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鼠标继续往下滑,快要到底,又弹出一个提示框。
“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人员搜索结果未予显示。”
屏幕亮光清晰映在昭南眼底。
他心脏一缩,好像被什么轻轻攥了一把,有了惊悸,也有了希望。
不是没有,是不能显示。
卧室里的灯光温暖,电脑过了许久也没有人操作,屏幕黯淡。
昭南放轻了呼吸,白皙指尖拿过手机,紧紧握在手里。
他心里预感强烈。
等一等。
傅觉止能找到他。
……
秋天萧瑟,一旦起风,尤其到了夜里,吹得人面皮发冷。
严吕喝了一口茶,脸上却有点燥了。
会议楼里顶灯明亮,空调开的足,厅上正有人讲话。
声音沉静稳重,是个青年。
一句话落音,结束。
“严局。”
思绪被这一声喊了回来。
出声的是今年下旬才考进中央公安局的茅学林。
他笔下唰唰写着记要,一身夹克熨得笔挺,小声道:“傅主任最后那句话我没听清,要我们局里严抓什么?”
严吕瞅他这样,笑了:“严抓全国公共安全专项整治,重点是人员密集的高校。”
他说:“局里牵头,得联合教育部做高校安全检查。”
正事记录完,茅学林松了一口气。
他目光四处看,最终望向会议台上的青年。
体制里讲究资历和台阶,在场不少人年纪比他大,傅觉止不过二十五六岁,已经稳坐中央国安委里边的位置。
茅学林以前一直在基层,现在调来中央,也差不多这个年纪,今日一瞧,只觉得敬羡。
他转过眼,又听身边的老领导感慨:“……是上届中央傅书记的孙儿吧?”
“老人家走了挺久,家里晚辈真是青出于蓝。”
茅学林恍然大悟,听得咂舌。
青年主任履历厚重,漂亮得简直吓人。
等到会议散场,他才跟着严吕走出走廊,想在外面透气。
前后不过五分钟,搓脑门醒神的功夫都没有,身后竟然有人找来了。
茅学林心里一跳,看着来人,眯眼瞧了瞧,认出是国安委办公室的人。
在傅主任手底下做事。
他不多说,只问。
“严局,去休息室里坐坐吗?”
会议楼下的银杏树年岁太大,秋风一卷,就落了满地黄叶。
幽然散在了夜色里。
严吕有些拿不准上面的意思。
他走了进去,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轻轻带上。
里面没有多余的陈设,一张红木茶几,上面沏着一套刚泡好的龙井,雾气氤氲。
男人闻声看了过来。
审视的威压落在身上。
那眼神宛若一潭死水,眉眼虽是俊美,但眼下绀青浓重,宛若发病。
在会上其实不太明显。
严吕年轻时在一线破案,是个老公安,什么骇人的生死场面没见过,如今一近看,竟有点不敢直视。
他意识到眼前人神情病态,情绪不稳,不免关心道:“主任脸色不好看。身体不舒服吗?请医生来吧?”
傅觉止客气笑了笑,皮肉牵动。
他指尖修长,死死摁着眉心,说出口声音沙哑又潮湿。
没应,似乎只想谈正事。
“会议刚结束,提到全国高校要做一次安全排查,严局,你是行家,来说说想法。”
领导避谈身体,严吕自然要正色起来。
他应:“计划联合教育部,重点覆盖校园治安,学生权益保障方面,下周在全国铺开。”
傅觉止目光落在严吕脸上。
他眼里血丝藏不住,神色因此透着点点阴郁:“方向要调整。”
眉心钝痛,傅觉止呼吸不稳,不再遮掩意图:“排查先以人为主。”
以人为主?
这是要查人,还是找人?
严吕心里一咯噔,倒是明白了。
傅觉止来找自己,压根就不是为了正事公务。
与聪明人聊天不费劲。
傅觉止阖眼,想笑得体面,可薄唇扯了扯,却没能扯出什么表情。
他指尖微蜷,直截了当:“严局,我家中长辈,有个远亲的孩子。”
傅觉止略作停顿,似是在斟酌用词,更像是在平复情绪,再开口,声色更哑了几分:“他今年才上大学……老人上了年纪总惦记,你替我去看看,人在学校里过得好不好。”
严吕抬眼看着傅觉止,福至心灵,应道。
“小孩子在外面念书,玩开心了不经常回去,也不乐意给家里回电话,觉得不自由。老人家牵挂也实在正常。”
外面的霓虹绚烂辉煌,夜光浮动。
他语气恳切,想问得细致,才好替领导办事:“主任说的这孩子在哪个学校?我明日去看看情况,也好让您和家里老人安心。”
窗外的银杏树随夜风摇晃起来,簌簌作响。
傅觉止拿起一杯茶。
他垂眸笑了笑,指尖不住摩挲杯沿,动作刻板,压抑着心中阴湿。
“名字叫昭南。”
“大范围排查,所有高校在读生叫这个名字的,学籍院校,专业年级,居住地址,联系方式,走公安内网汇总好。”
傅觉止:“结果直接交给我。”
不知道人在哪里,在哪个学校,才得这样筛查,才选中央公安局办事。
公器私用,真是在找人。
休息室里温度适宜,严吕却出了满背冷汗。
他神思汇聚,紧紧盯着傅主任手里的杯盏。
茶水随着傅觉止颤抖的动作漏洒些许,滚烫液体从指尖一路蜿蜒进衬衫袖口。
皮肤苍白,现在成了热烫的红。
严吕重重点头。
傅觉止察觉不到一点疼,发红的指尖继续紧抵茶盏。
他眸色深沉,终是垂下黑睫。
情绪已在崩溃边缘,傅觉止阖眸,音色低哑,快被呼吸吞没失声。
“……辛苦。”
第286章 番外10 帝后在哪里(3)
下方城市的灯光鲜艳透亮,云层翻涌。
舱内一片安静,傅觉止神思清醒,指尖分明,在翻阅桌上的档案。
一张白底证件照,少年发丝乌黑,眉眼清澈,皮肤在底光下雪白,精雕玉琢,直直望着镜头。
昭南。
他缓慢抚过照片上的人,指腹落在那略微卷曲的鸦色发尾,似乎还能回忆起往日缠绕上来的触感。
有人从后舱进来,低声问:“主任,飞机再过半小时落地江城市区,那边打电话过来问,是直接安排套房,还是您有别的安排?”
傅觉止没有抬眼,机舱顶灯明亮的光线也照不亮眼下阴影。
他薄唇张了张,没发出什么声音。
过了半晌,才道:“直接去水庆区凤林路,在桐苑8号停车。”
来人看了看手机,点头,先是确认后,又略带迟疑,问:“那是独栋住宅区,要把车开进去吗?”
傅觉止阖眼,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进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