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 第172章

作者:纯爱无解 标签: 穿越重生

孟勇性子直率,听了昭南那一句话觉得有趣,接过话头,道:“王妃,这牛车虽然稳妥,到底是行得慢些。”

他想了想,解释道:“所以咱们不会一直坐这牛车。等平安过了前面关卡,备好的暗桩里有快马和轻便马车候着,届时与他们汇合,便可换乘,速度就快多了。”

这是到了地方,会将大黑留在这里的意思。

昭南眨了眨眼,正要说些什么,身子已经被从后覆上来的傅觉止抱起。

一声低唤:“团团。”

随后车帘放下,他毛绒的脑袋也藏了进去。

车厢外霎时噤声。

傅觉止将人掩进了怀里,温热指腹摩挲过昭南的颊侧,没发现沾染的细雨,才作罢收回手。

他显然是听见了方才孟勇的一番话,低声笑着,耐心哄道。

“待大黑被换下,便让专人去接它,定能依着团团的意思,将它安然带到遐北。”

昭南闻言满意了,老老实实地安分下来。

傅觉止对他从未有过食言,自己只需应下,表示知道就好了。

经过昨日的休息,傅觉止的脸色已经好看许多。

他心中宁和,也生了闲趣,修长指尖绕着昭南的发尾,一点一点缠在指节上把玩。

等松开时,发尾卷曲的弧度愈发明显。

形成了一个个小圈,随着怀里人的动作轻轻弹动,显得万般可爱。

昭南嘴里正叽里咕噜地说着话,见状歪头看了半晌,忽地弯眼笑出声。

他取过自己的发尾,将那些卷曲的发圈,一环环地缠在傅觉止腕间。

缠得牢固,附在线条明晰的骨节上,一点要松脱的迹象也无。

是与主人一般倔强,带着些天真的韧劲儿。

镇北王自出生起,姿容宛若谪仙,平日事务繁琐,便不常佩戴金玉饰品。

傅觉止垂眸,如今却觉得这些发圈,是世间再无的好看。

他笑着,俯首吮吻昭南的唇。

此间静谧亲昵。

路旁的林里却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

牛车速度不减,又行了一段路,车厢外的福海才出声。

“王爷。”

傅觉止掌心轻轻拍着昭南的肩背安抚,等他缓过方才湿吻的迷蒙劲儿,才道:“讲。”

声音隔着车帘传出,淡漠清晰。

福海:“是戚老将军传来的新消息。”

“七千京军中军已被困入江泾峡谷深处,峡内多处栈道被毁,短时间里无法脱身。”

“戚老将军正率部在外围构筑防线,信中言及,不会有一人出来扰王爷行程。”

这是好事。

戚广宝刀未老,行事依旧雷厉风行。

此举不仅消除了迫在眉睫的追兵威胁,更坐实了从前二人心照不宣设计出的剧本。

南疆残部凶狠,京军中伏。

傅觉止神情未变,依旧平静。

只略微垂眸,看着缠在腕上的几圈墨色青丝,又不觉缓了眉眼。

他心中甚喜。

第206章 构陷

最近几日天气终于放晴。

云后有了太阳,这山野田地间,便尽是午后清新湿润的气味。

牛车在山路上走得稳当,昭南养好了手脚,安静不下来,早已和大黑建立起了友谊,这会儿正坐在牛背上,吹着迎面的清风。

清凉畅快,一点儿也不热。

但到底是晒着太阳,傅觉止掐着时间,出去将人捉回了车厢。

这几日戚广的传信未曾间断,应是在与傅觉止商议什么事情。

此时车帘外响起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昭南一听便知,是有信来了。

傅觉止正垂眸,拭净他掌心将愈未愈的细痕,抽不开思绪。

福海便又拾起了从前为王爷念史书,后来替王妃念读物的活儿。

信中所言,那位曾被南疆秋尔部族扣押的税官陈玉山,竟在混乱中自行逃了出来,如今正惶惶如丧家之犬,四处寻求朝廷官兵庇护。

昭南从前听娄洲提起过此人。

他是被派去西江山催征税款的税官,因行事过于激进,倒加剧了南疆秋尔部族的矛盾,反被扣押。

他虽然知道这么个人,却不太明白,戚老将军在信中特意提到他,究竟有何深意。

傅觉止动作不疾不徐。

他看见昭南眼中的迷茫神色,笑了笑,不做隐瞒,尽数告知。

“陈玉山,是岑志明的外甥女婿。”

“此人属志大才疏之辈,捅出天大的篓子,却有胆子反咬一口。”

傅觉止说得浅显易懂,声音温和:“他本人虽不堪大用,可他这层身份,值得夫君好好拿来下一盘棋。”

昭南听明白了。

傅觉止往日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本是常事,即便此时一路北上,心中也得规划,步步为营。

他若有所思地转过头,问道:“这棋要如何下?”

岑志明与傅觉止如今是政敌,陈玉山这一枚棋子,是要下给龙椅上的李修然看,意在将了他手下,名为岑志明这位军。

昭南待在镇北王府许久,耳濡目染之下,对于这种政治倾轧也能看明白几分。

那皇帝李修然不是好人,他从前就看出来了,过河拆桥正是此人本性。

这样的人,从前重用镇北王,日后却又忌惮他功高盖主。

如今倚重岑志明,来日自然也能怀疑他究竟有没有二心。

傅觉止收起湿帕与药膏,垂首吻了吻昭南的指尖,既是说与他听,也是说给车外等候命令的福海听。

“要让戚广封锁陈玉山出逃的消息,暗中拿了此人,控制起来。”

“陈玉山得在这段时日里,好好想一想,他赴任西江山之前,岑府究竟有何人,通过何种方式与他接触,又是否授意,他在南疆如何筹措款项。”

昭南听得半知半解,正经了神色,屏息凝神。

傅觉止继续道:“再命随军书记官,就南疆粮秣亏空与西江山民变事件,拟一份案牍说明,附上证人证言。”

他看向昭南,温声教着:“团团你看,如此一来,这就成了陈玉山贪功冒进,激化矛盾,谎报军情的罪证。”

昭南将前后言语联系起来一想,也就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陈玉山敢在西江山做出如此冒进的事,绝非仅仅因为个人蠢钝,而是背后有岑党的模糊授意。

果不其然,傅觉止要下达的命令便是如此。

“福海。”

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以六百里加急,将上述,陈玉山供状及案牍说明,秘密送达阙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江寿。”

“告诉他,以监察御史风闻奏事之权,立刻上本弹劾陈玉山‘假公济私,贪墨军资,举措失当,激变边民,欺瞒朝廷’五大罪状。”

他声色淡漠:“奏本只需点明,陈玉山乃岑御史至亲,是由岑府一力举荐而至西江山此等要害之地。”

“如今酿此大祸,朝廷岂能不追究岑党‘用人不察,贻误国事’的连带罪责。”

打蛇须打七寸。

岑志明若只是在朝堂之内搅弄风云,老老实实做他的帝师,或许尚能得到李修然的理解。

但若是舞到了边疆,他用心是否良善,便真正成了扎在李修然心里的一根刺。

昭南如今心如明镜。

他闻言怔了一会儿,不由得开始忧心起大昌的将来。

“若岑志明当真存了激化边境矛盾的有这个心思,那幼主怎么办?大昌又怎么办呢?”

傅觉止闻言沉默,半阖双眼,指腹温柔抚平他微蹙的眉心。

坦然相告:“他没有这个心思。”

昭南彻底怔住了。

“夫君方才所言种种,有真,亦有假。”

“岑志明身为陈玉山至亲,此为真,但那些要逼迫陈玉山吐出的,所谓受岑党指使的供述,都是假。”

傅觉止望进昭南清澈的眼底,叹了一声:“陈玉山此人心志不坚,若以非常手段逼迫,自然能让他说出,夫君想让李修然听见的话。”

这是一场真假参半的构陷。

他从不是什么清正磊落之辈。

未有夺位之心前,傅觉止是以镇北王的立场。

如今这心思动了,立场自然也换了。

那些寒门,那些清流,凡是立场相左,挡了前路,他找了理由,杀了便也就杀了。

傅觉止自诩不是善类,却也不愿在爱人面前,彻底剥露所有的阴暗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