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是一副晶莹剔透的翡翠玉镯。
“很凉吗?我再暖暖。”
元让轻声低语。见他睁开双眼,以为是玉镯冰着他了,一只大手覆上来环住他细瘦的手腕,掌心温热,陈朔安被暖得舒服极了。
他微阖双眼,含糊着问:“哪里来的呀?”
“向智清长老求的,已经开过光,”元让将人往上托了托,眼底爱意浓厚,“我想你此生衣食无忧,平安喜乐。”
他以前不信神佛,不惧鬼怪,如今却也妄想用世间凡物和满心虔诚,换得一人身体康健万事顺遂。
陈朔安缩在他怀里轻笑,从衣襟里摸出那条貔貅手绳,献宝似的递到元让眼前晃悠。
“殿下呀……”
元让愣住,呼吸陡然粗重,眼睛被这意义深重的东西晃得似有重影,一切都模糊起来。
他缓慢地眨眨眼睛,喉间酸涩,哑着声音应道:“嗯。”
“今日有个小师傅说我身怀大福,相近之人必得鸿运。”陈朔安鹿眼弯弯,眼里漾着温柔的水意,“朔安日后与你福祸相依,气运同享,咱们六殿下呀,今后一定是个极幸运的人了……”
“好。”
元让臂弯收紧,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再舍不得松开一点。
自己当真是幸运极了。
陈朔安沉沉睡去,在他怀里露出一张天真纯粹的睡颜。
元让喉间哽咽,将唇紧紧贴上他额角,虔诚地印下一吻。
第39章 圣上寿宴
荣乾宫。
宾客云集,到处都是前来为圣上贺寿的人。
陈朔安一眼望过去。
哦哟,竟然还有外国使臣,比如金发碧眼的歪果仁。
宴会中觥筹交错,每个人眼底都带着精光,充满算计。
陈朔安跟在陈敬贤身边,被他爹骂得狗血淋头。
“陈钢炮昨晚一到院子就追着发财咬!不是啃这片墙就是踩那片草,我反正是养不了一点,你别交给我!”
陈朔安一个头两个大,万万没想到陈钢炮到了陈府变本加厉,搅得陈府上下不得安宁。
“我的好爹爹,钢炮除了陈府还能去哪呀,你连我都能养大,可不能放弃陈钢炮啊。”
陈朔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哄得陈敬贤重新露出笑脸。
“哼,”陈敬贤抖抖胡子示意这件事过去了,看到了一旁正和好友闲聊的柳丰年,想起什么似的道,“柳尚书有个好外孙,昨日我与六殿下仔细交谈,谈吐间温润大气,话语有理有据,逻辑自然,比起太子毫不逊色。”
陈朔安骄傲得“哼哼”两声,像是在夸自己似的。
“我从前以为六殿下才华出众,但性情凉薄,不好相与,没想到昨日却是对他改观了。”
“怎么说?”
陈敬贤捋了捋胡须,满意道:“殿下昨日在智清长老的殿房中跪了两个时辰,求了个退避灾祸的翡翠玉镯,应是要赠与重要之人。如此想来殿下倒是重情重义。”
陈朔安:“……”
难怪昨夜的殿下怎么一身灰扑扑的,原是沾了长老殿中的香灰。
陈朔安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觉得殿下真是好极了,就连他那副臭脾气现下也变得可爱起来。
“我与你不便多说,再过半时辰,苏丞相就要带领百官和外国使节前去给圣上祝寿,等百官觐见完毕后便会开始宴会,你们这些小辈在宴上不要闹过头,免得冲撞圣仪。”
陈朔安悄悄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群臣觐见这一环节漫长又无聊,陈朔安和他的好兄弟们守在外头踮起脚尖朝里面看。
在看到圣上悄悄从桌上拿起一块糕点快速塞进口中不禁笑出猪叫。
皇帝的座位靠北,面向南。
元遵左边坐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女子,体态端庄,头戴凤冠,颇有母仪天下之风。
陈朔安认得,这是当朝皇后元刘氏。
而在元遵的右边也坐着一位女子,岁数看起来与皇后相仿,着一身华贵紫衣,盘发精巧的发丝上竟也压着一副凤冠。
陈朔安面带不解。
一旁的郑远之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圣上右边的是太后。”
不等他作出反应,郑远之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太后并非圣上生母,是当年名震京城的白家才女,在先帝驾崩前一年被纳进了宫。”
“圣上的亲娘因血郁离世,在白氏入宫半年后认了她做母妃。先帝驾崩,有子嗣的妃嫔被送往皇陵守陵,没有子嗣的一律陪葬。”
“而白氏于圣上登基第一天仪驾至慈宁宫,册封为皇太后。”
陈朔安懵懂点头,原来是有这么一层关系。
他将视线从太后身上移开,打算找到六殿下的身影。
元遵的左下位坐着元祁,其余皇子以元祁为首坐至两侧。
陈朔安一个个扫过去,终于看到了和七皇子元瑞面对面的元让。
元让似有所感,头微转,一双狭长的凤眸正好对上陈朔安的视线。
他面上浮现出笑意,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朔安看。
陈朔安看他瞧见了自己,隔着人流将左手举起来朝他挥着,兴奋热情的很。
很快,他察觉到另一抹投过来的视线。
陈朔安顺着看过去,竟是来自太后的目光。
太后朝他微微一笑,慈眉善目,气质随和,脸上依稀有着当年风华绝代的韵味。
这时正好百官觐见完毕,所有人皆可落座。
陈朔安一个现代大学生从没见过这种阵仗,拉起郑远之兴冲冲选了个位置坐下,觉得这比在村里吃席还好玩。
郑远之在他身旁落座,道:“我们年纪尚小,宴会里的勾心斗角看不真切,只能懂得浅显。你看那边,朔北的万和侯也赶来为圣上贺寿,你真以为侯爷是来贺寿的吗?”
陈朔安吃的脸颊鼓鼓,可爱但实在愚蠢:“那不然呢?”
“近年来朔北再起战乱,规模虽小但数量众多,万和侯烦不胜烦,一直主张要将匈奴那边给打服了。可朝廷里的人不同意,如此只能一直拖着。”
“今年恰逢天灾,朝廷已是将赋税一减再减,可国库充盈不起来,哪有钱拨给边境打仗?”
“朔北那边骚乱不断,万和侯带兵平了一处又起一波,军粮,军用,哪个不要钱?难不成要侯爷自掏腰包养着兵马?那要朝廷有什么用呢?”
陈朔安听着听着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可国库确实是没钱。为什么会没钱?往年的钱不算钱?这钱到底上哪儿去了有谁知道呢。你看,侯爷已经在找户部尚书商讨了,看那样子,就快要闹到圣上面前。”
“朝堂之事我懂得不多,而这只是冰山一角,看起来竟已经腐烂不堪。”郑远之提起桌上摆着的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狠狠灌了下去,烧得心间苦涩。
陈朔安嚼着嘴里的糕点,不禁觉得食之无味。
钟鼓齐鸣,雅乐高响,殿里到处富丽堂皇。
元遵站起身,面对着群臣饮下第一杯寿酒。
宴会开始了。
美人起舞弹唱,吹箫奏乐,殿内金碧辉煌,百官混着管弦丝竹的乐音向圣上献寿,祝福龙体安康,寿与天齐。
元遵执起刘氏的手立于金銮御座之前,凤表龙仪,靴前百官俯首,皇家气质威严雍贵。
就好像这个国家就如表面般富荣强大一样。
宴内表演繁多,菜品精致。
众人交谈甚欢,言笑晏晏,到处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陈朔安看着这些人的笑颜,品出暗流涌动的意味。
每个人好像都有正事做,就连他的身边也围着好几个官在一起说着自己心中见解。
圣上龙颜大悦,喝下了最后一杯寿酒。
这似乎是这场功利宴会结束的标志,瞬间群臣聚集。
共贺皇上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愿海晏河清。
第40章 初露锋芒
皇上先行离席,再是百官。
陈朔安坠在人群的后头,揉了揉肚子,撑的很。
明天所有人放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陈朔安吃的爽极了,琢磨着多走一会儿再回广阳宫。
他打算找元让,正巧就看见元让在同一男子交谈。
那男子生的病弱不堪,身高还比十四岁的元让矮上一头,一脸病容。
秦仲廉知道他是个谁也认不得的尿性,在旁边介绍着:“这是各位皇子的兄长,两年前圣上为他赐了表字,封为平王。”
“二十了?”陈朔安问道。
这本书中写男子十八成年,取表字任官职。
皇子十八便封王,不用再住在宫中,更不用每日去上书房习课,难怪自己看他面生的很。
“是,”秦仲廉点头,又道,“太子殿下排行老二,却与平王差了三岁。”
“所以呢?”陈朔安不懂他为什么说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