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电影放完,自己被他抱回卧室,他会亲自己的唇,然后关上灯,抱着他睡觉……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将近三年,但是从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就要坍塌了。
也许早就坍塌了。
在自己误解他把夏萱带走当成器官库使用,怀着类似报复的心理,远赴千里赶来他身边,但又得知夏萱还好好活着,还成为他姐姐资助的学生时,这场漫长的酷刑好像就已经开始了。
亦或者更早更早,是怀着期待来到他身边,明明有无数种博取信任的方式,但他偏要选勾引,他那时候刚从修道院出来没多久,对很多事情懵懂不知,包括感情。
直到林衔秋对自己动心后,用和自己相似的方法对待他时,李却归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原来这叫爱。
哥哥给过他幸福的,他做到了,是自己没有把握住。
林弋拿着从他身上抢下来的家门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从这一刻开始,呼吸的管道仿佛被切断,李却归头都不敢抬,生怕看他一眼,自己的眼泪就会流出来。
林弋招呼着身边两个人,上前把林衔秋压住,李却归听着林弋将一切全盘托出,听到林衔秋问自己:
“阿却,这是真的吗?”
李却归又开始抖,身体小幅度颤动着,口腔里的肉几乎全部都被他咬烂,他紧闭着嘴,鲜血只能咽下去,直到整个嘴巴里全弥漫着血腥气息。
砰!
林弋突然摔碎了一个杯子,用来喝红酒的那个,原本是一对。
意识到林弋想踩断林衔秋的手时,李却归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
他突然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去挡住林弋。
他迈开脚步,可背后有人紧紧攥着李却归的手腕,力度大的几乎要把他握碎,那个人声音很低:
“李先生,林总说了,林先生进监狱,也比回家强,三思啊。”
不要……
不要这么对他……
那双细长白皙的手被踩得血肉模糊,李却归的心脏好像在地上被踩碎,踩到稀巴烂。
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流出来,开口时,声音已经近乎发不出来:“哥哥……”
林衔秋没有听到,他晕过去了。
林弋收回脚,似是听到李却归的喃喃,一步一个血脚印,向他走过来。
他紧紧攥着李却归的衣领,漂亮的脸扭曲着,重复李却归的话:
“哥哥?”
李却归听见自己衣服布料因为他攥紧时太用力,而发出的撕裂声,和那一句:
“李却归,他是我哥。”
他完成一场刑罚后,扯着李却归的衣服,一行人走出公寓。
李却归好像已经死了,直到迈出公寓,他两眼一黑,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在医院里。
李却归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了。
医生说,因为情绪原因,他患上了失语症。
咽喉里咽下去的鲜血好像变成了种子,如今在他五脏六腑里生根发芽,堵住嗓子,堵住他身体上每一个器官,每一条血管,让他日日生活在窒息的痛苦当中。
可李却归现在还不能死。
因为林弋受到刺激的原因,那天以后,他连检查都没检查,直接把所谓的行贿证据交了上去,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个证据里,有他留下的把柄。
不过那个把柄是仅针对于自己的,如果被发现,相关人员肯定会顺着把柄往下查,说不定还会连根拔起些什么别的。
这些年他帮林弋干过的脏事太多了,如果被发现,他会被判十年以上,甚至更久。
但是这些都没关系的,是自己活该,是自己应得的。
如果自己真的可以进去,李却归心里会好受很多。
林衔秋被遣送回国,林弋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把李却归关起来,不让他踏出房门半步,依旧没来找过他一次。
李却归算着日子,差不多能得知,林衔秋在看守所呆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日日夜夜都在等,等相关人员找到这里来,把他带走,把他带到法庭上,说不定还能见他一面。
即便是他露出厌恶自己,恨自己的情绪也没关系的,只要让自己看他一眼就够了。
李却归想着想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就这样等,日日煎熬着。
直到一个月后,庭审结束,他什么都没等到,只等到林弋来到这边,向自己宣布:
“我哥进去了,三年。”
李却归愣怔怔抬起头,眼睛黯淡地看着林弋。
他的手臂颓然无力地垂下去,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着说出一个月以来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
像在问林衔秋。
为什么会进监狱?
他那么聪明一个人,但凡找个律师,都能看出这个案件中的奇怪之处才对。
是林弋后来又去处理了自己留下的赃物证据,还是他是真的没有看到,国内太多人因为林家,因为林弋没有敢去接这个案子。
还是……还是他知道,但甘愿……甘愿……
李却归不敢继续往下想。
林弋显然心情不错,他俯身,看着李却归的眼睛,笑意盈盈:“我们来进行下一件事吧。”
“你曾经告诉过我,我哥经常和孟新雁有联系。”
李却归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
林弋抚上他的脸,唇边笑意越扩越大:
却,告诉我,孟新雁她在哪?”
第93章 奔你
“你放过我吧。”
李却归哀求着,说出这一个月以来的第二句话。
林弋直起身体,掰着他尖细的下巴,注视着李却归那张瘦到快要脱相的脸,说:
“是你先背叛我的。”
李却归喉咙被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示意自己好像又说不出来话这件事。
林弋笑了,他靠近李却归,阴恻恻道:
“阿媛昨天还在问我,她什么时候能来看你,她对你多好啊,你想想她,想想你那个芳姨,还有小甜,小棋,小晗……”
“别装了,你就算说不出话,还有手可以写字呢。”
李却归闭了闭眼,他现在连怨恨林弋的力气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办。
他听到过孟新雁的声音,那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明明夏萱是她的心源,健康的身体,只要一句话她就能夺走获得新生,可是她没有。
她进过好几次ICU,被病痛折磨的憔悴不成人形,都不愿意去伤害夏萱,甚至还出钱供她读书,她和林衔秋一样温柔善良。
他还幻想过三年后,等林衔秋出来他可以去待在他身边赎罪认错,只要不丢掉自己,他怎么折磨自己都无所谓。
但是现在林弋想要孟新雁的命。
如果他的姐姐去世,这辈子,他和林衔秋可能都没有以后了。
李却归绝望地想,要不然一了百了,拖着林弋去死了算了。
他现在处于崩溃状态里,在想什么,从眼神和表情就能看出来,林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把水果刀后,不屑嗤笑:
“是不是在想,拖着我一起去死,你的恩人哥哥和他姐姐就能平安无恙?”
他说:“阿却,我就算死了,我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呢,他们会替我……完成我的遗愿。”
李却归撑着力气,开口说话:“我不会说的。”
林弋挑眉:“她们的命都无所谓了?”
李却归抬起眼,漆黑的瞳中没有任何光芒:“我会陪她们。”
被拖去卖器官,或者像玩物一样被送给别人,甚至包括……包括进那种恶心人的场所被千万人侮辱。
李却归木然地想,都可以。
林弋嘴角垂下去:
“就为了我哥,你能做到这一步?”
为了林衔秋他可以接受自己俯进尘埃,变成最下滥恶心的东西,但对自己,只有数不尽的背叛。
明明他们才是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修道院那些人他替李却归护着,如果没有自己,她们早死了千八百遍了。
凭什么他只记得林衔秋的恩情,却不记得自己?
林弋脸上戾气愈发浓重,他不再与李却归废话,直视着他的眼睛,说:
“京市,我哥和孟新雁生活过的地方。
彩滇,据说那边我哥去过一次,不知道去干什么,我妈说遗产在那,但具体是什么遗产她还不知道。
桐州……”
说到桐州时,林弋捕捉到李却归的细微神色,他不紧不慢地说:“桐州,那边四季宜人,山水如画,据说是个疗养的好去处啊。”
李却归神色紧绷,林弋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忽然笑起来,露出森白牙齿:
“在桐州,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