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皮奶没有奶
“不过别担心,他管不到咱们这一块儿,顶多管教管教那些下人。”
明连松了口气,嗔怪:“你差点害我睡不着觉,我还以为王大人出了什么事,才让李尚良钻了空子。”
蓝焕揶揄他,“你这张口闭口的‘王大人’,见着他就跟丢了魂似的,莫不是钦慕他?”
仿佛被戳中了心事,明连霎时间红了脸,磕磕绊绊地辩解:“你莫要胡说,我不过是看他好说话罢了。”
馆主定有规矩,小倌不得与馆内的任何人包括同伴私/通,被发现的话,可是会丢性命的。
另一少年跟他们八卦:“你们知道王大人对哪位公子最好吗?”
明连立马竖起了耳朵:“谁?花魁吗?”
“你们绝对猜不到会是谁。”
蓝焕接茬:“我知道,不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季翎吗?”
“嘿哟,原来你记得啊,他就住我们西面的院子。”
明连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是那个得罪了客人的小倌吧?
“王大人和季翎怎么了吗?”
“也不知真假,他们都在说王大人对季翎有意,但真是这样的话,馆主早就问罪了。”
明连笃定:“那肯定是假的,怎么想都是假的,我觉得王大人对季翎根本下不了口,他不是那种人。”
蓝焕的观点却和他截然相反,“你看着吧,要我说,他俩准有点什么。”
明连用被子蒙住脸,独自生起闷气来。
他偏不信。
在馆里待了有些时日,明连大胆地询问时朝年的感情私事。
时朝年目露惊讶,似乎也没料到会有小倌问他这个。
对明连提出的问题避而不谈,时朝年跟他说起解春馆的规矩,“这不是你该关心的,和我保持适当的距离是件好事。”
明连咬了咬下唇,用另一个话题掩饰��状,“王大人……那个……之后的日子,我们会去接客吗?”
时朝年:“你在害怕吗?”
明连声音轻颤,手止不住地发抖,“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会不会很疼?”
时朝年表示理解,柔声安抚他,“虽然不能避免,但我会尽量减轻你们的痛苦,你们不必惧怕。”
大抵是回想起了过去的生活以及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悲哀和无措,明连当着时朝年的面簌簌地掉起了泪。
“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干活了,可是最后还是被卖到了这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时朝年暗暗叹气,这解春馆里哪个人的身世不可怜?大家都是迫不得已,就算再怎么惨,生活还是得继续过下去。
他耐心地听完了明连的抱怨,对他说了一通勉励的话后,便送他回去歇息。
“你别想太多,也不要有什么轻生的念头,有什么困难的话,我会尽力帮你解决。”
“承蒙王大人好意,我等感激不尽。”明连擦拭眼角,这才止住了泪。
“不用感激我,好好休息。”时朝年催促明连赶紧回房,他在他的身上耽误了不少时间,他还赶着去看季翎呢。
明连三步一回头,见时朝年拐进了西面的院子。
那里住着季翎。
…
明连掀起帘子,见厢房里一如既往的热闹,少年们三三两两地凑到一块儿并坐交谈。
“诶,明连,你听今日的许教习说了吗?下个月宣王府设宴佐客,届时会有不少文人官吏赴宴,馆里让我们到席上陪酒伺候。”
一少年把明连拉至身侧,表情显得有些兴奋,要是他能在席上碰到肯为他赎身的良人就好了。
明连从他怀里抽回手臂,愁眉不展:“你说的事我知道。”
那宣王素有洁癖,喜欢干净的雏儿,所以要求筵席上的倌/妓都得是未经人事的新人。
说起这个,蓝焕莫名地问道:“你们说……王大人还是雏儿吗?”
明连心里一紧,脑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时朝年与别人交/欢的场景。
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非常地烦闷。
蓝焕见他脸色难看,还多问了一嘴:“你怎么了?”
明连一语不发,又听其他少年跟蓝焕搭腔:
“王大人能坐到主事的位置上,怎么可能还是雏儿?他跟李尚良明显是一对,连睡觉的地方都在同一个屋里。”
“我看王大人也不像雏儿,他说起话来还挺勾人的,我听底下的小厮说,给王大人开/苞的就是李尚良李主事。”
“这你也知道?你从哪打听来这么多事儿?”
“这馆里哪有不漏风的墙?想打听肯定能打听到。”
明连恼羞成怒,越听越气,倏地立起身来,喝止他们的闲谈:“你们说够了没?!”
瞧见他此刻怒目圆睁的模样,众人不觉愣了一愣。
…
宣王府的筵席,明连被安排坐在一位名叫苍郑的侍郎身侧陪茶陪酒。
时朝年就站在离他不足百尺的地方从容镇定地同那些宾客在筵前交谈。
明连望了好几眼,一个没留神,不小心把酒水洒在了苍郑的身上。
这是他在解春馆从未有过的重大失误!
明连惊恐万状,忙不迭地跪伏在地求饶,“贱侍该死!求大人恕罪!”
苍郑睨着他,双目阴沉。
明连瑟瑟发抖,不敢抬眼,他这条小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在即将迎来苍郑的怒火的那一刻,时朝年及时出手救下了他。
“你先退下去。”
明连听见他用低低的嗓音说着,同时用帕子替苍郑擦拭衣袍上的水渍。
不敢再做逗留,明连急忙撤下。
在那之后,时朝年并没有因为他的失误而责罚他,只是让他加强了待客的练习。
…
一连好几夜,明连都自责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我真的好笨啊,唉,怎么会这么蠢笨,害得王大人为我收拾烂摊子。”
蓝焕翻身过来,“我都听你念叨两个晚上了,王大人都没责怪你,你自己倒怪起自己来了。”
明连烦躁地踢被子,“这事原本就错在我。”
蓝焕支起脑袋,神秘兮兮地说道:“你没发现咱们王大人和苍侍郎走得越来越近了吗?昨日苍大人还会给咱大人送礼,比秦王赏赐花魁的都要多。”
宛若晴天霹雳,明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
明连两眼一抹黑,只觉得荒唐,他那天的失误竟然给时朝年和苍郑制造了机会。
没过多久,苍郑就迁至了中书令,位同宰相,执掌各部大权。
想起那天的失礼,明连惊魂未定,这位苍侍郎竟然大有来头!
他转头,又听其他小倌说起周家二公子周戎身死狱中的事。
明连对这人略有耳闻。
周戎,不就是他们馆里的常客吗?而且还以折磨季翎为乐。
“周二公子为什么会被投入狱中?”
“你不知道吗?听说他在街上耍酒疯,冲撞了苍大人的马车,这才招来了怨恨。”
明连有些失落,脱口而出一句:“他死了,那季翎不就不用受苦了吗?”
“大概吧。”
明连胡思乱想,总觉得哪里古怪,但又说不上来。
第116章 市井风尘/小倌6
因为擅自把季翎安排在单间,时朝年被馆主师兰隐请到了春庭喝茶。
师兰隐笑眯眯地问话:“季翎连花榜都上不去,地位甚微,你给他单独安排一间院子,你觉得这合适吗?”
时朝年不以为然:“我觉得挺合适的啊,您不是说他身价值黄金万两吗?没那个财力,谁都买不走他。他身价那么高,浑身是宝,住单独的院子怎么了?”
啧,这人渣还敢跟他提这个。
当初他想借旁人之手把季翎从解春馆买走,谁知师兰隐坐地起价,一下子把季翎的身价提到了和花魁相等的高度。
要买走季翎,光有钱不行,还要有权,最后必须得到馆主师兰隐的首肯,才能把人接走。
时朝年摊手:离大谱.jpg
要说师兰隐不是在故意刁难他,他都不相信。
“您看您把季翎的身价定那么高,给他单独配置一个院子,不过分吧?”时朝年故意呛人,话里话外地嘲讽师兰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得了,你滚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这张脸。”
师兰隐兴致缺缺,懒得跟他耍嘴皮子,挥退时朝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季翎扔回原来的大通铺,让他和其他小倌共卧一榻。
今后有关季翎的一切事宜都要经他的手处理,任何人不得越俎代庖。
得知此事,时朝年恨得牙痒痒。
这师兰隐什么毛病?非要把季翎往死里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