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的荣光
老实说这种心理战术艾略特不怎么看得上。
但他喜欢宗瑜的一张毒嘴,这孩子是个人才,以后可以让她进入内政部,专门骂那些他看不顺眼的人。
……
布埃尔:“成功才是极少数,这世上的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没有成功过,你们这些人是斐柔尔维帝国下一代的中流砥柱。
可等你们走到人生尽头的时候,又有几个能成功呢?看看你的左右,你能保证你不会是垫底的那个人吗?”
带着脸上的血,布埃尔温柔一笑的模样既恐怖又迷人,不过宗瑜二者都没感受到,她只感受到了挑衅。
微微眯眼,宗瑜心里的战斗欲望噌一下就涨了起来,这是块硬骨头,她要大口啃。
宗瑜这么想,也准备这么做,她张口要继续战斗。然而一只不会怜香惜玉的手推过来,直接把她从布埃尔面前推开了。
宗瑜震怒,扭头一看却是更加怒气冲冲的姜昱。
姜昱是真的生气了:“谁要在这里跟你讨论成功和失败的问题!你……你就是人类里的败类!”
宗瑜:“……”
殿下骂人的能力是不是有点弱。
姜昱:“我本来以为你隐瞒真实数据是为了诺佩里亚。因为我觉得你跟我一样,我也同情诺佩里亚的遭遇。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想让人类得逞!”
艾略特看向姜昱,对姜昱的立场感到隐隐地担忧。
姜昱继续骂:“但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一点都不关心诺佩里亚,你背信弃义!你狼狈为奸!你缺了大德!!”
沈问风:“……”
他忍不住又开始扶额了。
姜昱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你知道你对诺佩里亚来说意味着什么吗?它一颗星星孤孤单单地待在那里,你骗谁都好为什么要欺骗它啊,它快死了!就快死了!你就算不在乎它也不能骗它啊!!”
卢卡斯挠了挠头,他上前揽住姜昱的肩膀:“算了算了,别跟这个人置气。”
还不等卢卡斯把姜昱拉走,突然,一直都没什么动静的布埃尔爆发出比姜昱更大的声音:“我和诺佩里亚之间的事,跟你一个外国人有什么关系!!”
姜昱:“……”
他被布埃尔吼得耳朵都麻了,过了一秒,姜昱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卢卡斯的爪子:
“从小老师就教导我,遇到不公平的事情就要站出来!而且我是外国人又怎么了,我比你更关心诺佩里亚!!”
宗瑜已经被挤到后边去了,不过她也不在乎,她抻着脖子观察布埃尔的反应,她发现姜昱每说一次布埃尔不关心诺佩里亚,布埃尔脑袋上的青筋都会变得更加明显,宗瑜看得叹为观止,她对一旁的碧碧说:
“虽然咱们殿下不会骂人,但他戳人肺管子的天赋是顶级的,他天生就知道该怎么气炸一个人。”
碧碧:“……”
幸好她没有这种天赋。
布埃尔确实要被气炸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和自己一样的人,突然冒出来一个,还口口声声说他更懂诺佩里亚,布埃尔揍姜昱一顿的心都有了。
他狰狞地看着姜昱:“你以为你和诺佩里亚说了两句话就算关心了,你听过一次恒星发出的声音,你就是它的捍卫者了。你懂个屁!!”
“你根本不明白人和星星比起来到底有多渺小,在你那小得可怜的脑子里。因为你们能对话、你就妄想着你和星星是平起平坐的,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别做梦了!!你算什么,除非你像我一样卑微过,不然你就没有立场来说教我!!”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布埃尔身体往前绷,他几乎要冲开身上的精神力禁锢。
然而他没冲开,于是他的身上又多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即使这样他也没退后,他和姜昱的距离就剩下两厘米,姜昱可以清晰看到布埃尔眼中对自己的仇视,仿佛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姜昱已经变成了布埃尔这辈子最恨的人。
很快有人上前拉开姜昱,并把布埃尔绑得更紧,布埃尔喘着粗气,看起来还是那么激动,而姜昱神情愣愣的,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一片嘈杂中,他看着布埃尔,突然说了一句:“我有过啊。”
旁边的声音突然消失,布埃尔忍着疼痛抬起头,他看着姜昱的眼神有些疑惑,而姜昱望着他,又对他说:“我有过的,你说的那种卑微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昨天我就好了,但我又胆大妄为的休息了一天(债多了不愁)
不重视流感的后果想必大家今天都在新闻上看见了,比较丢脸的是我也没重视,就因为发烧前三天觉得自己能扛过去,结果导致后面那么多天都没好,感觉这个年都被我睡过去了,眼睛一闭一睁,年过完了……
神奇的是前几天去查血项,我血项居然正常了,也不知道是白细胞帮我治流感顺便还治好了别的,还是吃的药起作用了……
给大家拜个晚年吧,新的一年祝大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也祝我少请假、不去医院、少掉头发……
第113章 流星
说完这句话,姜昱自己都顿了一下。
因为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好像是有感而发,但他又想不通这「感」从哪来。
默了默,姜昱决定略过这一茬,然而他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艾略特皱着眉,仿佛想要对他刨根问底;
西昂看似冷静,但他一动不动的眼神又泄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布埃尔的表情最怪异,似乎在怀疑他,又似乎在怀疑整个世界。
相比之下其他人的反应更正常一点,他们以为姜昱说的是当初流落异国的经历,所以他们的表情就是单纯的同情。
姜昱:“……”
被注视的不适感逐渐升腾,他开始手脚不自在起来,见他这个模样,众人也反应了过来,他们赶紧撇开视线,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默契地装作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除了艾略特和布埃尔。
……
前者是从没学习过如何照顾别人的感受,后者是破罐子破摔,已经没什么可在乎的了。
按理说布埃尔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姜昱。
因为姜昱刚刚的样子很认真,他似乎是真的理解布埃尔。
姜昱是今年才发现自己不对劲的,而布埃尔已经和这种不对劲共同生活几十年了,说他不想找到同类,不想弄清楚自己如此特殊的原因,那一定是假话。
曾经布埃尔利用自己身份的便利,在政府系统里寻找和自己相似的人,很可惜特殊个体不少,像他这样特殊的却一个都没有。
如果姜昱能早几年来……如果他能早一年、不,哪怕是早一个月来,布埃尔都会油然而生一种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他也不孤单的喜悦,但偏偏是现在,偏偏是今天。
沉默着,布埃尔低下了头,刚刚那副要跟人拼命的劲儿彻底消失了,他看着脚下龟裂的泥土,老僧入定一样再也不开口。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本来兴致勃勃的帝国学生们顿时变得索然无味,说到底他们和布埃尔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对方只是骗了他们。
既没伤人、也没妨碍帝国利益,他们之所以追过来,都是因为姜昱想找到这个人。
兴奋的感觉一消失,连审讯的乐趣都跟着没了。他们互相看看,然后集体看向在场的唯一决策人。
艾略特沉默一瞬,指挥这些学生把布埃尔押上战机,刚刚的审讯在艾略特眼里等于过家家,等他和辛妮德汇合以后,布埃尔才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审讯。
……
姜昱和其他人一起乖乖排队上战机,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完成了任务。
他找到了阿福,还被阿福气了个半死,他怎么都没想到布埃尔居然会装作不认识诺佩里亚,一想到布埃尔的态度,姜昱就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包括诺佩里亚要自己转告的东西。
但是……布埃尔爆发时候说的那几句话又让姜昱感觉,这个人好像也不是那么没良心。
姜昱深陷在自己的脑海里,他本能地跟着前面的人移动,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叫了他一声。
姜昱的身形消失在战机内部,而西昂站在下面,微微一顿,被催了一句,他才跟着一起走了上去。
回程比来时安静多了,大家都老老实实坐着,心里想着各自的事。西昂照旧没有用武之地,他坐在副驾驶位上,目光渐渐飘向了侧面的弧形窗。
和姜昱不一样,西昂从来没觉得太空风景有哪里好,太辽阔、太空荡、太静谧,连声音都没有,看得久了,就让他觉得窒息。
就像他那姑且可以称为童年的过往生活一样。
西昂爱看书、也爱思考,看的东西多了,他也能自我诊断了。例如,他知道他的真实性格不讨喜,他也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大的问题,他还知道这些问题都是从哪来的。
他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种猪父亲,还有一个梦想着靠伴侣跳跃阶级的美丽母亲。
他的降生让母亲得偿所愿,因为天赋好,他和母亲一起得到了父亲的承认,之后他们搬家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西昂记忆里的那个新家就像此时他眼前的太空一样,庞大又空旷。
西昂还记得刚搬进去的时候母亲有多高兴,也记得没多久,母亲就没那么高兴了。
因为父亲的孩子太多了,西昂又很小,有天赋固然好。
但天赋带来的喜悦就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更何况由于某些原因,西昂在父亲眼里远远达不到完美。于是父亲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他打算再去找一些优秀的女人,看看能不能生出来更优秀的孩子。
失去父亲的关注,西昂无所谓,即使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也没喜欢过这个给了他一半基因的人,他喜欢的是母亲,会拥抱他、夸奖他、对他露出真心笑容的母亲。
幼年的西昂当然不知道母亲的笑容是有条件的,他只知道按着母亲说的去做,去争、去抢,去对着镜子练习一言一行,去拼命地训练,每一步都要踩在别人的头上。
这样父亲才会注意到他,这样他的母亲才能得偿所愿,成为新一任的巴斯洛夫人。
西昂也记得母亲正式被介绍成巴斯洛夫人的那天,她笑得那么开心,明明已经不年轻了。
但那天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少女,看着这样的她,西昂都有点想跟着一起笑了。
人人都知道巴斯洛家重要的不是夫人,而是那位夫人带来的孩子,这种场合西昂自然要和母亲一同出现,他表现得彬彬有礼,一直都站在自己母亲身边,给后者赚足了面子。
然后在气氛最为融洽的时候,西昂拿出早就给母亲准备好的礼物,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他拿出的是一根羽毛,灰突突的,颜色一点都不好看。这也正常,因为这时候的西昂才八岁,他是个幼鸟,莱恩年的幼年期羽毛就是灰色的。
鸟类会把羽毛送给喜欢的对象,幼鸟送妈妈羽毛,这本来是一件非常温情的事。
但在西昂把羽毛拿出来之后,全场安静了一瞬,紧跟着,就是那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藏也藏不住的窃窃笑声。
母亲的第二形态是莱恩鸟,她从不让人看到自己的第二形态,也从不让西昂露出他的第二形态,她当着西昂的面就埋怨过很多次,问西昂为什么没有遗传父亲,反而遗传自己。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才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所有鸟儿都喜欢飞,西昂也不例外,他第一次忤逆母亲就是在这件事上。
因为母亲,他从没试过飞到高空,某一天他趁着母亲不在,偷偷展开翅膀,一开始他只是飞得比院墙高一点,小心地望着外面,渐渐地他飞得比房子还高。等他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能俯瞰半个城市了。
飞翔的感觉那么好,就像是在和气流一起跳舞。
而且西昂发现自己的翅膀根本没有母亲说的那么丑,它们不完全是灰色,而是半透明的灰色,在阳光下还会反光。
如果他飞得足够快,他的翅膀会像金刚石一样从人们的视网膜上闪过,留下一道仿佛星光般的灼烧痕迹。
发现了这一点的西昂无比兴奋,他觉得自己找到了驳斥母亲的证据,只要让母亲看到,她肯定就不会再限制自己的第二形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