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爸妈都穿了 第66章

作者:998 标签: 穿越重生

有了驴子,赵熠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之前不知道皮子这么值钱,卖到镇上和卖到县城完全是两个价格。

单凭干格部落自己产出的皮子,虽然不算少,但还是不够看。毕竟家家户户也得用皮子做衣裳、铺床铺、缝靴子,一年下来余下的不过几十张,品相还参差不齐。

那些品相差的皮子,毛掉了、有破洞的,部落里的人都不会留着,直接拿来烧火,实在可惜了。只有品相好的才能拿下山去交易,换些盐巴、布匹和铁器。

既然附近的几个部落都是拿皮子下山换盐换东西,自己为何不能直接拿盐和食物去周边部落换皮子,再拿去山下换更多的盐巴和牲口?这条线如果能跑通,里面的利可不小。

他把这个想法跟日提了一下,日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蹭地坐直了身子:“你想去其他部落换皮子?”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主意好!咱们有驴子了,驮东西也方便。”

赵熠点点头,“不知道咱们附近还有什么部落?得先摸清楚路数。”

“我只知道往东走六七个日头外有个风息部落,那是仅次于以前袒图部落的大部落,听说他们人多地广。西边之前有几个小部落,多戈玛人来的时候被吞并得差不多了,不过阿父说多戈玛人离开后,这些小部落又聚集到一起,建了新的部落。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可能要问阿父或者部落里更年长的人才晓得。”

两人一拍即合,当天就去找升说了这件事。

作为部落的首领,升无疑是个充满智慧的人,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把计划说完,他沉默了片刻,几乎毫不犹豫就同意了下来。

他隐约从熠口中的“交易”窥见一丝机遇,以后的干格或许会成为周边部落的中心。这个念头让他的心口微微发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升放下手中的弓弦,神色郑重。

赵熠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的都好说,就缺一个会其他部落语言和引路的人。”

“语言的话,周边的几个部落说的都差不多,就像咱们和之前的塔南部落,都能相互交流,不用太担心。至于引路嘛,可以给你们找几个去过其他部落的人帮忙,部落里有几个老猎手,年轻时走过不少地方。”

赵熠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可太好了!等皮子换得多了,下山能卖出更多银钱。”

日揽过赵熠的肩膀,正色道:“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阿父说清楚,我们自己换的皮子归自己,买回来的东西也不参与部落分配。”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升,“这是我和熠自己跑出来的路子,花的也是我们自己的力气。”

升愣了一下,眉头微微拧起,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样的事在部落里还没有过先例。之前一直都是大家一起打猎,打到猎物平均分配,皮子除了各人要用的,其余的都统一收集起来拿到山下换盐。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是部落能走到今天的根基。

可熠他们自己去其他部落换皮子,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再分给部落其他人确实不太合适。但作为部落的一份子,这样做就会慢慢脱离集体,长此以往,部落里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富的富穷的穷,人心散了,就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团结了。

这对一个原始部落来说是十分危险的事。因为他们要抵御的不光有天灾,还有其余部落的威胁。就像上次遭遇多戈玛部落,如果不是两个部落上下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拼死抵御,只怕干格落早就沦陷了,哪里还有今天坐在这里说话的日子。

升眉头紧皱,屋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半晌他终于开口道:“不分给部落肯定是不行的。这样下去,出去换皮子的人越来越多,没人再去打猎怎么办?大家都去当商人了,谁来拿弓箭,谁来守护部落?”

赵熠和日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惭愧。他们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想着赚钱的路子,却没想到对整个部落的影响。

如果收皮子的买卖真能做成,收入绝对可观,到时候部落里其他人肯定会效仿,一窝蜂地都去跑买卖。可问题也会接踵而至。头脑机灵能说会道的肯定越来越富裕,性格古板守旧的人,日子就会渐渐被比下去。贫富差距产生的隔阂,几千年都没办法彻底解决,部落里自然也免不了要面对。

升沉吟良久,缓缓做出了决定:“去山下换回来的东西,要上交给部落一半。你们俩商量一下,看看如何?”

赵熠和日再次对视一眼,两人开始在心底盘算起价格来。

如果用地果换皮子,五斤地果换一小块皮子,十斤大地果能换一大块皮子。

换来的皮子拿去山下换成盐和其他物品,再拿回来跟其他部落继续交换。这一进一出,即便分给部落一半利润,依旧十分可观。剩下的那一半,足够他们过得比现在宽裕许多了。

唯一缺点就是交易周期比较长,一来一去少说也要几个月。如果想要正儿八经地做生意,狩猎可能就没办法兼顾了,赵熠把这个顾虑说了出来,两人低声商议了半晌。

“我觉得可行。分一半的话,部落里其他人就不会有太多意见了,毕竟这钱也不光是为了咱俩,部落也得了实惠。”

日也点点头,转身看向升,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阿父,如果我和熠去跑交易,可能就没办法上山打猎了……”

升爽朗的笑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尽管去吧,阿父还没老呢,还能带他们再打十个年头不成问题!你们年轻人去闯新路子,我守着山里的营生,两不耽误。”

有了首领的支持,两个人的底气瞬间足了不少。

回家后,日便召集起自己的那些安达们来家里商量去其他部落交易的事情。

暮色四合,部落里飘起炊烟,人们陆陆续续聚到了赵家院子里。

被叫来的一共七个人。除了与日从小一起长大的田、方、广外,还有袒图那边的黑和山,两人一个皮肤黝黑如铁塔一般沉默寡言,一个身形瘦长眼神锐利像是随时在观察周围的一切。

以及塔南那边的双和分,这俩人是升特意要求带上的,双是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分则生得白净些。两人都是部落中的后起之秀,之前都是作为部落下一任继承人培养的孩子,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既然三个部落合并了,自然要努力融合到一起,不能厚此薄彼,一碗水端平才能让部落真正成为一个整体。

加上日和熠,九个人围坐在篝火旁,新一届的部落领导班子,已经初具雏形了。

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映着跳动的火光,眼睛里都亮晶晶的,装着整个部落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姥爷肺癌晚期,这段时间经常跑医院,可能没办法兼顾更新,抽时间写完就发。

第80章

不久后, 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商队从袒图出发,浩浩荡荡地朝着东边行进。

这些人牵着牲口,牲口背上驮着沉甸甸的大筐, 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圆滚滚的地果。

为首的是个年轻的汉子,个头高挑,皮肤黝黑, 一头乌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头顶罩着个宽大的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紧绷的下颌和一双警惕的眼睛。

他一手拽着缰绳,步子迈得又稳又快,旁边跟着一个身材清瘦些的年轻人,穿着差不多的粗布衣裳,眉眼天生带笑,一边走一边歪着头说些什么, 时而压低声音,时而夸张地挥舞着手臂, 逗得身旁的人忍不住跟着莞尔。

这正是日和赵熠二人带领的商队。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走商,目的地便是东边的风息部落。

此行他们带上了五百多斤地果、一筐盐,还有不少陶罐和自己编织的麻布。这些东西,一部分是队里个人凑的,一部分是部落里公中拿出来的, 等换回了皮子再按规矩分配。

赵家今年地果挖得多,加上部落里的人为了感谢赵宝钢教他们种地, 各家各户收完了都热热闹闹地送来不少。天气渐渐暖和起来,地果吃不完怕放坏了, 赵熠干脆拿出二百斤打算换成皮子。盐是部落里的存货,上次买回来的盐没全部分下去,特意留了这一筐,正好拿来交易。

随行的人除了最初那九个,还有两位部落长老,羝和元。剩下的全是去过风息部落的人,还有三个本身就是风息部落出身。听说赵熠他们这次要去风息部落换皮子,这三人说什么也要跟着一道走。

其中一个叫粒的妇人,嫁到干格落整整十三年,这还是头一次有机会回去。古代交通艰难,从前从干格落去风息部落就得走上好几天,翻山越岭不说,半道上还可能撞上野兽。要是没个要紧事,根本没人愿意跑这一趟。

粒听说消息后,提前好几天就跑来打听,还特地把自己编的几匹麻布抱过来当酬劳。她眼眶微红,语气急促又恳切,说自己换的皮子可以不要,只要能回去看上一眼亲人就行。

赵熠哪里肯占她的便宜,笑着摆摆手,“跑这一趟不容易,到了风息部落还得仰仗粒大嫂帮忙说句话呢!换了皮子,肯定少不了你那一份。”

粒感激得连连点头,粗糙的手掌攥紧了衣角,“放心吧,我从小在风息部落长大,谁不认识?要是我阿父阿娘还在,那就更方便了……”

提起爹娘,她的眼神倏地一暗,眼角的细纹里藏着说不出的失落。她兄弟姊妹一共八个,她排在中间,算起来阿父阿娘都五十多了,这个年纪在部落里绝对算是高龄,只怕……可这份黯然只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她又扬起笑脸,絮絮叨叨地讲起风息部落的事来。

风息部落算是周边数得着的大部落了,常住的约莫有两百三四十号人,依山而居。

他们那边的山石头多,而且全是坚硬的花岗岩,族人便凿开山壁,住在石洞里,冬暖夏凉,十分宜人。哪像干格落和袒图,干格落山上大多是页岩质地疏松,就算勉强凿出洞来也住不了人,动不动就塌陷掉石块。袒图这边就更没法凿石洞了,放眼望去全是大片的平原和土山,更适合耕种。

风息部落信奉的也是风神,不过跟塔南那一支并非同源。赵熠对他们这种古老的信仰格外感兴趣,路上拉着问了好几次。可惜粒也解释不清部落到底从何时开始信奉的,只是糊糊地说打小就有。

不同的信仰让部落间的脾性也大不一样。风息部落的人比起干格落的,更加凶悍好战。

这一点,在他们走到部落附近时,得到了血淋淋的印证。沿着部落外围几百米的地方,密密麻麻围了一圈白骨尸骸。有些是野兽的,有些是人的,还有几具风干的尸体被粗木棍直愣愣地插在地里,山风一吹,尸体就吱吱呀呀地来回摆动,空洞的眼眶对着来人,说不出的骇人。

赵熠瞥一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后脑勺,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冒了出来。他虽然穿过来了这么久,可依旧没办法适应这种野蛮的风俗习惯,强忍着胃里的翻腾避开目光。

日他们倒是习以为常,脚底板踩在白骨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赵熠则小心翼翼地绕开,一不留神踩到了半截指骨,连忙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句“有怪莫怪”,生怕被哪个孤魂野鬼给记恨上。

穿过这条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屏障,才算是正式踏进了风息部落的地界。前面出现了一条明显铺设过的石子路,沿着山路一直盘旋向上。远远望去,山坡上一排又一排的石洞错落有致,洞口隐约能看见人来人往。

他们这一行人实在打眼,刚走进去没多远,冷不防就听“嗖”的一声破空锐响,一支箭矢狠狠扎进地里,箭羽还在赵熠脚边嗡嗡颤抖。

赵熠吓得猛地跳起来,低呼一声,脸色都白了。

日眉头一拧,伸手就把他拽到自己身后,眯起眼瞬间锁定了远处山头。那里站着个精壮的汉子,手持长弓,居高临下地抬了抬下巴,满眼敌意,声如洪钟地吼道:“你们哪来的?来风息部落干什么!”

日胸口一股火气直往上冲,刚要厉声开口,就被赵熠拽住了衣角。赵熠深吸了口气,上前半步,把手拢在嘴边喊道:“上面的兄弟不要紧张!我们是附近干格落部落的人,带了些地果和盐巴,想来交换些皮子,不知道贵部落需不需要?”

那人听了这话,缓缓放下手里的弓箭,狐疑地打量着这群人和他们牵着的驴子,沉声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不许再往里走,我去禀报首领!”说完又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这才转身大步朝部落里跑去。

身后的田压低嗓音,不满地嘀咕:“他们咋这样?还没说话呢就先拿箭招呼人。”

长老元叹了口气,“风息部落的人一向如此,早些年我们在山上碰见,也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开打,幸亏当时有个汉子跟他们相熟,才免了一场血战。”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山头上突然涌出二三十条汉子,个个身背弓箭,手持长矛,面色不善地朝他们快步走来,气氛骤然绷紧。

日眉头紧锁,五指攥紧了腰间铁刀的刀柄,心里盘算着只要对方稍有异动,立刻护着赵熠杀出去。

还没等他们走到跟前,身后的粒突然浑身一震,颤着嗓子大喊:“阿兄?”

为首的汉子脚步顿住,目光死死盯住她,愣了好半天才试探着开口:“粒?”

“是我,阿兄!”粒的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她踉踉跄跄地跑上前去,兄妹俩一把抱在一起。十三年不见,当年那个青葱少女,早已被岁月和劳作磨成了满脸风霜的中年妇人,可她一开口,那声“阿兄”还是从前的调子。

两人抱了半天才松开,汉子粗声问:“粒,你怎么来了?”

粒一边擦眼泪,一边转过身,声音还在发颤:“这是我们部落的人,他们带来了地果和盐,想来风息部落交换皮子,我跟着他们顺路过来瞧瞧你们,阿父和阿娘他们……”

“阿父早就不在了,阿娘还活着,待会儿我带你去找她。”

粒一听眼眶瞬间又红了起来,汉子拍拍妹妹的后背让她先去旁边等候,转头不解的看着其他人:“怎么跑来我们这儿换皮子?干格落没有皮子吗?再说这个季节哪来的地果,盐更是金贵得不行,谁舍得拿出来换?”

眼看对方神情渐渐提防起来,赵熠走上前,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请问您是风息部落的首领吗?”

鹰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如刀:“是。”

“首领大人,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确实就是为了换皮子的。地果是部落里自己种的,至于盐是先前下山换来的,部落里分完还剩下一些,便想着拿来多换点皮子,再往山下去交易。”赵熠尽量把话说得坦诚,脊背却不觉绷得紧紧的。

鹰依旧将信将疑,眼神在这帮人和驮筐之间来回扫视。

地果姑且不说,盐这东西又贵又稀罕,哪个部落得了不藏着掖着,哪会轻易拿出来?这群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赵熠被他看得心里直打鼓,手心都沁出了冷汗。对方如果不肯交易的话,会不会放他们离开?

心里咯噔一下:这些人该不会动手抢吧?旁的都好商量,这八头骡子可是他花大心思才买来的命根子,要真被风息部落一把抢了,那可就全完了!

他连忙拱手,语速都快了几分:“首领,我们绝没有恶意。只是先前听说风息部落勇猛善猎,猎到的皮子又多又好,才想来碰碰运气。如果贵部落不愿意交换,我们这就走绝不打扰,再去周边的小部落问问。”

鹰抬起手,制止了身后那群蠢蠢欲动的族人,眯着眼盯着赵熠,一字一顿道:“那你把话说清楚,皮子打算怎么个换法?还有,为什么非要来我们这交易?”

第81章

赵熠解释起来, “我们换了皮子拿到山下有别的销路,能多换一些盐,至于地果实在是放不住才拿出来交换的。

盐只换虎皮和熊皮, 十个地果换一张鞣制好的兔皮,十五个地果换毛色漂亮的狐皮,二十个地果换大张的鹿皮。至于熊皮和虎皮,可以直接拿盐交易, 价格绝对公道实惠,童叟无欺!”地果虽然秋天漫山遍野都是,但这个季节可见不到, 所以价格订的不低。

赵熠一口气说完,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目光始终留意着鹰的神色变化。

鹰将信将疑地走上前去,伸手扯开驴背上驮着的藤筐上盖的草叶。底下果然是地果,一个个圆滚滚的,瞧着个头还不小, 满满当当地挤了一整筐,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光泽。

“你说这地果是你们部落种的?”鹰随手捡起一个, 在掌心里掂了掂,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是,都是秋天从山上挖来的野地果,春天埋在房前屋后就能长出来。”赵熠笑着解释,声音不卑不亢, “这东西吃不完,天气热也放不住, 与其白白烂掉,不如拿来换些有用的东西。”

鹰没接话, 将地果扔回筐里,目光却落在了中间那筐盐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