不能和你见面的,可他们恳求我,说将来等移植完成后,想多看你几眼,我没有替你答应,你想见吗?”
孟新雁擦了擦眼泪,哑声说:
“我当然答应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家人的生命走向尽头,想想就觉得痛苦,他的家人肯定很难过,他们想把我当做一个念想也是人之常情。”
林衔秋握着她的手稍稍收紧:
“对,亲人离世,是很痛苦的事情,于他们而言是,于我而言也是。”
孟新雁看他情绪不太对,轻声道:
“我身体现在还好,衔秋……虽然这么揣测你有些过分,但是,不要因为我身体出了点什么小毛病,就去骚扰他们,知道吗?一定一定不可以这样做。”
林衔秋保证道:“我不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为了你去干扰别人性命。”
听他这么说,孟新雁松了口气。
叩叩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衔秋警觉回头。
走进来一个女孩,约摸二十出头,看见屋里除了孟新雁以外,还有另外两个人,她顿时一惊,看清在椅子旁坐着的人后,更是眼睛睁大:
“你……你怎么在这?”
孟新雁惊讶:“小夏,你认识小李?”
小夏结结巴巴起来:
“呃……这个……”
李却归倒是淡定,替她回答:“同学。”
其实比起同学更合适的那个词是“同期”,她也是和李却归同一批受礼的人。
第73章 神父
“林先生。”
多少年过去了小夏还是望着林衔秋有点打怵,小心翼翼和他打招呼。
林衔秋简单颔首,说:
“今天我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件事,姐,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孟新雁嘱咐道:
“好,路上慢点。”
从房间内出来,林衔秋忽然问道:
“知道为什么今天带你来吗?”
李却归顿住脚步,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林衔秋会带他这个杀人凶手来他姐姐疗养的地方,难道不怕他再次跟林弋……
“为什么?”
他们两个鲜少有这种心平气和的时候,林衔秋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牵着他的手,坐在长椅上,回忆道:
“小夏是我从净心圆满会花钱赎出来的,林秉瀚干的最像人事的一件人事,就是他还知道给我姐找了一个合适的心源。
不过也没像人到哪去,因为净心圆满会是一个交易所,他没有把别人的命当命,而且他找心源,也只是想从我姐嘴里知道爷爷奶奶给她的大额遗产在哪。”
李却归听到净心圆满会五个字,明显表情一变。
“最开始,我爷爷奶奶刚去世那会,林秉瀚知道遗产有很大一份给了她之后,一直想找到她,我为了我姐不受骚扰,三天两头给她转移地方,长时间的奔波,让我姐那时候身体状态很差劲。”
“后来还住过几次重症监护室。”
“林秉瀚也知道她身体不好,拿着心源的事情来试图和我打感情牌,我动过心思,我想让我姐活下去,于是跟着他去了一趟净心圆满会……”
听着他的话,李却归也和他一块陷入了回忆。
他知道林衔秋说的是哪一段。
是他们这一批,受洗那天。
2018年
5月
上一批唱诗班的人选,受洗前几天死了两个,自杀。
他们的尸体被埋进蔷薇花下面,和老刘,季珍珍一样。
那片土地愈发肥沃起来,开出的花又大又红,李却归听到过好几次来参观的客人夸张地说,这里的蔷薇艳的不得了,像是吸着血长起来的。
本来就是吸着血长起来的。
李却归麻木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