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是猫猫头
带着薄茧的手滚烫,掌心捧着的脸颊肉又白又嫩。
只单单碰上去,薛奉雪都觉得不用力就要碎掉了。
“这一路的苦与难多到无法言说,是苦是累都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少糙汉子都因此叫苦不迭,你如何能忍受得了?”
他好不容易才娇惯出来檀玉这一身矜贵的皮肉。
平日里看着檀玉掉一滴眼泪都要心痛,又怎么舍得他因自己而吃那么多苦?
檀玉知道薛奉雪心疼他。
“可是,你要我独自在几千里外的京城享乐,徒留你在战场,我怎么做到的呢?”
他抬手勾住靖王的脖颈,眼神担忧,一字一句道:
“就算王爷你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哪怕刀枪不入,我仍然会茶饭不思地想你有没有受伤……”
檀玉越说,越觉得难过,眼眶里也蓄满了泪水。
他觉得委屈,因为靖王这个反派当的实在是不名副其实!
薛奉雪既没有给主角搞事害的大周分崩离析,也没有贪污受贿让百姓民不聊生。
哪怕背负了十年的骂名,也一直在为大周着想,为百姓着想。
可是真正能心疼他的,竟然只有檀玉自己。
靖王亲去檀玉脸上的眼泪,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酸,他的眼神很深,情绪浓稠
����是檀玉几乎看不懂的那种。
“这世上,有小玉一人心疼我便足够了。”
薛奉雪闭上眼。
除去檀玉外的任何人对于靖王而言,都无足轻重。
*
三日后的朝堂上。
朝臣们对于边境战事出征的人选吵的火热。
三皇子虽武功高强,但手臂受伤至今,太医治疗许久都没有特别好的效果。
大周帝只能打消让薛长忱作为主将出征的想法。
他本想让这个儿子去战场上好好历练一番,谁知皇后死活不同意,在宫里一哭二闹三上吊。
战场刀剑无眼,若是她的宝贝儿子一个不小心死在战场上,皇位岂不是要落在太子或靖王手里!
这个差事不好办,尤其是主将。
朝臣们面面相觑。
做的好是臣子保家卫国,理所应当的本分。
可做不好,一旦西域军队打过边境,那就是砍头、甚至是通敌叛国的死罪!
朝堂上的官员都是一群老狐狸,算计颇深。
主将位置空悬,无人敢扛下这个担子。
倒是两个副将的位置打的热火朝天。
定远侯自请让他儿子萧羽出征,沈长风也不甘示弱。
后因沈长风刚成亲不久,不宜征战,大周帝便选了萧羽做右副将。
另选一经验丰富的老将为左副将。
主将出征的人选吵吵闹闹,最终还是落到了靖王身上。
薛奉雪似乎早已预见了这个结果,面不改色接了旨意。
烂摊子有人接手,还是个格外靠谱的人。
大周帝长长松了口气,宣布退朝。
自然,他也是给靖王下了死命令的
����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若是让西域军队攻破玉苍关,没有守住边境国土,那靖王便要提头来见。
薛奉雪闻言,只勾了勾嘴角,淡声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放心?
大周帝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比起靖王凯旋,大周帝更希望这个碍眼的弟弟能死在战场上。
这也是为什么他急于将薛长忱往主将位置上推的原因。
为的就是希望能有人尽快取代靖王的位置。
第237章 和别的人好!
在大周帝心中,太子仍旧是他目前最看好的继承人。
薛应虽为太子,可他自幼丧母,性情温良。
不仅没有得到过多少来自母族的帮助,长大后娶的太子妃家世不算太高,事事都只能仰仗自己这个父皇。
综合来看,薛应这个太子对大周帝的皇位没有任何威胁。
反观三皇子这个儿子。
母后是皇后,褚家又是世家大族,薛长忱本人更是野心勃勃。
大周帝如今已经不再年轻,即使有玄山道尊为他调理身体,他也不得不忌惮自己的儿子。
薛长忱心够狠,在大周帝心中是靖王的取代者。
他希望靖王死在战场上,希望三儿子能在羽翼丰满后好好辅佐自己。
然后在自己厌倦皇位准备安享晚年后,可以继续辅佐太子,老老实实镇守边疆。
哪怕多少年后这个三儿子厌倦边疆风雪,从太子手中夺取皇位也没关系。
皇位永远也到不了靖王手里。
大周的皇室里永远都流淌着他的血脉,那他就没有输!
大周帝算盘打的响,可是却没有多少实现的可能。
最起码现在,薛长忱也好,太子也好,甚至他这个皇帝自己也罢,都需要仰仗靖王。
靖王在一日,大周的江山就稳一日。
薛奉雪将皇帝的想法看得一清二楚,却没有说什么。
旁人兴许不知道,可薛奉雪本人却很清楚,老皇帝没有几年可活了。
前几个月他已经是很明显的回光返照之相。
只是靖王忽然不想让他这么快就死,所以皇帝的身体才会在何老与玄山道尊的“调理”下日渐强健。
大周帝自以为是丹药的帮助,沉寂已久的野心也愈发蓬勃。
他仍然在等,等自己的身体重回年轻的那一日,就想办法弄死靖王,再弄垮皇后的母族。
他要逐步瓦解靖王的兵权,将镇远军像对待当年的定远军一样收入麾下,为他所用。
定远侯是个识时务的,他看出了几年前大周帝是想效仿史书先人一样“杯酒释兵权”,非常痛快地就交了虎符。
安安稳稳在朝堂上做个闲散侯爵,享食巳俸禄,这不是很好吗?
可惜,靖王却没有那么懂得看眼色。
皇帝早在几年前将靖王从边境召回京城时,就暗戳戳示意他交兵权。
靖王每次都当没有听懂,气得大周帝险些拍案而起!
可是那时的大周帝不敢。
他只要对上靖王冷飕飕的眼神,就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实在不像是万人之上的皇帝。
如今的大周帝终于敢和靖王对视,却仍然无法用皇权压人。
就像下朝后,他将靖王召到了书房。
靖王不必跪他,只微微颔首,神情漠然。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大周帝轻笑一声,装出一副仁慈兄长的模样,温声道:
“靖王啊,你既然几日后便要出征西域,不如叫你的王妃住到皇宫里吧?”
靖王面不改色,眼中温度却冷下去。
“多谢陛下好意,但臣弟的王妃毕竟是男子,在后妃与公主颇多的宫里住着不方便。”
皇帝一噎,面上有点挂不住。
“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何必讲究这些有的没的。”
他伸手试图去拍靖王的肩膀,却被靖王面无表情地样子吓的不敢伸手。
只能讪讪垂下了袖子。
“你看,皇宫里公主皇子都很年幼,靖王妃又是好热闹的年岁,在王府待着孤零零的一个人,到宫里久住,与你的侄子侄女们在一起玩也有些乐子不是?”
大周帝想借口囚禁檀玉,以此威胁靖王能乖乖听话。
靖王的表情当真是骇人极了。
周身气势凛冽,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大周帝。
“皇兄,臣弟说了,不必。”
大周帝只觉得自己身上的龙袍都要被扯下去,双腿竟然因这一个眼神而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