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他呼啦跑着,身上繁琐的服饰却有些困住手脚。
昭南不抱怨,便自己用力迈开步子,也在此时化作了一只飞雀。
带着眷念与归意,一下撞进了傅觉止的怀里。
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衣襟,似是带着血腥气,触感也有些湿。
没等昭南感受出什么,傅觉止倒是怕脏了他,略微撤开身,俯身牵起他的手,带进了殿里。
“团团怎么跑来了。”
傅觉止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鏖战后的沙哑,却又放得万般温和。
昭南仰头看着他,指尖依恋,紧紧攥着傅觉止的手,眸子里是烛光与倒影。
眼下也映出傅觉止探出指尖的动作。
随后耳垂温热,是被人轻轻摸了摸。
昭南也听见了傅觉止的一声低笑:“穿得这般齐整正经,带了耳坠,也梳了发髻……”
睡前,昭南的衣衫,耳坠,钗环是被傅觉止亲手褪去松散的。
如今倒显得郑重。
昭南方才心中忧思过甚,一路上也在想着,傅觉止做了皇帝,那日后相见,便需要恪守君臣规矩。
所以他这会儿表情懵懵的,听话地跟着人,随后被牵着往堂上走。
四下静谧,就连各处事物也威严肃穆。
昭南的手陷在温热的掌心里。
傅觉止牵着人,目光似是不经意望着昭南一丝不苟的青丝,和腰间束紧端正的腰封,道。
“团团要来见夫君,随心就好。想了便来,不用通报,也不必守太多规矩,那样繁琐,拘着人,团团也不好受。”
昭南听得略微一怔。
这话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今后侍奉帝后的所有人听。
有规矩不假,但过多了,惹昭南难受却是万万不能。
傅觉止似是能从他身上多出的每一件东西,猜出发生了哪些事。
此刻牵着昭南的手,引着他,一步步走向至高无上的御座。
昭南被他带着,懵懵坐了上去。
第274章 大结局2
傅觉止俯身吻他,指尖落在他腰间紧束的腰封玉带,略微动作,玉扣松开,沉重的腰封褪下,被随手放在御座一旁。
他眸色疼惜:“这样舒服些。”
他敛下眉眼,又正色道:“夫君想要团团无拘无束,才会有这个位子。”
傅觉止看着人,声色温柔,教着昭南撒野:“若以后还有什么事,什么人拘着团团,便是与夫君本心相悖了。”
昭南忽地眼前一片朦胧。
是傅觉止怜惜吻上了他的眼尾。
“日后,凡事随心,怎么舒服怎么来,不必多想礼法和规矩。”
“夫君答应过,要团团在阙京肆意玩闹,团团也要答应夫君,日日开心,好不好?”
昭南终于忍不住了。
他方才还听傅觉止的话,不往他身上凑。
如今噘着嘴,仰起头来,手往傅觉止身上摸索,确认没有伤口,心又化作软塌塌一团。
“要亲……”
傅觉止一向拿他没有办法,从善如流地俯身,轻啄昭南的唇角,也虚虚抱着人,笑着:“夫君身上脏呢。”
“脏也要亲。”
昭南霸道,不依。
他在傅觉止的一番“不必守规矩”的纵容下,又恢复了往日相处的骄矜,肆无忌惮。
他这时候松快起来了。
傅觉止还是傅觉止,虽是身登九五,待他又怎会改变。
惯纵依旧,怜爱依旧。
昭南抬眼傅觉止,又委委屈屈地熟练撒起娇来。
宫人看了眼色,鱼贯而出,都去了殿外守着。
他仰头望着人,目光触及到傅觉止衣襟上已经干涸的血液,情绪心疼,又堵得喉咙酸胀。
昭南抿了抿唇,声音带着才醒的软,是在说:“你先前不让我睡,说什么怕积食梦魇……原是为了哄我夜里睡得熟些。”
是连让他担心也不愿。
他声音渐低,明白了,咬唇的力道有些大:“这些血……”
“夫君没有受伤。”
傅觉止温声笑着,撩起那身染血的长袍下摆,单膝屈下,与人平视,仔细回答他的问题。
姿势带着臣服,也带着无尽的珍视。
他指尖轻轻拂过昭南的脚踝,这儿大氅裹不住,里面的肌肤便有些凉了。
昭南身子一颤,水润眸子轻眨,察觉到傅觉止自然地探手进来,握住伶仃踝骨,轻轻握着暖。
他垂眼望着傅觉止,看见了他因此微蹙的眉心。
“都是别人的血。”
傅觉止笑:“吓着团团了,是夫君不好。”
他顿了顿,俊美面容微抬,仰视着坐在高位的昭南,低声解释。
“团团能睡熟,不知才最好。”
傅觉止望着昭南矜贵清澈的眸子,声音低沉温和:“有些污秽伤眼,也烦心。”
烛光明亮,为二人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昭南眉目温软,闻言听进去了似的,又低下头,将脸埋进傅觉止的颈间。
用力吸着气,闻他身上的松香。
身前传来一声愉悦低笑。
“如今好了,旧朝已逝,新朝将立。再无人能伤你眼,也无事可烦你心。”
昭南耳边的玉坠被人吻了又吻。
傅觉止含着吮,声音断续:“团团如今坐在了这个位置……便也是天下之主。”
“团团是夫君的帝后。”
染血的长袍委地。
昭南在这金銮殿中,在这御座之上,想起了傅觉止曾于他许的诺。
如今,诸事落定,他也神色虔诚,再祈求一次。
天际将白,黎明微光,远处的亮云逐渐浮现散开。
傅觉止垂首跪在昭南身前,咬他颈侧晃荡的耳坠,低声喟叹。
“团团,你我再办一场婚礼。”
他说:“在天地之间,要天下为证。”
第275章 大结局3
昌隆二十七年冬,腊月廿三,雪覆宫闱。
幼主李怀瑞惊悸夭殇,顾命大臣岑志明惊扰圣驾,事败自戕。镇北王傅觉止,以先帝嫡脉之身,承百官三请,顺天下民心,于太极殿前践祚登基,定国号“正禄”,改元“永治”。
新帝即位,恩召频颁。大赦天下,蠲免赋税,与民更始。前朝积弊,逐一革除,各方贤能,量才擢用。
不过七日,京城已是万象更新。
永治元年,腊月廿九,除夕佳节。
新帝于宫大宴群臣,既为庆贺,亦示与民同乐之心。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宴设九重,席开千座,文武百官,地方耆老,乃至各国使节,觥筹交错,济济一堂。
前翰林院知制诰张��德高望重,应邀参宴,身前便坐了国子监祭酒李斯。
二人互为好友,难得相聚,如今凑在一席之间,煮酒论史,倒也快活非常。
酒过三巡,都察院左都御史江寿也见状前来。
“年后江大人可有的忙。”
李斯笑了笑,朝江寿举杯,与张��好好说道:“陛下登基,百废待兴。开春科考在即,担子重,这监察任务,大多都落在江大人身上。”
张��也笑,雪白胡须颤着,出声调侃:“这是能者多劳。”
“哪里。”
江寿面容和气,煞有介事地摆手:“如今四方学子涌入京城,街上随处可见青衫书生,比往年热闹何止十倍。”
“等忙完这阵,你们国子监更得擦亮眼睛,好好物色些新苗子。”
他老眼浑浊,却也带光:“这般景象,真是多年未见了。”
“且新朝初立,不止文才,武才也颇多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