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当归去来
很快,江眠长睫上便挂上了生理性的泪珠。
被咬疼了,嘴唇溢出一声黏糊糊的呜咽,受不住地拉了拉裴承的衣服,想让他停下来。
此时的裴承一点都不听话,跟没吃过肉的狗似的,完全不听主人的使唤。
江眠扯他衣服的指尖都透了粉,只能抓他头发,拿脚踹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要亲了……”
裴承知道自己好像亲得太过分了,慌乱地停下动作,在江眠的脸上处轻啄,声音低哑又带着讨好:“不疼不疼,我不亲了,是我不好。”
江眠被欺负得狠了,唇珠红肿得厉害,鼻尖泛着红,眼尾更是耷拉着,一副任人采撷的可怜样。
裴承的指腹碾磨过那红肿的唇角,眼神黏在江眠身上,片刻也舍不得移开。
他的手环在江眠腰间,胳膊比江眠的小腿还要粗壮,这一对比,怀里的江眠更是显得娇小,跟个小玩偶似的。
江眠浑身发软地瘫在裴承怀里,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生气地又踹了他一脚,骂人跟撒娇似的:“走开,不让你亲了。”
都说不能太凶了,亲得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
裴承一副老实人的模样,任打任骂不还手,还怕江眠踹他把自己的脚弄疼了,握着他的脚轻轻揉了揉。
哪知他的手太过粗糙,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茧和伤口,跟老树皮一样,江眠身上的皮肉薄薄的,脚一下子就被磨得红彤彤一片。
江眠把脚收回来,娇气地皱了皱眉,细声细气道:“你不要乱摸。”
裴承看了眼自己的手,嘴角紧抿,失落道:“不摸了。”
江眠听见他低落的声音,抿了下唇,将脸埋进裴承的脖颈处,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你轻点摸,下次也不要亲这么凶,我都快憋死了。”
裴承:“?!”
不生气了?
怎么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好乖啊。
裴承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人,心像是被泡进了蜜罐里,甜得发腻。
此刻别说江眠只是抱怨两句,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办法去摘。
他拿过蒲扇给江眠扇风,低声应道:“好,都听你的,下次轻点。”
江眠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将埋起的脸微微抬起来,侧脸垫在裴承的手臂上,挤出一点小肉弧,问道:“我给你买的鞋子你怎么不穿啊?是不合适吗?”
声音轻轻软软的,还带着点鼻音,可爱死了。
裴承想起那双被他收进柜子里的漂亮鞋子,说道:“不是,很合适,只是我平时干活穿它容易弄脏。”
江眠想起自己送给裴承那鞋子是白色的,好像确实不合适。
裴承抱紧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睡吧。”
第二天,裴承醒得极早,他将熬得软糯的小米粥和几个小菜留在锅里温着,便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江眠这一觉睡得沉,直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坐起身,刚揉了揉眼睛。
发现裴承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身上的衣服换了,带着淡淡的皂香,显然是刚干完活又冲了个澡。
裴承捧住他的脸颊,问道:“还困?”
江眠睫毛颤了颤,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慢吞吞地应道:“困。”
“那等吃饱饭再睡会,”裴承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唇边:“先把这水喝了,润润嗓子。”
江眠眼神渐渐聚焦,乖巧地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裴承将水杯搁在一旁,替他理了理头发:“先去洗漱,午饭马上就好。”
吃完午饭后,江眠又在商城买了双鞋给裴承,这次不是白色的了。
裴承:“……”
好笨的小神仙。
以为躲房间里一下,就没人发现他的东西是变出来的吗?
裴承只能装傻,接过鞋子穿上。
他似乎很忙,跟江眠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江眠的困意早就消失了,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晃荡。
他蹲在兔笼前逗弄了一会儿兔子,又趴在小水缸边,盯着里面游来游去的几只小蝌蚪发呆了半晌。
他觉得无聊,拿起扫帚在院子里胡乱扫了几下,随后把扫把放一旁,决定出门走走。
江眠还没怎么逛过村里呢,刚走到村头那棵老槐树下的阴凉地,就被一群正在纳凉闲聊的村民围住了。
村民们对他这个外来户很好奇,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江眠绷着张漂亮的小脸站在那里时不时点头,乖死了。
他最后有些招架不住,走离了人群,才慢慢放松下来。
江眠手里拿着村民们硬塞给他的几个野果子,低头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
他眼睛微微亮起,心情也随之好了几分。
他把其中两个放兜里,准备留给裴承。
江眠有点分不清方向,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家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眠?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
江眠懵懵地抬起头,逆着光,看见了路知遥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他歪头想了想:“路知遥?”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路知遥快步走近:“是我,你过来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江眠眨了眨眼,摇摇头:“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乱走的。”
路知遥看着他这副呆呆的样子,笑意更浓了,问道:“要不要跟我去学校看看?就在对面。”
江眠咬了一口手里的野果,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应道:“好啊。”
第12章 沉默寡言的男人12
两人并排走,路知遥看着前方,耳朵有点红,把兜里准备好的糖果递给江眠:“这是我带过来的糖果,很甜的,我的学生们都很喜欢吃。”
江眠接过糖果,说了声谢谢后把糖果放兜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还剩下一个没有被他啃过的野果,递给他:“这个好吃,你也吃。”
虽然他护食,但也知道礼尚往来。
路知遥道了谢,手忙脚乱地接过野果,珍重地咬了一口。
野果一直被江眠握在手中,不知道是不是染上了他的气味,路知遥好像还能从中尝道江眠皮肉里散发的香气,让他有种在轻吻对方的错觉,脸不禁悄悄地红了。
村里的学校很简陋,外面一个破破烂烂的篮球场,篮球架是用两根粗木桩撑着一个生锈的铁圈。
上课的地方就是一间老旧的屋子,墙上一面黑板,里面摆了十几张桌子椅子,地面凹凸不平,桌子下还垫着几块瓦片。
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不少人在角落里玩抛石子。
也有人在外面丢沙包,沙包是用布缝的,里面也不知道塞的是什么。
二蛋原本正和柱子蹲在操场边抓蚂蚁,一看到江眠,二蛋立刻吸了吸快要流下来的鼻涕,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蹦跳着起身朝他挥手。
“漂亮哥哥,你还记得我吗?”
柱子也顺着二蛋的视线望过去,兴奋地喊道:“漂亮哥哥!!”
路知遥看向江眠,无奈道:“你认识他们俩?裴栎和裴诸,这两个闹腾得很,上课不听话就算了,还总爱玩蚂蚁。”
今早才被蚂蚁的大钳子咬过,哭得全校都听见。
现在倒好,不长记性又开始玩。
江眠把之前的事告诉了路知遥:“就见过一次,他们拿枇杷扔裴承,还骂他,是坏孩子,我不喜欢他们。”
路知遥听完,沉默了。
江眠话里的偏爱太过明显,护犊子似的,他自己或许都没察觉。
裴承那个大老粗,真是好福气。
二蛋也就是裴栎跑过来听到这话,连忙辩解,两只脏兮兮的手藏在身后:“我不是坏孩子!我以后都不欺负裴承哥了!”
裴诸也跟着急急道:“我也是我也是!以后都不欺负裴承哥了!”
江眠哼哼道:“你们之前欺负他,还没道歉呢。”
两人一听,连忙表态:“我们现在就去道歉!”
路知遥看着在江眠面前乖得不行的两人,又想起他们在课堂上那副混世魔王的样,差点气笑:“还有一节课,等放学了再去。”
他们两人还想再说什么,上课铃声就响了。
裴栎为了表明自己真的是乖孩子,撒腿就跑进教室,第一个坐下。
裴诸连忙跟上他。
路知遥:“……”
准备下课的时候,不用那两小孩找裴承,裴承就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学校。
裴承去镇上回来后,路上听到村里人在谈江眠的事,知道他今天出门往学校这边走了,所以他回去把买的东西放下后,特意来学校接江眠回家。
江眠坐在教室外的椅子上吃糖果,听着里面讲课的声音,他有点昏昏欲睡。
一道阴影站在他面前,裴承手背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怎么来这里了?”
这里太阳晒不到,脸并不是很烫。
江眠长长的睫毛眨了眨,抬起眼看向站他面前的裴承,站起身抱了抱他,仰着头翘起嘴角小声道:“我出来走走,就碰到了路书遥,他说等下他下课了请我去他家喝玉米糖水。”
他说完,从兜里拿出留给裴承的野果和糖果,一股脑塞全进裴承的手里:“给你留的,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