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沙雕炮灰 第65章

作者:纯爱无解 标签: 穿越重生

元让淡淡地甩了甩手上沾着的血珠,虎口卡住剑柄,刹那间利刃出鞘,在冷硬的面庞上映出一道冷兵器独有的惨白亮光。

他策马冲入火势滔天的战场中,所经之处皆是血气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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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战场的硕大原野中伫立着多个营包,狭小的帐内灯光昏暗,隐隐绰绰地露出人们枯坐在帐中的黑影。

这些都是前几日从西城紧急转移来的百姓。

所有人夜不能寐。

陈朔安忙得满头大汗,他跪坐在地上,左手握住地钉,右手拿着铁锤狠狠将其砸进地底。

他接连工作了数个时辰,细嫩的手被粗粝的锤柄磨出硕大的血泡,在来回的摩擦中皮开肉绽,血水糊满手心。

前来此处避难的皆是老弱妇孺。

事情太过仓促,朔北军根本没来得及仔细安顿好这些百姓,那些匈奴人便掐准了时机打过来。

陈朔安片刻不敢停,已至深夜,朔北昼夜温差大,此时吹来的劲风更是冷得刺骨。

身旁帮忙拖起麻绳的小孩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冻得通红的小手狠狠擦了一把流出来的鼻涕,继续默不作声的干活。

陈朔安站起身,拽起地上的营布,呼吸间肺部传来隐隐阵痛。

他哑声朝着四周忙得热火朝天的妇女们说道:“婶子,现在太冷了,你们带着小孩往其他营包里挤挤吧,可别得了感冒,这战火连天的更不好治。”

一旁的大婶笑起来,手上动作加快:“你们这些读书人才该好好休息呢,咱们皮糙肉厚的冻不着。”

陈朔安沉默不语,将手中的帐布往拼好的骨架上搭,不远处完工的杨智综跑过来往这边搭帮手。

他们一行人在今下午赶到这片原野,自觉做起了稳定民心的顶梁柱。

大婶还在陈朔安身边絮叨着:“其实这仗打得好,匈奴人有事没事就往咱们这边转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搞得人心惶惶。”

“我看就得把他们打服了,才不会到处惹是生非。”

她长叹一口气,眉目间却是萦满忧愁:“可惜了我家那些牲畜,养了好多年都舍不得宰,不知道这次留不留得住。”

杨智综甩了甩脸上黏着的汗珠,踮脚仔细抻了抻面前刚铺上的营布,嘴里宽慰道:“大娘且放宽心,朝廷自会体恤百姓。”

“朔北征战四起,等上头的赈灾款拨下来,一定会补上百姓的损失。”

那大婶笑了笑:“如果没有你们,这一大片人可都得冻坏了。”

“读书人心善,既能讲大道理也能干实事。等朝廷平了战乱,我也得带我那熊娃娃好好认几个字。”

她拉过一旁蹲着的小孩,朝着陈朔安等人鞠躬:“谢谢夫子们。”

杨智综上前赶紧将这对母子扶起来,伸手将稚儿鬓边的草屑轻柔拨下,脸也红了半边,嗫嚅着说道:“一家人不必言谢。”

“那些在前线打仗的战士们才是真的辛苦。”

“我们做的事比不上他们的万分之一。”

……

陈朔安蹲在篝火旁,双目呆滞地盯着内里松快跳跃的火苗。

殷谦站在他身后,大手掐住他后颈轻轻揉捏,替他舒缓僵硬紧绷的肌肉。

“外头很冷,进营包里去睡吧。”

杨智综从一旁冒出头来,自是知晓他在担心些什么,也跟着他一道坐下。

他将双腿盘起,双手互相摩擦着,覆在唇边细细地呵着热气。

“王爷英明神武,绝对不会有事,你不要太担心了。”

陈朔安眼眶微红,竟是担心得浑身颤抖,他抬起脸狠狠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刹那间变得生疼,不受控制般地剧烈咳嗽起来。

杨智综赶忙伸手给人顺着气,被他这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动静整得又惊又怕。

“祖宗,你还是别折腾自己了,王爷回来要是看见你这病怏怏的样子,咱们可就遭老罪了。”

殷谦:“……”

陈朔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垂着一双略微发红的鹿眼,纤长的眼睫掩下,在白嫩干净的脸上投出一片脆弱的阴翳,显得好不可怜。

杨智综嗅到了冰冷空气中传来的淡淡血腥味,他皱着眉,借着面前的火光看清了陈朔安手上鲜血淋漓的伤口,一时有些愕然。

“你这怎么搞得?”

陈朔安闻言困惑地歪了歪头,像是现在才发现手上可怖的血泡,呆呆地瞧着那些烂肿,沉默着不出声。

殷谦轻“啧”一声,用铁勺舀起一旁的冰水,在原野上席地而坐,将水搁上铁架,放在焰火上头热着。

杨智综握住他的手腕细细察看。

“伤口里还浮着铁锈,”他此刻也不再插科打诨了,眉头紧锁,恨不得一拳打在这人迷糊的脑袋上,“陈清乐,你不疼吗?”

陈朔安抬起红肿的眼,三魂像是丢了两个半,只知道怔愣的摇头:“我不疼的。”

“你放屁,”杨智综沉声打断他,“老子手心长了个水泡就疼得龇牙咧嘴,你这都破皮流脓了你跟我说不疼?”

殷谦在一旁默不作声,伸出指尖探进水内试着温度,用手端起铁勺,抓住陈朔安的手将温水淋在他血迹斑斑的伤口上。

陈朔安疼得弹跳一下,却被杨智综按住身体。

温水冲开破烂的皮肉,将里头积着的血丝脓水尽数洗净,皮下暴露的新肉重新泛起鲜红的热血,那上面浮着的大片铁锈也随着水流滴落在草地上,溅起气味厚重的新鲜血水。

杨智综松开手下疼得痉挛的瘦弱身体,转身往营帐里走,去寻洁净柔软的纱布。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火光滔天的战场,不禁对着陈朔安叹息一声。

“你往后几天,就安生等着王爷亲自伺候你吧。”

第81章 初见

天将破晓,一呼一吸间能清楚看见从嘴中吐出的炙热白雾。

赵岚越衣衫褴褛,狼狈不堪,面上却不显疲惫之态。

她跟在赵志强的身后,策马疾驰,高高束起的马尾随风飞扬,在空中划出一道飒爽利落的弧度。

朔北军正按着太子元祁提供的边防图向着匈奴境内出发。

他们这场仗赢得漂亮。

珩王身先士卒,带领朔北军拼杀出一条血路,日逐王巴尔斯陨落,匈奴的五名都尉皆死于元让之手。

沿途景色萧条,初晨的雾气浓厚,太阳隐在厚重的云层中,整片原野是雾蒙蒙的灰。

赵岚越的心跳震若擂鼓,炽热的肺腑中只装着一个人。

马蹄下踏着的大道赵岚越很是熟悉,这是她经常策马飞奔跑去找琪琪格的那条路。

琪琪格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孩。

她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望向赵岚越的时候静得像是匈奴境内最纯洁的湖。

她们相识于两年前的冬天。

“姑奶奶,你这又是要干什么去?”

天色将亮,空中飘下鹅毛般的大雪,旋转着落在湿滑的青石地面上,转眼间消失不见。

江忠站在府邸大门前,转过身子正巧看见牵着云帆往前慢走的赵岚越。

他的腋下夹着他亲儿子,那臭小子滑头得很,趁着他爹和赵岚越说话的功夫溜了下来,转眼就被江忠发现,一脚踹在地上被迫摔了个狗啃泥。

赵岚越睨了一眼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孩,扬起长眉高声道:“我要去练枪。”

江忠得了平定侯的命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小姑娘进了军营,苦着一张大胖脸劝道:“姑娘家家玩什么枪舞什么刀?你爹不许你去,咱听话啊。”

说罢将倒在地上的儿子捉起来,看面上的神情像是生无可恋。

“儿子,我喊你爹成吗?这书我真的求你去读,要是去迟了你娘今晚得杀了我。”

江秩胡乱摇头,妄想躲开他爹的钳制,嘴里大喊:“我不想念书,学堂的夫子总是不允许我画画!我才不去!”

赵岚越在一旁抿紧唇,皱紧了眉头,利落地翻身上马。

“逼他做什么?他对念书又不感兴趣。”

赵岚越骑在马背上看着江忠,这女孩的眉眼英气俊朗,竟是极为锋利的轮廓。

“我爹总是要我好好待在家里学做女红。”

“可我喜欢练枪,便不会去学。”

她左手急勒缰绳,在灰蒙的天色中策马飞奔,瘦削挺拔的身影转瞬间消失不见,少女清脆的嗓音穿透清晨的雾气落在街上似有回响。

“再见江叔!”

晨光乍现,赵岚越骑着云帆在广阔的原野上漫无目的地跑。

军营绝对去不得,肯定会被爹揪着耳朵骂回家。

她迎着烈风,面上露出一个无畏放肆的笑容,乌黑的发丝尽数飞扬,竟向着前方飞驰而去。

……

琪琪格近日总是填不饱肚子。

在物资贫瘠的冬天,琪琪格的爹娘绝对不会允许她多吃一口饭。

她真的没有办法了,趁着他们不在家,翻箱倒柜地搜出来一个香喷喷的粗米馍馍。

琪琪格不敢待在家里吃,她怕被发现,怕被他们打得在夜里翻来覆去疼得睡不着。

“真是讨厌的坏天气。”

她手里藏着馍馍,蹑手蹑脚地跑出去,嘴里嘟囔咒骂着。

“我一辈子都不会喜欢冬天。”

琪琪格蹲在雪地里,手里的馍馍因她过分紧张地抓握而被捏成一团,这珍贵的粮食变得硬邦邦的,吃在嘴里硌得牙齿生疼。

但她毫不在意,小心翼翼地小口吃着,竟意外从中品出了一股诱人的甜味。

脚下的雪地传来轻微的震感,琪琪格惊得弹跳,囫囵吞下方才舍不得吃的馍馍,那粗粝的食粮艰难入喉,她一瞬间被噎得面色发紫,连站起来逃跑也未来得及。

赵岚越骑至她的身前,因马蹄奔腾而纷扬的雪花飘舞,落在了琪琪格纤长浅淡的眼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