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 第157章

作者:纯爱无解 标签: 穿越重生

“姑母护我良多……可她的孩子,十四入京,深陷虎穴……”

“他当时的年纪,还没有我当年面临婚嫁时那般大……我却没能替姑母,去为他做些什么。”

烛火在室内跳动,将经文上誊抄的字迹染得温和清丽。

当年,上有太后施压,下有势力盘踞。

她们是为深宫女子,纵有心,亦难有力。

牵扯太多,举步维艰。

文雨安并未言语,只是抚着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李懿亭的难处不小。

当年她自己亦是新寡,稚子年幼,母家势微,明哲保身不易,难言对错。

李懿亭美目微凝,在好友的安慰下卸了防备。

她缓缓叹息一声。

心里怔然念着。

李修然既已派遣京军南下,其心昭然,不能侥幸。

一旦京军抵达江泾,对傅觉止有所动作,京中的镇北王府旧人,必将首当其冲,面临清洗。

李懿亭如今要代替姑母,为小弟做些什么。

她要尽力,保王府之人平安离京。

也要递信,送去圩��的弘卢手里。

北上之路,必经西境防线。

放行一事,至关重要。

李懿亭倏然从文雨安肩上抬起头。

她站起身,目光清明温和,看着院外的婆娑树影。

心里已有了思量。

阙京的天,从来都是说变就变。

祠堂门扉大敞,夜间起了风,李懿亭华丽的裙裾随之晃荡。

她垂眸,望向文雨安,笑了笑。

“雨安,该动身入宫了。”

第189章 清誉

国祭已经结束。

深宫的寝殿内重重帘幔低垂,隔绝了外间的大半光线。

李修然今日已经很累了。

他在国祭站上两刻就已是强弩之末,如今半倚着软枕,身形单薄消瘦。

从里传出来的呼吸沉重,似是不适的痰声。

岑志明在外手持一份奏折,一字一句念得缓慢,是在体贴陛下如今连坐在御书房看奏折的力气都没了。

御医方才已经请过脉,此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内侍与这位跪坐在榻边的幼主帝师。

李修然闷闷咳嗽一声。

内侍上前替他擦拭嘴角,拭去了边缘上的一抹血色。

猩红刺目,李修然视若无睹,毫不在意。

他目光浑浊失焦,茫然看向虚空,声音嘶哑微弱。

似是在对岑志明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自请南下巡抚……”

“好一个忠君体国,临危受命的贤王姿态。”

李修然笑:“朕难道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吗?”

“带走了昭南,阙京里再没留下什么重要人……干干净净……”

语气冰冷刺骨,好似已然疯魔,陷入了某种疯癫的臆想。

李修然神色��人,说:“他是要反,他早就想反了。”

这个“他”是谁,殿内的人心知肚明。

岑志明须发花白,闻此言,又低垂下头。

他道:“陛下龙体欠安,这奏折……还要继续念吗?”

李修然恍若未闻,自顾自地喃喃说着:“他想借此机会,染指江泾兵权,甚至把整个南境抓在手里……为退回他那遐北老巢铺路……”

“岑志明,朕没说错吧?”

岑志明垂眸敛目,知晓陛下如今病入膏肓,偏执入骨,任何劝谏无甚作用,也并不需要回答。

果不其然。

李修然语气渐冷,满是讥诮:“觉得朕病了,朝廷乱了,他便可来去自如?”

他说到此处,是触及了心中不能释怀的心魔,猛地一阵急咳。

总管内侍双手递上一杯温水,李修然面色病态潮红,狠狠挥手推开,眼神阴鸷。

“他想都别想。”

一声扳回一城的轻笑。

李修然要锁了傅觉止的路,浑浊目光望向岑志明:“曹时……到位置了?”

岑志明垂首:“回陛下。曹参将已奉陛下密旨,率三千京营精锐,弃陆路走漕河水道,昨日已抵达江泾官道隘口。”

“北上要道,现已在其掌握之中。”

李修然笑得满意,以至于一张病骨支离的面容看起来格外狰狞。

傅觉止从江东回京时,便是出其不意走了水路。

他如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谓是万分快活。

他喘了几口气,才继续笑:“好……很好……”

“朕倒要看看,他这步路抢先被朕堵死,还如何腾挪……”

殿外的风刮得激烈迅猛,悲鸣呜咽。

李修然顿了许久,胸膛微弱起伏,积攒着力气,目光再次聚焦,落回岑志明身上。

此人被他征起复用,如今成为帝师,共同的目标就是傅觉止。

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盟友。

李修然明白,岑志明想辅佐的不是他李修然,而是稚龄幼主。

无所谓。

他命不久矣,只要此人的初心是守着李氏江山,心放在李怀瑞身上,就足够了。

“岑志明……朕的时间不多了。”

岑志明深深俯首:“陛下洪福齐天……”

李修然打断:“虚言不必再说。”

他声音平静,已有一种勘破万事的疲惫:“朕的身子……朕比谁都清楚……正因如此,有些事,必须做在前面。”

幼子尚在襁褓,李修然残烛之身,却也想多为他铺一点路。

争一争,给李怀瑞争一个不那么绝望的未来。

他眼里又重新泛起一丝清明,道:“傅觉止离京前,交还了辅政之权,看似恭顺,可他经营京城十年,王府之内,岂是干净之地?”

“那些文书案牍,那些与遐北旧部来往的信笺……还有他府中养着的那些心腹幕僚,旧部家眷……”

“每一样……都可能成为将来祸乱的根源。”

李修然呼吸再次急促,眼里迸发出怨毒,嘶声道:“你……你给朕钉死他们……”

“所有镇北王府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阙京。以协助查案之名,给朕牢牢看住,盯紧!”

李修然:“待京军抵达江泾……全杀……不能放……”

岑志明神色平静,等皇帝说完,才缓缓开口,应道:“老臣明白。”

“今夜便着人严守阙京各处城门,所有出入人员,物品流转,文书传递,若有异动,即刻封存扣押。”

李修然闻言,才算是真正放了心。

他气息微弱,却还是继续说着,理由清晰又狠毒。

“他傅觉止……如今是困在江泾的笼中虎也好,还是当真敢挥师北上的逆臣也罢……无关紧要……”

“直接给他安上私通边将,蓄养私兵的由头!”

“他不是想反吗?”

李修然哈哈大笑:“好啊,朕成全他……朕就让他死在江泾,怎么反?!”

他这一生纵是再怎么庸碌,再如何被掣肘,虽病体拖累,也终究是坐上龙椅的人,无情阴狠。

帝王心术惯常如此。

无需实证,不论是非,只需轻轻一句,便能将莫须有的滔天罪孽扣下,毁人清誉。

史笔如铁,然而执笔之人,也终究是帝王身边的史官。

岑志明沉浮官场一生,出身微寒,一步步走到如今,深知“清誉”二字重若泰山,几乎视若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