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 第45章

作者:纯爱无解 标签: 穿越重生

等傅觉止从队伍后方体察归来,昭南的车驾已经护送在了前头。

临近外城,官道上因年节走访亲友的百姓也多了起来。

现值乱世,年节的气氛却不寡淡,沿路百姓瞥见这森严仪仗,也能认出是亲王规制,再稍稍一打听,便知道这是奉命平叛的镇北王驾临,纷纷惶恐避让,伏地叩首。

昭南听着车外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忍不住掀起窗帘一角,探头往外看。

此地是外城郊野,没什么过年的装饰,积雪覆盖的泥土上散着燃尽的炮竹碎屑,看上去更为萧索。

昭南听陈萍说过,江东道辖下的爻州,鉴州年前刚遭水患,此刻这群百姓衣衫单薄褴褛,在过年期间,面上也没什么喜色。

倒在看见镇北王的仪仗队时,倒是有一些压抑已久的激动与期盼。

外城城门大开。

城门前,江东道观察使上官承安一身官袍,率道衙五品以上属官及府城守将,在寒风中长跪恭迎。

城内聚拢的百姓纷纷效仿,黑压压跪满长街两侧。

马蹄踏过青石路面,铠甲铿锵。

呼声震耳欲聋。

“恭迎镇北王,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江东道行军司马在前引路,队伍缓缓进入城中驿馆安顿。

傅觉止身负皇帝钦命,统领平叛事宜,一是礼节,二是整肃吏治,自然要出席当地官员特设的接风晚宴。

耳侧的策马声渐停,昭南坐在马车里,听着外头的侍卫清道,随后车帘被略微撩开,一截修长的指尖探进。

傅觉止伸出手,露出掌心,是想着牵人,尾音也拖得很长,笑着:“团团若是还有精神,今日的晚宴能不能陪我一起?”

昭南看着他的指尖,将手放上,再兴冲冲地跑出车厢。

傅觉止稳稳托住他,立即抻开臂弯里早已备好的大氅,将他裹紧。

眼前灯火通明,身后是垂手恭立,屏息凝神的江东道大小官吏。

昭南与傅觉止走进大殿,暖意熏得连日的车马劳顿也消散几分。

数位官吏随后进入,在殿内依着位次纷纷落座。

昭南随傅觉止居在主位,阶下是江东道观察使。

他才舒一口气,就看着不少官员捧进厚厚一摞文书鱼贯而入,恭敬呈在傅觉止案前。

昭南看得一阵咂舌。

这哪是吃饭的晚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加班开会呢。

不过好在他的桌前摆满了膳食。

江东道官员对这位钦差亲王极尽逢迎,先是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剖析两州匪患,灾情严峻的局势,接着就是歌功颂德,将傅觉止奉若神明,须溜拍了一通马屁,最后才切入正题。

“王爷前日吩咐调阅历年赈灾账册与府库卷宗,下官不敢怠慢,今夜已悉数奉上,请王爷过目。”

傅觉止没有抬眼,修长指尖在摊开的舆上逡巡,眼神渐冷,却勾起唇角温和笑了笑。

昭南在一旁专心吃着,那些机锋暗语他听不懂,倒是会夹菜,快将傅觉止身前那只素白玉碟堆成小山。

傅觉止这才抬眼,唇角笑意未减,目光扫过阶下,落在江东道的同知邓修身上,语气称得上和煦。

“邓同知主理各州灾情,朝廷拨付的赈灾银款,在账册上倒是笔笔分明,条理清晰。”

他神色漫不经心,话锋一转,笑道:“账目做得如此细致,冯司马与邓同知着实费心了。”

这是镇北王今日晚宴说的第一句话,且是对江东道赈灾工作的夸奖。

司马冯星眼皮猛地一跳,目光在首座的傅觉止身上逡巡片刻,随即与下座的上官承安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又堆起谄笑。

他为官十载,盘踞江东道多年,早将上下关节打通,贪墨赈银无数,账目自然做得滴水不漏。

可镇北王傅觉止,素有明察秋毫,洞悉幽微的名头,方才沉默良久,也应是看出了什么端倪。

此刻非但没有发作,反而嘉许,若不是想同流合污分一杯羹,那便是拿腔作势,笑里藏刀,要让他们这群天高皇帝远的贪官见点血色。

冯星浸淫官场,极擅审时度势,一见傅觉止这副神情,心中更是警铃大作。

他霍然起身,满脸堆笑,试探道。

“王爷一路车马劳顿,今日接风宴,正该放松心神才是,这些劳什子卷宗,不如暂且搁下?”

冯星击掌三声,吩咐手底下的人取出陈年好酒,各色珍馐又加上几十道:“好物,要在当地才最好享受,至于当地美人……”

殿外传来丝竹雅乐的铃响,冯星目光如钩,一错不错地盯着傅觉止神情变化,躬身笑道:“也需亲眼品鉴,才觉着好看。”

他心怀鬼胎。

要想试探,今夜再好不过。

若王爷欣然笑纳,那便是同道中人,万事好商量;若严词拒绝,则立场分明,需得另做打算。

冯星如此想着,那上官承安也早就打好了算盘。

镇北王乃皇帝特钦,手握生杀大权,要是想杀什么人,想砍谁的头,他区区一个观察使岂能螳臂当车?

不如明哲保身,置身事外。

他将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摘个干净,与其他官员眼神交汇,假意打着圆场,给冯星那一番话找了个掩饰的由头。

“王爷王妃驾临,乃江东之幸。下官等自当竭尽所能,以全地主之谊。”

“地主之谊?”

傅觉止眉眼间倏地没了笑,好似被碰了逆鳞,不愿再与他们虚与委蛇:“本王与王妃不喜喧闹。”

这是当着王妃的面,斩钉截铁地表明态度。

冯星闻言一怔,骤然反应过来,不知为何额间出了冷汗,广袖一挥,差人将进来奏乐的舞师都拦住,喝道。

“还不赶快下去!莫要扰了王爷王妃的清静……”

他这声音说得又急又重,还未落音,便被一道摔杯的响动盖了过去。

傅觉止将手中把玩的玉杯掼在地上,面色阴冷,方才的温雅闲适荡然无存。

似是被他们这副靡靡之音,歌舞升平的模样刺痛,勃然大怒。

座下百官如遭雷击,噤若寒蝉,送礼行贿不成,反倒惹了泼天大祸。

傅觉止眸里蕴着欲来的风暴,周身威势压得旁人抬不起头。

他指尖重重叩在摊开的账册上,声色沉冷:“十一月初三,支库银买办御寒布匹一万?”

傅觉止点名:“冯星。”

冯星闻言立即“扑通”跪地:“回王爷,确有此事!下官已悉数分发给灾民五千匹!账册上记得分明啊王爷!”

账册上记得分明,显然傅觉止并不想看着账册。

他垂下眼,视线扫过阶下一群跪着的人,笑问:“本王今日入城,沿途所见百姓,十有八九鹑衣百结,瑟于风雪。难道是本王眼盲心瞎,瞧错了?”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昭南从方才起就坐得端正,此时悄悄抬眸,看了身前一眼。

城外那群百姓木然的眼神,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傅觉止分明已亲眼目睹,前几日也经由亲卫密报与加急送去驿站的确凿证据,对其中的龌龊了如指掌。

他方才隐忍不发,一直压在此刻才骤然发难。

是要寻一个无可辩驳的由头,当众拿人立威。

皇亲贵胄的怒火无人能够承受,傅觉止眉目沉静,不见波澜。

他指尖一松,那本账册便挟着风声,不偏不倚砸落在冯星匍匐的额前,发出沉闷声响。

“真当本王不知那万匹御寒布的去向。”

傅觉止眸色漆黑,声色里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残忍。

“染作褚色,充作军毯,倒卖牟利。”

“这笔脏钱,可是尽数花在这里放松了?”

第53章 别让我担心

阶下群官闻言面色惨白,一路膝行去首座前,道:“王爷息怒!”

傅觉止垂眸,目光掠过脚下众生相,始终端坐,片刻沉寂。

他薄唇微启,立下生杀:“江南东道同知邓修,水西县令邱远,道衙掌簿怀盂。”

被点名的三人连滚带爬地从人群里挤出来,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昭南唇瓣抿得发白,看着他们不住磕头,又仰起脸,看了身侧人一眼。

不日须得进山剿匪,容不得背后有蠹虫蛀空后库,镇北王今日就要拿了这些贪官污吏的血祭旗。

傅觉止眉目阴冷,广袖轻轻拂过案角,当即下令:“着此三人,并江南东道司马冯星,拖出去就地杖杀。”

“王爷!王爷!”

凄厉绝望的哭嚎声响彻大殿。

冯星身体发抖,一路爬去阶前,想在傅觉止跟前一大哭,还没等膝盖碰上台阶,就被侍从拿了水火棍叉住,拽向殿外寒夜。

顷刻间,皮肉着骨的闷响与惨嚎交织。

昭南听得脸色发白,露在袖外的指尖也冷了似的轻颤。

傅觉止的余光落在他身上,面上带了笑,如同春风化雪,又变成方才那副文人君子的气质。

他一手探进案下,捉住昭南案轻颤的指尖攥在掌心,力道有些大,显得整只手骨节分明。

殿外的哀鸣,在某一刻骤然没了声音。

满殿落针可闻,傅觉止似是怕昭南挣脱,也怕再吓着了人,手上力道不松,声色却放轻了许多。

他抬眸,视线落回阶下为首的上官承安身上,眼尾噙着恰到好处的儒雅笑意,语气平和似在叙家常。

“上官大人所言甚是,今夜原为犒劳诸君的接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