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皮奶没有奶
在他以为王小山会婉拒他的时候,王小山却说了截然相反的话,“你需要借多少银两?”
时朝年双目瞪圆,“你真借啊?”
这是他想不到的。
王小山:“能借,但你要多的话,我确实没有。”
时朝年挠了挠头,不敢大声说话:“我不借多,只要十文钱……”
王小山失笑:“十文钱能买到什么?馆里大夫的诊金都要一两。”
时朝年:“我打听了,买两天的药是够的……”
王小山问他:“季翎这伤喝两天的药就能好了吗?”
时朝年叹气:“我会再想别的办法。”
王小山从荷包里拿出二两白银递到他的手中,“我只有这么多,你拿去买药吧,应该还可以添置一些衣物和用品。”
时朝年心说好家伙,二两白银,这得是他累死累活干一年才能拿到的工钱吧?
这哥们对他确实够大方的,借这么多。
“谢谢……小山,你人真好。”时朝年热泪盈眶,“怪不得大伙都喜欢你,连李主管都对你青睐有加。”
王小山笑了笑,欣然收下他的褒奖。
“你是因为同情季翎才对他那么好的吗?”
“啊…这个……算是吧?”时朝年可不敢把实话道出。
不过除了要攻略的原因,他确定是对季翎的遭遇感到同情。
王小山和他一起祈祷:“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这样我借出去的钱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会的,如我们所愿。”时朝年由衷地感谢他。
庆幸他的身边有王小山这么一个朋友,这样看来他穿成底层打工人也不算太过糟糕。
手里有钱,时朝年多了一份底气,连刷马桶都起劲了不少。
白天干活,晚上照顾病患,时朝年端着药碗,扶起季翎喂他慢慢喝下药汤。
季翎下/体的伤光喝药是不够的,时朝年还得给他外敷。
有时候季翎根本憋不住,会弄得时朝年满手污浊。
“抱歉……我……”
季翎脸色涨红,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时朝年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还安抚他:“脏活累活干了那么多,早就习惯了,这没什么的,公子你别往心里去。”
他给季翎擦拭干净,随后为他垫上干净的布料。
季翎眼睛湿润,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又老又丑……活着也没有多大的用处,真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听见这番话,时朝年缓缓抬头,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季翎的心咯噔一下,明显感觉到了时朝年的怒意。
“我这么费尽心思地把你救回来,你却跟我说你想死?”
时朝年最讨厌整天把“死”挂在嘴边的人。
他那么努力地求活,把生命和亲人看作这世间最宝贵的东西,每一天都在想办法延续生命,而有些人却将之视为折磨,恨不得尽早归西,一死了之。
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不是的……我……”季翎百口莫辩,眼睁睁看着时朝年气得夺门而出。
但是不到一会儿,时朝年又折返回来,恶狠狠地对他说:“你真令我火大!快给我道歉!说你想活下去!快说!”
季翎忙不迭地照做,挣扎着爬起来给他下跪,“贱侍糊涂……万望恕罪。”
见他要跪,时朝年着实被吓得不清,“你别跪!先不论你的伤如何,你这样我是会折寿的!”
季翎这才歇了要跪他的心思,“贱侍以后不会再提‘死’了,请您放心……”
时朝年对他的称呼感到头疼:“那我也请你不要妄自菲薄,贬低自己。”
季翎顿了顿,随即乖巧地应下,靠在他的怀里获取温暖,“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时朝年查看好感度,短短半月就已经有三十点了,每天两点,涨幅很快。
等季翎的伤完全好了,好感度大概就能超过五十点了。
到时候,离一百点还会远吗?
…
最近几天王小山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连开早会也不见他的人影。
时朝年发现这哥们的行李都收拾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连封信也没留下。
后来他跟其他杂役打听才知道,原来王小山被馆主提拔到了“花魁”苏秀卿的身边侍奉。
时朝年:握草(一种植物)?
好哥们都去给主角受当随身侍从了,他还在这刷马桶劈柴挑热水。
可恶啊!
为什么他不能和王小山一起!这样他也能接近主角受!
时朝年:「我觉得我也挺能干的啊。」
lambda:【按照王小山的晋升路径,首先,你得得到主管的青睐和推荐,其次,你得得到馆主的赏识,最后,你还要引起苏秀卿的注意。缺少这三个条件中的一个,你与苏秀卿基本无缘。】
时朝年:什么?我的好哥们原来这么牛?
没事,他还可以抱王小山的大腿,利用朋友之便接近主角受。
时朝年:我真是太聪明辣!
说抱大腿就抱大腿,只要一有空,时朝年就会去找王小山。
可王小山也不是什么傻子,时间一久,当然看得出他这是在故意凑近乎,想以此接近苏秀卿。
“我还要去伺候公子沐浴,就不跟你闲聊了,等有机会下次再谈。”
王小山转身,对他的态度愈加冷漠。
“小山……”时朝年挽留的手悬在半空,最后无力地垂落。
其实王小山疏远他也情有可原,换做他在苏秀卿身边侍奉,他也不会对一个觊觎苏秀卿的人有任何的好感。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了。
时朝年一遍遍安慰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是先把季翎的好感刷满再做打算吧。
吃过晚饭,时朝年被安排到了别的地方干活,这和他照顾季翎的时间冲突了。
他向主管李尚良反应,得到的回复是已经不需要他再去伺候季翎。
“我会安排其他人过去,你可以休息了。”李尚良背着手,倨傲地斜睨着他,“你把他照顾得太好了,有违馆主的命令。”
时朝年又急又气。
把人照顾好也是错?
他好不容易让季翎恢复过来,这群家伙又想着怎么伤害他吗?
不管怎么样,就算晚上不睡觉,他也要去看季翎。
干完手头上的活,时朝年火急火燎地赶往季翎所在的柴房,见几个小厮把季翎的被褥枕头全都撤下了,还粗鲁地将季翎推搡到柴堆上。
“呸!贱*!你也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时朝年怒不可遏,冲动之下,上来就给这俩混账招呼了几拳。
他不允许有人当着他的面欺负他的攻略对象!
lambda叹气:【你太冲动了。】
因为私下斗殴、惹是生非,时朝年不仅挨了一顿鞭子,而且还被关了禁闭。
期间他想了很多。
他在想他也要像王小山一样努力往上爬,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只要他能够完成攻略任务。
从禁闭室出来,时朝年变得乖顺听话,有什么活都争着干,一有机会就在主管面前献殷勤。
李尚良嗤笑,“打一顿果然老实多了。知道吗?你这种不听话的刺头我见过很多,他们的下场无一不是死在乱棍之下或是被狗活活咬死。”
“小的明白,怪小的以前糊涂,不懂这个理儿,犯了不少错。”时朝年卖力地给他捶腿揉肩,“您觉得这个力道还行吗?”
李尚良背靠软榻,慵懒地抬眼,“有气无力,软绵绵,凭这种技术就想让我给你安排轻松的差事?做梦呢?你也不照照镜子,和人家王小山比比,人家那是实打实的勤恳能干,哪像你,一眼瞧过去,贼眉鼠眼的,净想着怎么偷懒。”
时朝年嬉皮笑脸:“我是比不过小山,不过我这人就喜欢走捷径,能走捷径谁愿意吃苦呢?现在就看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了。”
李尚良捏住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他的脸。
时朝年这副壳子要比王小山清秀不少,杏眼圆脸,略显青涩稚嫩,脸上这点点雀斑还别有一番风情。
但解春馆里的年轻小倌哪位不是绝色?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比时朝年顺眼耐看。
李尚良见多识广,对眼前的毛头小子真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你可以滚了。”
即使遭到拒绝,时朝年也不会轻易气馁,他急中生智,用嫉妒王小山的借口来引起李尚良的兴趣。
“他这种乡下土鳖都能爬到那么高的位置,那我也能,凭什么他比我受欢迎?我不服气,我要把他拉下来,狠狠踩进泥地里,告诉他,他只配在坑里挣扎,永远也翻不了身。”
时朝年坐在李尚良的腿上,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毫不掩饰自己想要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的野心:“亲爱的李大人,你就不想看一看这出好戏吗?”
李尚良勾唇,比起殷勤献媚的时朝年,他更喜欢他这副恶毒的模样:“你恨王小山?他待你可不薄。”
时朝年挑眉:“那又怎么样?这又不影响我嫉妒他,他对我的好完全就是在施舍,像是在打发叫花子。我找他借钱,他居然只给了我二两银子,你说,这像话吗?明明他得到的打赏就不止二两,还说自己只有这么多。”
李尚良:“他得到的确实不止这么多,苏秀卿公子给他打赏了不少银子。”
时朝年抱怨:“我就说嘛……我也想要这么多打赏。”
李尚良示意他躺在圆桌上,“你把我伺候好了,也能有这么多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