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敌国皇帝流落在外的崽 第30章

作者:你的荣光 标签: 穿越时空 星际 成长 团宠 天选之子 群像 穿越重生

  按理说听到这些艾略特应该松口气。毕竟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养大姜昱的家人不是造成他们父子天各一方的真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者自然无罪。

  可艾略特庆幸不起来,人果然是一种贪心的生物,没找到孩子的时候他希望找到孩子,找到了孩子他又希望孩子过得完美无缺。

  但这怎么可能呢,从他被带走的那天起,他的人生就不可能再完美了。

  艾略特沉默着,这时候,辛妮德微微前倾身体,她用这个谦逊的姿势低声询问艾略特:“艾利,你打算怎么告诉那孩子?”

  艾略特抬眼看她。

  辛妮德心里一个咯噔,她了解艾略特的性格,着急之下,她脱口而出道:“你不能瞒着他,他肯定想要知道,他会问你的!”

  艾略特皱眉:“我知道,我没打算瞒着。”

  辛妮德稍稍松了口气,停顿一下,她又说起来:“结合菲利普传来的消息,奥拉维尔应该是在第一次呼唤你的时候就被他们抓起来了,之前在外面,奥拉维尔看起来除了受惊,似乎没什么问题。议会这群人表面功夫做得还不错,但他们还是像几十年前一样自大,他们只顾着掩饰奥拉维尔,却忘了掩饰那些姜家人。”

  姜家人走进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憔悴,姜宗培更是看着像受了几天几夜的折磨,连他们都是这个样子。

  难道身为议会最大眼中钉的奥拉维尔可以幸免么?

  要知道他们是「不知者」,一开始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姜昱是艾略特的孩子。

  更不要说她一走进二十楼,就看出来了那里是什么地方,刑讯这种事,帝国的手段不比议会少。

  辛妮德攥紧双手,还不如让她直接看到姜昱身上的伤势,那样她至少知道姜昱经历过了什么,现在他们把伤势全部抹除了,辛妮德只能猜,而她的猜测一个比一个可怕。

  想到这,她不禁讽刺一笑:“那个议会人还想操纵我的心情,给他们争取谈判上的优势,他认为只要一句话,我就会受到影响。”

  周伏生:“但你刚回来的时候,看起来的确受了影响。”

  辛妮德沉默不语。

  周伏生没说错,她确实受到影响了,她本来就在脑补姜昱遭到了什么待遇,心脏里已经插了一把鲜血淋漓的刀,万横舟那句话几乎就是握着那把刀在她心脏里转了又转。

  要不是她心性强大,她可能在那就崩溃了。

  谁受得了这种事?因为多年前自己的行为,害得她的孩子今日吃尽苦头。

  即使到现在辛妮德还是特别难过,只是想想就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

  艾略特叫她:“辛妮德。”

  他没说别的,但他的语气中暗含提醒,辛妮德缓缓呼吸一遍,然后微笑着看向对面的两人:

  “你们放心,我可是荆棘鸟,我离开二十七年他们就不记得我是什么性格了。如果我要下地狱,整个议会都要给我陪葬,不管他们无辜不无辜。”

  对面的两个男人听了,他们互相看一眼,周伏生露出一个浅淡的笑,艾略特神情不变,但他夸了辛妮德一句:“不愧是我的议长。”

  辛妮德又笑了,不过这回她笑得很从容,也很轻松。就像是心上一块大石终于落下,以后不管再遇到多大的事,她都可以淡然面对了。

  辛妮德走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忙。而在她走了之后,艾略特看看对面的墙,姜昱就在墙的另一侧安睡,他想回去看看他。

  但周伏生坐在他旁边,突然说了一句:“其实这是个趁机拿下永恒议会的好机会。”

  艾略特不禁看向他。

  周伏生撩起眼皮,对艾略特耸了耸肩:“我们已经在第一大区的中心了,我的部队可以继续前进,那些军舰上也还有火力。你有多少年没用第二形态在战场上厮杀了,你心不痒吗,艾利?”

  艾略特看着周伏生的脸,在边境星上待了二十年,周伏生的长相更加冷硬无情。

  可是他们几个当中,艾略特才是无情的那个,柯林是聪明的那个,辛妮德是骄傲的那个,至于周伏生……他没有太突出的特征,他就是个疯子。

  ……

  艾略特:“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周伏生微微一笑:“边境星养人,几十年不变很正常。”

  艾略特不想搭理他,他站起身来,在即将出门之前,他又脚步微顿,偏过一点头,他看向周伏生的方向:“收收你身上的味儿,别吓着奥拉维尔。”

  说完,他出去了。

  周伏生长腿交叠,脚跟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听到这句话他神色微动。但等他想说什么的时候,艾略特已经出去了。

  艾略特什么意思,他打算让自己接近他的孩子?

  周伏生愣了一会儿,虽然还没想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

  不过他下意识地把脚从茶几上放了下来。

  ……

  艾略特回到隔壁房间,姜昱睡得特别熟,他坐在床边,可以随意看姜昱的睡脸。

  轰炸……

  把这两天姜昱受的苦归结到辛妮德头上实在是太牵强了。

  即使当年辛妮德什么都没做,今天姜昱在议会照样讨不了好。而下令轰炸的他就不一样了,他差点就杀了自己的孩子。

  有时候艾略特闭上眼,还是能想起来二十年前那个晚上,他是受害者。

  但他也是加害者,被仇恨冲昏头的他做了不少错事,甚至一个逻辑链一个逻辑链这样推的话,姜似海夫妇的死也是他造成的。

  所以他下意识地就不想告诉姜昱,姜似海夫妇是一对好人,他们是好人,站在对立面的自己就很像一个恶人。

  好吧,不是像,他就是一个恶人,他也是个罪孽深重的凯珀尔,他亲手夺走了自己父亲的皇位,斩断了自己弟弟的半截翅膀,还隐瞒了自己妹妹的死亡真相。

  幼年的凯珀尔天真可爱,成年的凯珀尔罪孽深重。这就像是一个家族诅咒,明明都是被珍爱着长大的,可长大以后就不再是父子、而是仇人了。

  艾略特不为姜昱未来可能跟他反目成仇难过,他只是感到非常不甘。

  别人就算死了,也好歹拥有过二十五年的天伦时光,而他哪怕争分夺秒地过好每一天,也仅仅只剩五年了。

  如果能瞒着该多好,如果姜似海夫妇是恶人该多好。

  如果自己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好爸爸该多好。

  这些想法从艾略特心里一闪而过,卑劣到他自己都忍不住嘲笑一声,姜昱在睡梦中听到了这轻微的声音,他忍不住蹙了蹙眉,艾略特见状,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身子。

  很快,姜昱的眉头松开,他又重新安睡了。

  ……

  姜昱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半夜,他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谁看了不说一声睡神再临。

  ……

  他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人,看了一眼时间,姜昱整个人都惊呆了,他还停留在自己要去上课的那个作息表里,等他莽莽撞撞下床穿鞋,站在仅有一点点柔软度的地毯上时,姜昱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学校了。

  还好帝国人和议会的作息完全不同,他们都在倒时差,这个时候大家都忙着。

  姜昱纠结了一会儿是主动出去还是老实在房间里待着,而这时候,房门突然开了。

  穿着帝国作战服的周伏生走进来,之前姜昱被艾略特护得严严实实的,他也就看见一眼,还没怎么看清,现在终于又看见姜昱了,周伏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打量,他那双眼睛跟扫描仪似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姜昱看了一个遍。

  姜昱:“……”

  这人好变态。

  周伏生看着姜昱的表情,有点想笑。

  这小孩和艾略特小时候完全不一样,艾略特幼年时胆子也不大。可是他会壮着胆子质问,姜昱同样色厉内荏。

  但他的做法是努力沉下来脸来,盯着对方,企图用气势把对方吓回去。

  周伏生朝姜昱走了几步,姜昱下意识用手扶着床,他想退后。但感觉这样就露怯了,于是他继续压力山大地站在这。

  ……

  周伏生这回是真笑了,他自我介绍道:“我叫周伏生,是帝国五上将之一。”

  姜昱在心里哦了一声,他没听过周伏生,但他听过五上将,应该挺厉害的。

  接着他又听到周伏生说:“也是你素未谋面的妈妈,老实说看到你把辛妮德当成妈妈的时候,我感到很伤心。”

  姜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男人也能当妈妈?!

  周伏生看着姜昱的眼睛一下子大了二分之一,突然,他哈哈大笑起来:“你信了?不好意思,我开玩笑的。”

  姜昱:“……”

  坏人!!

  周伏生笑够了,他重新看向姜昱,笑着叹了口气:“别介意,以后你就明白了,我脑子不正常。”

  姜昱服气了,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周伏生就跟没看出来姜昱眼中的鄙视一样,他继续道:“辛妮德还在和议会的猴子们谈判,都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议会一直把辛妮德当成间谍,他们大概不知道辛妮德这些年在帝国最擅长的是什么,这个女人精力无比旺盛,她最喜欢的就是折磨人、打击人,一点一点磨光对方的意志,然后取得胜利果实。”

  姜昱眨了眨眼睛:“我刚见过一个这样的,万横舟就是这种人。”

  周伏生忖度一下,还是对姜昱说道:“别在辛妮德面前这样说,她现在最痛恨的人就是万横舟。”

  姜昱:“……”

  他看看门口,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那个……”

  周伏生看着他。

  姜昱:“就是,那个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艾略特,叫爸爸他叫不出来,叫陛下又觉得奇怪,直呼其名的话他感觉自己要挨打。

  ……

  周伏生一脸听不出来他什么意思的模样。

  直到姜昱都快把脸憋红了,他才一脸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你爸爸,给了你生命、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虽然中途丢了你但一直都在努力找你、知道你的消息以后两天两夜完全没合眼的那个男人吗?”

  姜昱呆呆地看着周伏生,感觉这人说自己脑子不正常还是谦虚了。

  你用得着这样说吗!

  而这时候辛妮德从外面回来了,一进来她就听到这么一番话,她黑着脸道:“周伏生!”

  周伏生耸耸肩,往旁边退了几步。

  辛妮德快步走进来,对姜昱安抚地笑:“别听他说话,他脑子有病。不过他是帝国的上将,也是最忠于你爸爸的几个人之一,关键时刻你可以信他,只是不要听他说的话。”

  姜昱狐疑地看向周伏生,后者朝他灿烂一笑。

  姜昱:“……”

  发现姜昱表情不对劲,辛妮德回头一看。

  顿时又瞪了周伏生一眼,等再回过头来,她笑呵呵地说话,而且转眼就把周伏生卖了:“别怕,刚找到你的时候他还哭了呢,哭得跟个喷壶似的。”

  周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