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归去来
萧明看着两人依旧暧昧的姿势,略微皱眉,油盐不进道:“妖言惑人,多说无益。只要你将人放了,我便不追究你此刻的行为。”
这是他最后的退让,毕竟眼前这妖身上确实干净,没有血腥气,与他以往遇到的那些恶妖截然不同。
江眠一时间没有适应眼前的光,眨了几下眼,听着浮玉他们的对话,脑子艰难地消化这些信息。
浮玉竟然是妖吗?
他脑子有点发懵,仰头看了看浮玉的脸。
浮玉这么娇弱,走几步路就要喘,还差点被晒中暑了,会是什么妖啊?
鱼妖还是树妖?
或者是……桃子妖?
他们两人都快打起来了,江眠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慢吞吞的仰头凑近浮玉,鼻尖耸动了好几下。
片刻后,他的小脸垮了下来。
好吧,没有桃子的味道。
其他两个味道也没有,只有一点胭脂的味道。
浮玉原本正全神贯注地与萧明对峙,忽觉怀里的人不安分起来。
江眠一直在他怀里蹭蹭蹭,屁股还一直扭,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气不断往他鼻子里钻,将他勾得呼吸絮乱,差点崩不住脸上的神色。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到底是谁在引诱谁?
偏偏在萧明眼里,这一幕坐实了他的猜测。
这妖果然在对那新娘子下手!
他手上的剑动了动,但想到对方刚才所说的话,心里还是有几分犹豫。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江眠还一脸无辜地问浮玉:“施主,你是什么妖啊?”
浮玉把萧明的动作看在眼里,知道对方并不打算这么放过他,眼底的赤红越发明显。
一个个的,为什么偏要来找死呢?
他眼球缓慢转动,光影交替落在他的脸上,夜色之下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有轻飘飘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了下来,“是什么妖重要吗?”
出身又不是他能选择的。
就因为他是妖,就不能爱人吗?
为什么一定要逼他呢?
他抱着江眠的手臂收得很紧,再次捂住他的双眼,掌心贴着眼睫,就怕看到他眼神里的畏惧、害怕与不安。
浮玉趁江眠愣神的时候,低下头,贴上他的唇瓣。
与此同时,他妖力浮现,把江眠弄晕之后放在软轿里。
萧明的剑已经朝浮玉而来,带着凛冽的杀意。
浮玉再起身时,丝毫不掩盖自己的杀心。
平日里那双惑人的狐狸眼,此刻一派冷然。
两人打斗了很久,最终浮玉略胜一筹,他的手停在对方心脏的位置,指尖已经刺破了衣料,只要再往前一寸,便能了结这条性命。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却歪了一下,并没有要他的命。
萧明撑着剑,身体摇摇欲坠,漆黑的眼神盯着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明明能杀他的,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浮玉勾唇微笑地看着他,脸上露出怀春般少年的笑容,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我家小和尚慈悲为怀,想来并不希望我手上沾上性命。”
萧明:“……”
你这妆容配上这笑意,有点辣眼睛。
等等……
小和尚?
他猛地转头看向躺在轿子里的新娘子,脑袋有些混乱。
他隐约想起了刚才那新娘子喊面前这狐妖唤作施主?
他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久前他师父收到一封老朋友的来信,信上说他那小徒弟下山历练,要是他们遇到他那小徒弟的时候,一定要多加照顾。
尤其是在他们徒弟身边多了某些莺莺燕燕的时候,一定一定要搞破坏,别让他们在一起。
信件后面还附赠了一大堆夸他小徒弟多么可爱善良、天资聪明的话。
总而言之,只要见到他小徒弟,一定会认出来的,要是没有认出来,那就是他们眼睛有问题。
新娘子长相确实让人惊艳,要是对方刚才没有说话,他都差点认不出对方是男扮女装。
师父好友的徒弟……不会就是那新娘子吧?
现在被这狐妖给盯上了……难道师父好友就是因为算出了什么,才要他们阻止的吗?
天资聪明,未来会成为得道高僧的和尚……
萧明想到这样一颗佛门明珠会被这狐妖给祸害,气血翻涌,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是不是来晚了?
浮玉不知道萧明内心受到的重创,嘴角的笑容不过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他冷着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突然瘫坐在地的青年,语气冰冷,“现在只是给你个教训,别什么闲事都管。”
“我只希望之后别出现在我们面前,不然我不知道我还忍不忍得住,不杀掉你这碍眼的家伙。”
说完,他没再管对方是什么表情,快步来到昏迷的江眠身边,将人打横抱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确认江眠没有醒过来后,才带着他离开。
萧明捂着伤口,苦笑一声。
现在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师父好友的徒弟,还是先把伤养好后再去打探吧。
第16章 小和尚16
江眠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下软绵绵的,像是陷进了一团云朵里。
鼻尖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香气,熏得人浑身酥软。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发沉的额头,却发觉手腕软绵绵的,根本抬不起来。
不仅如此,眼前也是一片漆黑。
他眨了眨眼,睫毛颤动间触碰到了一层柔软的织物,光线隐约是带着点红。
是红绸,质感上乘,滑腻冰凉,系在他的脑后,将他的双眼遮住了。
这是哪里?
江眠记忆还停留在花轿里昏迷前浮玉亲他的那一幕。
浮玉呢?
他稍微动了动身子,想试试看能不能坐起来,脚踝处却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哗啦”
是铁链的声音。
江眠不安地缩了缩脚趾。
脚腕处并没有预想中金属的冰冷坚硬,反而触感温热,毛茸茸的。
他小心翼翼地用另一只脚的脚尖蹭了蹭,那锁住他脚踝的镣铐上,好像裹了一层厚实的绒毛,划在娇嫩的皮肤上,并不疼,反而有些痒意。
他试探地喊了一声,嗓音因为刚醒来而带着点鼻音,“浮玉?”
没有人应他。
江眠抬不起手,解不开遮住眼睛的红绸,便只能在枕头上蹭了蹭,试图把那碍事的绸缎蹭下来。
他像只被困住的小动物,笨拙又执着地磨蹭着。
弄了半天,头发都蹭乱了,红绸的位置也只是轻微歪斜了一下,依旧什么都看不见。
床榻上的少年面容精致又漂亮,长到膝盖的乌黑发丝如墨般披散在身上,细汗一点点冒出,几根发丝黏在他的脸颊和脖颈处。
一张小脸红艳艳的,里衣早已凌乱不堪,领口敞开露出大片雪色的皮肉。
香气细细绕绕,从身上飘出来。
这一幕,全都被暗处的人收尽了眼底。
蹭不掉红绸的江眠终于放弃了,生气地咬住枕头。
没一会儿他又松开嘴巴,整个人蔫巴了下来,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他为什么会晕过去?
浮玉又去哪里了啊……
思绪纷乱间,一道低沉粘腻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近得像是贴着他的耳朵说,“哭什么?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
浮玉听到江眠哭声的时候,面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巨变,狭长的眼尾泛着妖艳的红,眸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知道他身份之后,就这么抗拒讨厌他吗?
如果不锁起来,岂不是早就跑了?
黑暗中,江眠感觉到身边的床榻微微下陷,似乎是有人坐了下来。
才哼哼唧唧两声的江眠:“??”
干嘛呀!他才没有哭!!
因为看不见,江眠只能凭感觉偏了一下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委屈道:“你一直在这里吗?我刚才喊你,你为什么不应我啊?太坏了。”
他皱着秀气可爱的鼻尖,隐约又有些生气了,“是你将我锁起来的吗?为什么要锁我啊?我又没有干坏事。”
浮玉没有回答,眼睫轻覆,平复着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