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皂有点滑
都是它的,从它的视角来看,抬头仰望,密不透风的花几乎能遮挡它的视线,花的世界啊,这是富贵老爷花的世界。
迈着小步子,都舍不得迈快一点,徜徉在花的世界中。
阿克塞的眉头都皱了起来,面带不善。
其实野菊花生命力顽强,就富贵那身板根本起不到破坏的作用。
富贵看向阿克塞,那大块头什么眼神?他想抢富贵老爷的花园?噢,这个强盗,他的贪婪毫不掩盖。
不行不行,富贵老爷得想一切办法守卫它美丽的大花园。
解让心情倒是不错,找来几个陶罐,将那些单独的不成簇的菊花挖出来几株,这些单独的植株其实就是从主苗上长出来的侧苗发出来的脚芽长成,虽然是脚芽长成,但开的花也不少。
用绳子将陶罐绑起来,递给几个小孩,一人一个提着。
加上林砚的那株兰花,现在一人一株。
几个小孩提着自己的花,一会看看林砚那美如皎月的兰花,一会看看自己手上的一串小太阳,内心欢喜的表情都快溢出来了。
小孩嘛,快乐是最容易满足的。
看着一排提花小童,也挺有意思。
解让今天还有事情要做,去找了几个小镇的年轻人,向小镇中间位置走去。
几个才起床的年轻人都有些懵地看着解让身后跟着的几个提花小孩,这又是哪来的鲜花?
不是说鲜花极其的稀有,在那些接近天空的孤峰,或者那些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或许能获得那么一朵,但怎么……他们小镇的小孩人手一株了?
他们还没看过那处菊花园,所以现在还在惊奇这几棵小株呢。
解让边走边对阿克塞问道:“对你的小花园满意吗?”
阿克塞心道,什么小花园?他那世间无敌的花园怎么能用一个小字来形容,好大一片呢。
但还是点点头,满意得无法形容,那可是他的花园,世界独一无二。
解让:“等这些花结了种子,就将神仙岭撒满,山坡上,道路旁,各家屋子周围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撒上一些,到时整个神仙岭都将鲜花盛开,如同花海……这才像偏僻小镇该有的样子”
鸦雀无声。
花……花海?
整个神仙岭都开满鲜花,连那些光秃秃的山坡和路边都是花?
偏僻小镇该有的样子?
天!
天!
天!
解让本来还奇怪,怎么突然就没有声音了。
不过他们也到目的位置了。
这里原本有几个空闲的小屋,后来一群平民起义军来了,小镇就临时让他们住下了。
昨天,抢了他卖盐的钱,还抢了林砚的那株兰花,虽然阿克塞教训了一番那些人,但不要以为这些留在小镇上看似没有参与的人,就能轻易放过了。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越不会反抗的人,越容易被欺负,当欺负人没有代价的时候,那么就会变成一件谁也不在意的事情。
屋里的人似乎也发现外面被围了起来,皱眉地背上大刀走了出来。
解让也不等对方发问,对一个叫林余粮的年轻人使了个眼神,林余粮捞起袖子,林满仓和他关系很好,现在林满仓还躺床上养伤,他正在气头上,直接道:“你们还有几个人去哪里了?”
解让觉得抢他们卖盐钱的人可能这几人并不知情,因为能来小镇受这罪的在平民起义军中也就几个小人物,不可能知道太多其他平民起义军的动向。
但抢林砚兰花的人,就是这群人中消失那几个。
面前几人眉头一皱:“你们什么意思?”
此时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林余粮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我们小镇供你们吃供你们住,你们却连小孩的东西都抢。”
“你们现在还要否认?”
周围的镇民本来是来看热闹的,听着这话,脸上也带上了怒气。
他们早看这些混吃混喝的人不习惯了,吃的可都是他们小镇的口粮,这也罢了,忌惮对方身后的平民起义军组织,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但这些家伙白吃白喝还不怀好心,都开始做一些偷偷欺负人的事情了。
几人正想狡辩,林余粮大声道:“那几个强盗抢花的时候,我正好经过,他们虽然蒙了面,但我还是认出了他们,有个脸上有道十分明显的疤,就是你们的人。”
一片哗然,虽然有所猜测,但被直接指认,足够让人义愤填膺。
吃着他们的饭,他们这么穷还给他们提供吃的,结果这些人还蒙着面抢他们,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人知道。
解让也在这时候适时开口:“组织大了或许真出了几个败类,你们将那几个犯事的人交出来,我们也不为难你们。”
解让知道他们肯定是交不出的,因为阿克塞昨天说那几人估计一辈子都不想再来小镇,下场应该已经不怎么好了。
但也不能轻易放了剩下的这些同伙。
虽然连灌江城的古贵族都忌惮平民起义军,解让也不能带着小镇犯险,但教训他们一顿肯定是要的。
几人如何也不可能承认,林余粮死咬着就是他们的人,一时间争吵不休。
解让:“听说平民起义军的宗旨是为了平民,希望你们不要为了几个害群之马毁了你们的名声。”
有时候名声也可以是刺伤对方的利器,但也知道就算小镇的证据再清楚,他们也不可能承认。
这场争论在明面上本就不可能有结果。
解让:“既然大家各执一词,不如这样。”
“在你们将那几人交出来对质之前,我们小镇不再给你们提供一切物质上的帮助,若真是误会,我们自然恢复如初。”
周围的人:“就是,若你们真清白,怎么不敢让那几人站出来。”
“出面陈清几句话的事情,若这都做不到,让我们怎么相信你们。”
“反正我们小镇不养白眼狼。”
几个人眉头一皱,脸上还得笑嘻嘻:“大家确实误会了,我们怎么可能干出那样的事情。”
这就是他们要维持组织的名声所要付出的代价了。
但你那几个走掉的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更别说也不能真站出来对质,因为真是他们干的。
一边狡辩着,一边有些畏惧地对阿克塞看了一眼,若是在其他小镇或许还没有这么麻烦,但偏偏这个小镇有个职业者,他们连说话都变得比以前无比的和气,若是以前遇到这种事情,哪还轮到在这里一句一句地争吵着讲道理。
解让见闹得差不多,说道:“就这样吧,我们也相信你们的清白,但到你们那几人出来说清楚之前,就按我们刚才说的办,不然小镇的百姓也是不服的,大家觉得如何?”
小镇的人还在骂骂咧咧,但最多也就趁人多嚷嚷,真让他们干出什么,心里还是没底。
几个平民起义军的脸上就难看了,被分配到穷乡僻野来,唯一的好处就是能白吃白喝,也算是个好差事吧,不然谁愿意来这么偏僻之地。
现在居然这点好处都给断了,但拒绝?从这些刁民的角度来说,若真无辜,那么让那几人出来澄清的确跟喝水一样简单,他们也找不到如何理由不答应,按他们的说法下一刻澄清下一刻就恢复他们的供应,看上去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
唯一伤的可能就是一点威望,毕竟在被质疑,在被逼迫着答应这样的条件。
若是以前他们的确可以耍无赖强行不答应,但那个阿克塞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以前的蛮不讲理那一套无法用了。
解让见争吵已无意义,开始疏散越来越多的人群。
回去的路上,阿克塞问道:“就这么简单地给他们一个教训,就没想过……”
解让知道阿克塞的意思:“赶走了他们或者除掉了他们,平民起义军还会派其他人来,没有意义,再说锦绣王朝的皇室都被平民起义军压在地上爬不起来,我还能独自对抗他们不成。”
能给他们一个教训,也是借了他们的宗旨借力打力,合情合理,让对方也挑不出道理,若真公然和对方起冲突,嘿,不出几天,神仙岭都得变成一块平地。
阿克塞:“我还以为作为锦绣王朝期盼已久的黄金王储,对他们应该深恶痛绝,随时随地都想刀他们。”
解让心道,他就算有那个心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不然光是想想有啥用。
阿克塞突然对解让问了一句:“你对平民起义军怎么看?”
解让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答道:“或许最开始,他们站出来为平民争取利益的初心是好的。”
“但随着战事的延长,规模的扩大,权利的膨胀,身份的转变,物资的越来越紧缺导致的分配不公,他们这庞大的组织中腐败,贪墨等现象就会越来越严重……”
反正解让看到的冰山一角已经是这样,几个偏远小镇的平民起义军就已经开始仗着那点小权利无法无天缺乏管束了。
加上他们为了战争到处借粮借钱,既然沾了借字,自然有借有还,但战争一天不结束,他们哪来的多余的钱来还,时间一久,这借钱借粮不还,就算以前积攒的再好的民心也会散去。
阿克塞有些惊讶,他还以为作为锦绣王朝的黄金王储,对这个平民起义组织没什么好话,但看上去居然有些……赞同这个平民起义军的初衷?站在解让的立场,对方可是反军。
解让:“权利的腐蚀就像蛀虫,若平民起义军不能快速结束这场战争,他们日子也不会好过。”
阿克塞想了想,说道:“锦绣王朝的皇室现在天天对外宣布,等待你回去光复王朝,你就没有想过回去收拾残局?”
阿克塞认真地看着解让等待着回答。
解让本想说,也不看看他现在过的什么贫苦日子,都自身难保,还去收拾残局呢。
阿克塞也没有等解让回答,而是道:“即便平民起义军内部开始腐朽,锦绣王朝皇室这次也很难翻身,除非真的有奇迹,你若真的回去只会陷入难以自拔的泥沼。”
解让有些疑惑地看向阿克塞,阿克塞似乎知道一点什么不为人知的内部消息。
阿克塞仅仅说了一句:“你觉得平民真的能够推翻历史如此久远的锦绣王朝吗?锦绣王朝选拔官员的制度依靠的是职业者体系为基础。”
即便是第九序章的职业者,解让也见识过了其中的手段,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对抗得了的。
解让也在想,锦绣王朝依靠职业者体系选拔的权利机构,真的会被一群平民出生的泥腿子推翻?
解让看向阿克塞。
阿克塞:“他们的确是平民,以不可思议地速度,由地方起义不断壮大,然后波及全国,带领他们的也的确是平民。”
“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两人聊着,这时他们小屋那里的野菊花园也成了小镇最热闹的地方。
死地花开,对他们来说本就是奇迹。
解让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他还有其他事情做,解让对几个小孩道:“我给你们种橘子树去。”
橘子树上的橘子已经摘了,修剪枝丫进行扦插,一棵橘子树能变成好多棵橘子树。
阿克塞:“……”
不是说的为他在这个世界上种上一棵橘子树?
这才多久就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