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李却归看着他,声音又哑下去,试图解释什么:“我没有想到林弋他……”
林衔秋看着他眼眶中蓄满眼泪,突然自嘲一笑:
“如果我姐姐没有死,你只要稍微辩解一下,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原谅你。”
李却归瞳孔骤缩,原先灰败的眼睛好若死灰复燃,他抓住林衔秋的手,结结巴巴地艰难挤出一些字句:“你,是不是,是不是……”
还爱着我。
最后四个字他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情真意切地看着林衔秋,期盼他能读懂自己的意思。
林衔秋看着他流泪,泪水滴到床单和自己手背上,他的眼泪应该是热的,只可惜林衔秋手上大部分地方没有任何知觉,感受不到他眼泪的温度。
他没回答李却归的问题,而是说:
“我姐姐死了。”
林衔秋盯着自己手背上那滴晶莹泪水,低低说:
“过程不重要了,无论你是忏悔,有苦衷,被威胁……都不重要了,我的手,有四根手指没有任何知觉,我的姐姐死了,无论过程有多重要,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结果。”
他们之间隔着孟新雁的一条命。
无法改变,无法挽回。
林衔秋抬手给他擦眼泪,落下对李却归的判决:
“我不会放过你,永远不会。”
从那天以后,林衔秋再也没有让他去过阮迟店内,只是把他囚在家里。
养伤这段日子过得格外风平浪静,可是越安稳平静,李却归心中就越慌,总觉得好像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这天,林衔秋西装革履地从外面回来,他穿的很正式,看上去像是刚参加完什么晚宴一样。
李却归本来坐在飘窗上盯着外面风景发呆,听到开门声时,他回头看了眼,结果忽然愣住。
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打扮成这样,一时间没忍住,盯着林衔秋的脸出神。
林衔秋走到他面前站定,然后弯腰蹲在李却归面前,给他把脚上的锁链解开。
还顺势在他左手无名指上套上了一个银色素圈。
李却归猛地抬头。
林衔秋还是那副冷淡模样,他说:“起来换身衣服,去机场。”
他不主动说,李却归也不敢问,生怕自己再被他的话刺伤,乖乖去换衣服。
也许是没了锁链,终于能睡个好觉的原因,李却归上车之后一直就一直犯困。
去往机场最近的那条路好像出事故了,司机停下车,对林衔秋说:
“老板,前面出事故了,咱们绕路走吧?”
林衔秋“嗯”了一声,司机开始掉头。
挡在路中间的那辆车,是撞墙了,车头几乎全部报废,不知道里面人怎么样了。
李却归有些喘不动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心脏似的。
第99章 你��
这几天他总是这样,李却归素来不太关心自己的身体,他没放在心上,只是在司机开远之前,多看了那辆事故车几眼。
上了飞机,李却归就彻底止不住自己的睡意了,他倒头就睡,直到下飞机时,他才被林衔秋叫醒。
周围熟悉的场景,海风混着柠檬味迎面而来,让李却归鼻头一酸。
这是罗格。
林衔秋带他来罗格做什么?
李却归满脑子不解,林衔秋把他领到罗格市政厅附近,进去之前,他侧头对自己说:
“待会问你什么,你点头就行。”
进去之后,李却归懵懵懂懂地听着工作人员在说自己并不熟悉的l国语言,还把一堆表格文件递过来。
林衔秋边和他们说话,边递出自己的身份证之类的证件,还包括自己的。
李却归之前在罗格呆了三年多,但对这边语言不是特别熟悉,只会一些比如“你好、谢谢、往哪走、多少钱……”之类简单的日常用语,努力竖着耳朵去听。
“结婚”一类的字眼钻进李却归耳朵里,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林衔秋。
笔被塞进手里,林衔秋已经签完字了,他看着李却归:
“别看我了,赶紧签。”
李却归握紧手中的笔,问他:“这是在做结婚登记吗?”
林衔秋颔首:“嗯。”
李却归心跳加快,他低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
所以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李却归苦中作乐,最后那一点点没有被收回去的恨意蒸发在市政厅中的结婚登记处。
他甘之如饴地想,至少自己还能留在林衔秋身边。
他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自己那份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对他们微笑,还说了一句蹩脚的中文:
“恭喜。”
紧接着又切换成l国语言:“前面右拐进去拍照。”
李却归没太听懂,看向林衔秋:“她说什么?”
林衔秋拉着他往前走,说:
“拍证件照。”
“泥嚎!”
摄影师的中文也蹩脚的要命,但他又爱说,l国语中夹杂着几个中文,听的李却归稀里糊涂的。
拍照时,摄影师一顿手舞足蹈的比划,李却归这会听懂了,他让他们笑一下。
李却归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听到咔嚓声后,他第一时间扭头看林衔秋,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可惜什么都没有,他还是那副冷淡表情。
照片上也是。
李却归失落了几秒,又暗暗警告自己,不要太贪心。
跟林衔秋相处这么久,他大概清楚林衔秋多数产业都在罗格这边。
他来这里,也不是单单就为了和自己扯一张证这么简单。
当天晚上,林衔秋带着他去见了一个红发碧眼的外国人。
最开始李却归对酒会还是非常抗拒的,但是林衔秋难得有耐心对他解释:“是私人聚会,不是酒局,要见的是我上司。”
林衔秋要做什么,李却归反抗也没用,他不情不愿地跟着去了餐馆。
这餐厅不知道是生意冷淡还是被包圆了,放眼望去全餐厅只有一个客人,一位英俊成熟的外国人坐在真皮沙发上。
林衔秋似是和他很熟,入座后,两个人自然而然地聊起来。
瓦勒英语很标准,李却归对英语的理解能力比l国语言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勉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瓦勒:“秋,我们的事情快要完成了,当然,答应你的事情,我也不会食言,两个星期后的酒会上,你找机会……”
后面是一大堆估计是什么商务专业术语,李却归没太听懂,紧接着他们估计是不想让自己听懂,直接换成了法语交流,李却归都不知道林衔秋还会说法语。
瓦勒一边说,视线还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瞟,没什么恶意,像是好奇。
林衔秋听着他的话突然低笑起来,自己仰头喝了一杯红酒。
刚刚拍结婚证件照的时候都没笑过。
李却归觉得心里不太舒服,从他们开始说法语直到宴会结束,他看着两个相谈甚欢的人,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之前林衔秋还会包容自己,但是现在不会了。
李却归低着头摆弄自己那个素圈戒指,漫游般想:
纵使他和自己现在已经结婚,可他还是在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会奔着高处的地方去,也许将来某天自己就看不见摸不到了。
想到此处,李却归好了伤疤忘了痛,又觉得他再深刻的恨,自己都可以照单全收了。
无论爱还是恨,最好都再深刻点,痛点没有关系,只要不被抛弃。
第100章 我、
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除非“感同身受”过。
林衔秋带着他在罗格的酒店内住了大半个月,李却归很想回去看看他们在一起住了三年的小公寓,可惜没有林衔秋的准许,他连屋门都不能踏出去一步。
不去也好……去了难免触景伤情。
林衔秋三天两头往外跑,好像在罗格这边上班了似的。
叩叩叩
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李却归的思绪,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警惕地问:“谁?”
林衔秋每天出门都带着房卡的。
外面传来一个阴魂不散的声音:“我。”
林弋?
李却归从床上起身,站在门前,手上那抹银色晃眼,他呼吸声放轻,没有要开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