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是猫猫头
所以在大周实力还不足以将两国一击毙命的时候,议和是养精蓄锐最好的办法。
可这道理,与定远侯等纯粹之人是说不通的。
要让他们与此生最大的敌人握手言和,不如杀了他们来的痛快!
这也是为什么自古以来名将易得,明君难寻的原因。
皇帝坐拥江山,看得不是短暂的爱恨情仇,必要时哪怕对面是杀父仇人也要笑对。
“你若是需要一个身份不差、又好说话的人,为何不试试沈将军之子沈长风?”
“他随父出征年头不多,沈家家风诚实守信,沈将军从前在王爷麾下做事,为人更是冷静温和。”
“只是假成亲,说到底是为了边境百姓着想,想必沈家不会拒绝的。”
归根结底这件事是北狄有错在先。
北狄王已经忍痛赔了三座城池给大周,又愿意将北狄公主嫁过来求和,为的就是歇战和谈。
更是希望大周能看在姻亲的面子上,重启茶马互市。
连西域都能得到原谅,北狄自然也不想落后一步。
两国在地理位置上距离遥远,看似没有利益纠葛,实则却是不折不扣的敌对关系。
北狄与西域同为游牧民族,气候干燥,土地贫瘠,生产的作物贫乏且相似度极高,两国都需要背靠物产丰饶的大周生存。
其中任何一方先与大周交好,对另一方都是致命的打击。
乌尔雅点点头,把这个名字圈出来。
她起先并不打算考虑武将,说不准哪个就有杀父杀母之仇,且习武之人通常一根筋,乌尔雅觉得和这种人做交易并不明智。
但檀玉如此说,她便将沈长风纳入合作人选范围。
只是不知道沈家的想法是什么了。
此时的太子府。
薛应正在抄写清心经,下面的幕僚你一言我一语的吵。
无非也是在吵和亲这件事。
“你是说,北狄公主先是看上了三弟,后来被靖王妃叫走,回来便改变了主意?”
底下的人听见太子发问,立刻道:“是,殿下,属下的人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薛应动作一顿,缓缓放下狼毫笔。
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哦?那可有听见他们二人聊了什么?”
“这……”
幕僚面面相觑,艰难道:“靖王在四周布满了眼线,我们的人进不去,怕打草惊蛇,所以不知道靖王夫妻与那公主聊了什么。”
薛应脑海里闪过檀玉的那张��丽漂亮的小脸,记忆深刻的还是那双异于常人的绿色猫眼。
怯生生的,浑身都透着未经人事的生涩,实在是招人喜欢。
难怪皇叔会沦陷至此。
薛应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替嫁的小皇婶,就是在宫宴上。
那时他无意中发现三弟对檀玉有想法,看戏的同时,还不忘在背后推波助澜了一下。
没想到这一时的恶作剧,竟险些害的那小漂亮被发疯的三弟掐死。
薛应如今回想起来,不免有些懊恼
����早知道他应该帮檀玉的,这样说不定就能有机会在小皇婶面前邀功,争上一争。
哪怕不能吃到嘴,一亲芳泽也是好的。
薛应垂眸看着桌案上密密麻麻的清心经,思绪却仍旧混乱。
底下的幕僚正在大胆猜测:
“会不会是靖王有意与那公主结成姻亲?”
薛应连头都没抬,就说了句:“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还好了呢。
薛应嘲讽地想。
一旦那单纯的小皇婶若因此事伤心,正是他见缝插针,把人抢过来的时候。
可惜以太子对靖王的了解,靖王绝不会对那和亲公主有想法。
“不必吵了,北狄不欲与三弟和亲也是好事,正好能为我们所用。”
“就算三弟有意利用,母后也不会同意她唯一的宝贝儿子和北狄扯上关系。”
皇后可是谨慎的人,否则也不能从普通的妃位,坐到如今的位置。
有幕僚大胆提问:“殿下如此说,心中难道已有人选了?”
太子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孤记着,褚家将家中的长孙送到京城了?”
“确有此事,可是太子殿下,那褚奉贤就是好色草包一个,能有什么用?”
薛应闻言,轻笑一声。
“孤要的就是草包。”
他没明说,只是慢条斯理道:“去吧,派人找个机会让褚家子与公主见上一面。”
“莫要打草惊蛇,孤瞧着那北狄公主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底下的幕僚不知道太子的真实目的,但也不敢质疑。
这位太子殿下瞧着温和好说话,实则却是个独裁冷情的主。
上一秒还言笑晏晏,下一秒就能笑着捅刀子要你的命。
幕僚们深谙此道,对薛应的话向来是无条件遵从。
“是,殿下。”
第224章 偷听
檀玉与乌尔雅吃过饭,尽了东道主的本分带她在万华楼里游览了一番。
乌尔雅站在阁楼高处眺望,手里拿着甘甜多汁的秋梨。
入目是与北狄荒地完全不同的繁华景色。
街道宽阔,行人悠闲,没有狂风与黄沙,只有满城飘香。
她忍不住感慨道:“大周的京城确实繁华,还有这些瓜果,在北狄种出来总是又干又涩。难怪父王做梦都想占有你们的土地。”
檀玉在一旁弯了弯嘴角:“可惜有王爷在,令尊这个梦想恐怕很难实现哦。”
乌尔雅被他的直白和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自信逗笑,无奈摇头道:“你啊……”
“若不是我与我父王毫无亲情可言,听见你这话恐怕要气死。”
檀玉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如果公主你与北狄王关系很好的话,那我恐怕是不会说这些的。”
乌尔雅便哈哈大笑。
“可你说的不是实话么?”
“若是听见这话的人因此生气,只能说明你扎到了他们内心最深的痛处。”
就好比她狂妄自大的父兄,以及北狄诸多元老大臣。
但凡听见有人说北狄是因为畏惧靖王所以才不敢出兵,脸都是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撕碎别人的嘴。
在他们眼里,自己已经年过不惑,怎么可以害怕一个区区二十四岁的年轻王爷?
就算真的怕,那也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不许别人说出口。
乌尔雅嗤笑一声:“若是真的不惧,怎么会要我千里迢迢和亲求取安宁?”
檀玉对北狄皇室的家事不发表什么意见。
乌尔雅吐槽,他就在一旁静静听着。
偶尔听到有用的信息便在心里偷偷记下。
“算了……我和你抱怨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
乌尔雅直起身子,收回对京城景色羡艳的视线。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驿馆了,有机会下次请你体验北狄的特色。”
檀玉点点头:“我送你吧。”
自万华楼出来,乌尔雅坐上马车往驿馆走。
檀玉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直到马车在拐角处消失才慢悠悠转身准备回去。
刚走没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捞着腰一把抱起来。
动作很快,快到檀玉来不及惊呼,就这么径直撞入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和公主聊的很愉快?笑的这样开心。”
靖王像抢人一般抱着檀玉,把他举到追风的马背上,再流畅地翻身上马。
视线陡然升高,檀玉吓得抓住了缰绳。
他没忍住道:“王爷!”
下一瞬,单薄的脊背贴上炽热宽厚的胸膛,靖王将他整个罩在怀里。
健硕有力的手臂环着那把细腰,宽大的掌心安抚似地拍了拍檀玉的臀尖。
“别喊,乖,回去了。”
说着长腿一夹,追风接收到主人的信号,嘶鸣着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