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归去来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萧澄和江眠手里各自提着一盏兔子灯。
萧瑾行站在江眠身侧,手里是一盏赤金鲤鱼灯。
他垂眸,视线在那两盏一模一样的兔子灯上扫过,又落回自己手中孤零零的鱼灯上,挑了挑眉,“为什么我的和你们的不一样?”
这小兔崽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萧澄原本正兴致勃勃地跟江眠说着话,冷不丁被这一问,眼神顿时有些飘忽,支支吾吾道:“因……因为只有两盏兔子灯了。”
萧瑾行闻言,轻笑一声。
还没等萧澄反应过来,萧瑾行便将手中的鱼灯塞进他怀里,顺势抽走了他手中的兔子灯,半点没有欺负小孩子的自觉,都给一旁的江眠看呆了。
他晃了晃手里新得来的兔子灯,理直气壮道:“我与眠眠是一对恩爱夫妻,自当拿一样的灯才对,若是你和眠眠拿一样的,那岂不是乱了?所以你就不该拿兔子,这鱼灯与你才最相配。”
他说完,看向江眠,眼底漾开一抹促狭:“是不是啊,眠眠?”
跟在身后的李总管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小皇帝这年纪都能当王爷王妃的儿子了,王爷怎么连小皇帝的醋也吃。
江眠只觉萧瑾行又在胡言乱语,差点就被他绕晕了。
他没有说话,偏头看向萧澄。
萧澄抱着鱼灯,看着自己心爱的兔子灯易主,眼眶瞬间便红了,嘴唇扁了扁,随时要哭的表情。
江眠抿了抿唇,将自己手里的兔子灯递给了萧澄,慢吞吞道:“萧瑾行就是坏,我们不理他。”
他发现萧瑾行特别喜欢欺负萧澄,明明萧澄这么可爱。
萧澄却没接,吸了吸鼻子,小声道:“眠哥哥,我拿鱼灯就好了。”
萧瑾行冷哼一声,到底没再继续逗弄,将那盏兔子灯塞回了萧澄怀里。
他就逗一下这小崽子,还没那么没脸没皮到真去欺负小孩子的地步。
只是这小崽子太黏着眠眠,实在让他觉得有些碍眼。
没等萧澄高兴,萧瑾行已经牵住了江眠的手往前走。
“别傻站在这了,去别处逛逛。”
萧澄连忙迈着小短腿跟上,一手提着灯,一手想去拉江眠的衣袖:“眠哥哥,皇……黄叔叔等我!”
“什么黄叔叔?这般难听的称呼。”萧瑾行脚步微顿,侧目睨了他一眼,“叫瑾行哥哥。”
萧澄站在江眠身边,有了靠山,他胆子顿时大了不少,梗着脖子道:“不要!我才七岁,黄叔叔比我大这么多岁,就是叔叔!”
萧瑾行眼底的笑意越发和善了。
好啊,只要你不怕明日的课业翻倍,尽管继续喊吧。
心里打着坏主意,面上他却瞬间换了副神情,眼眸微垂,对着江眠故作委屈道:“眠眠,我有这么老吗?”
他最知晓什么样的神情和语气最能让江眠的心疼。
果然,江眠立马替他说话,“不老的,夫君还很年轻呢。”
最后,萧澄还是改口喊了瑾行哥哥。
“砰!”
第一朵烟火在夜空中炸开。
萧澄兴奋地指着天空大喊:“眠哥哥瑾行哥哥快看!!”
烟花一朵接着一朵。
江眠仰着头,眼底映着漫天烟火。
萧瑾行没有看烟火,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眠的脸上,看着那光影在他眉眼间流转,心中一片柔软。
趁无人注意时,他微微俯身,在江眠雪腮上轻啄一口。
“眠眠。”
“啊?”江眠转过头,眸中还残留着烟火的碎光。
“明年,后年,往后每一年,我们都一起来看,可好?”
江眠笑得眉眼弯弯,“好啊。”
陆江敛番外
江眠已经回来好几天了。
即便成了魂体,他依旧保留着人类的作息习惯,一到时间就要睡觉。
迷迷糊糊间,江眠总觉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他眼睫轻颤,费力地撑开困倦的眼皮,朦胧中看见床边伫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额前碎发遮住了陆将敛的眉眼,清冷的月光半明半暗地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他的呼吸声很淡,目光黏稠的在江眠身上寸寸舔舐。
若是旁人,恐怕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可江眠只是懵懵懂懂地朝他伸出双手,声音软趴趴道:“要抱。”
那一瞬间,陆江敛眼底翻涌的暗潮似乎被这两个字抚平了。
他沉默地爬上床,将人严丝合缝地扣进怀里,下巴抵在江眠的发顶,轻声道:“睡吧。”
半夜,陆江敛忽然睁开眼,那种令人心悸的空虚感再次袭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向身侧摸去,什么都没有碰到。
人呢?
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陆江敛猛地坐起身,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
“你怎么起来了?也要上厕所吗?”
一道带着困意的声音从卫生间方向传来。
江眠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朝床边飘来。
他现在虽然是魂体,除了能飘和不被陆江敛之外的人看到之外,感觉还是跟之前人类的时候没有多大的区别,该有的生理需求还是有的。
陆江敛看到江眠的时候,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松懈。
他伸手抓住江眠的手腕,将脸贴在那片凉意上蹭了蹭,又亲了亲,“刚刚眠眠只是去上厕所?是因为喝太多饮料了吗?”
江眠跪坐在床上,带着肉感的大腿和小腿挤在一起,睡衣遮不住他身上那些暧昧不清的红痕。
那是陆江敛这几天近乎疯狂的杰作,从脖颈到锁骨,甚至连脚趾头都没有放过。
都快被男人弄熟了,表情依旧纯得要命,眼角钝钝的,看起来特别乖:“对啊,我下次睡前不要喝这么多饮料了。”
他头顶那对小龙角拱了拱陆江敛的下巴,特别娇气地抱怨道:“而且都怪你之前一直弄我的肚子,现在肚子还很疼。”
虽然变成了魂魄,痛觉似乎变得迟钝了一些,但那种被顶弄的酸胀感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要不是怕陆江敛又掉眼泪,他一定要狠狠咬陆江敛一口报复他。
想着,他气鼓鼓地抬眼看陆江敛,凶巴巴地道:“都怪你!”
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好像凶了点,他又慢吞吞地补充道:“你不许哭。”
他不想心脏疼。
陆江敛垂眼看他,低下头在江眠那冰凉的小龙角上亲了亲,然后抱着他躺下,“嗯,我听话,不哭。”
他不傻,眼泪自然是要留在最有用的时候在掉。
陆江敛手探入江眠的衣服里,在他软乎乎的肚子上揉了揉,声音听起来终于有了点人气,“都怪我,是我的错,下次我轻一点。”
……
家里的菜都是让阿姨送上门的,所以陆江敛没有出过门,一直在家里陪着江眠。
陆江敛陪江眠看了不少的动画片和动物世界。
他也从一开始的不怎么会玩游戏,变成了会带江眠飞的高手。
两人就这么与世隔绝的过着二人生活,今天却被陆符打搅了。
“哥!你怎么又不接我的电话?”
陆符知道他哥把公司交给他之后,这几天一直担心他哥会想不开,今天特意推了所有的应酬赶过来。
“哥!你在吗?”
陆符从他姐那里知道了密码,打开门后径直走进客厅。
地上好像多了不少的玩具,五颜六色的积木和拼图散落一地。
陆江敛正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眼神垂着不知道在看什么,姿态闲适得有些过分,身上萦绕的阴郁气息消散了不少,明显多了几分活气。
是已经走出来了吗?
“哥?”陆符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心里松了口气,但又莫名有一股怪异的感觉。
坐在地毯上低头拼图的江眠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陆符,然后戳了戳陆江敛的手臂,“他在喊你呢。”
陆江敛终于转过头,眼神在看到陆符之后,明显冷淡了几分,“谁让你来的?”
陆符没有回答,而是皱着眉走上前,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出什么的他收回视线,故意开玩笑道:“你把公司就这么交给我,就这么放心我?”
陆江敛语气淡漠:“不是放心你,是放心我手底下培养了这么久的人。”
陆府听到这话也没生气,在沙发上坐下,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鼻尖耸动了几下。
怎么感觉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香味?
而且刚才进门的时候,似乎看到地上的拼图凭空动了一下?
是眼花吗?
江眠见他就坐下来,脚还差点踢到了自己,虽然陆符碰不到他,但他还是生气地捡起一块拼图丢向陆符。
丢完后,他迟钝地想起来,在看不到他的陆符眼里这样好像有点吓人,顿时心虚得不敢乱动,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陆符一脸懵逼地看着落在他腿上的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