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观南
“你先别激动。”许向空按了下程澈的肩膀，吐出口气，“手术是成功了，最起码阿洲不会再有生命危险，别担心。”
沈冲等人听见这话全部都松了口气。
程澈高高悬起的心又重重落下来，闭眼深深喘着气。
成功了就好，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什么‘但是’，他不想听。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见他？”程澈声音嘶哑着问。
“现在还不行。”许向空说，“阿洲刚做完手术还没醒，现在我们要先把他送到疗养舱休养，等他醒了，你就可以去见他了。”
程澈点了点头，拖着发软的双腿慢慢挪到长椅上坐下。
沈池鱼推着沈冲走上前，顾渊也迫不及待想要问些事情。
许向空眼神瞥向另一边的沈��和沈应允两人，沉思片刻道：“病人术后还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正好你们也需要平复心情，等会儿我们会议室一起讲吧，我和杜院长先去收拾一下。”
顾渊急的不行，闻言皱了皱眉：“你搞快点儿！”
许向空轻笑：“你们还是先把闲杂人等处理一下吧，这里是研究所，不是可以胡闹的地方。”
说完，许向空带着杜明走了。沈冲转动轮椅，回头看向沈��两人。
沈承则羞耻的抬不起头来，此时更是再也待不下去了，他不顾沈��的反抗，强硬地拉住他的胳膊把人给带走了。
而沈应允则咂了咂嘴，勾唇笑了笑：“竟然成功了啊，真是恭喜。”
赶在沈冲发火之前，沈应允推开身边的保安，自己转身走了。
沈冲明显疲惫，低头按了按太阳穴，沈池鱼赶紧抓住他的手放下，自己把手放在沈冲太阳穴上，替他按摩起来。
“爷爷。”他温柔的安慰，“小叔叔手术已经成功了，你就别担心了。”
沈冲叹了口气。
许向空未说完的那句‘可是’，让所有人的心脏始终落不到底。见不到沈良洲，也让所有人都忐忑着。
顾渊急的来回踱步，程清则始终坐在程澈身边静静陪伴。
又过了几分钟，一位穿着研究所工作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各位，许博士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会议室内，许向空和杜明正坐在那里小声讨论着什么，见几人进来，他们停止了交谈，许向空对着众人伸了下手：“坐吧。”
“到底什么情况？！”顾渊皱眉坐下，“搞得这么神秘。”
许向空推了推眼镜：“也没什么，手术是很成功，淤堵已经全部清除，要不了多久相信阿洲就会醒了。”
“草！”顾渊恶狠狠地睨着他，“你后面是不是还要加一个‘但是’啊！”
果然许向空笑了笑：“确实还有个‘但是’。”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放在程澈的身上：“阿洲他可能……失去了信息素。”
程澈的指尖蓦地一颤。
“这是什么意思？”沈冲呼吸粗重，“没有信息素？！你是说阿洲变成了Beta？！”
杜明解释道：“这种情况我跟小许刚才也讨论过了，病人现在确实失去了信息素，可你要说他是Beta，也不太准确，毕竟病人后颈处确实有腺体存在。”
杜明也看了众人一眼，斟酌着继续解释：“但是他的腺体，检测仪却没有检测出任何信息素指标，这种导致失去信息素的原因，我们还在讨论。
可能是受重伤导致的，也可能是手术的后遗症，至于日后会不会恢复，这个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杜明解释完，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程澈身上。
毕竟他是沈良洲的爱人，失去信息素除了对沈良洲本人，就是对他影响最大。
“澈澈……”程清看着他苍白的脸，轻轻叫了一声。
“我没事的……”程澈扯了下嘴角，“只要哥能醒来就好。”
“再说了，也并不是没有恢复的可能不是吗？”程澈看向杜明和许向空，大眼睛里带着渴求的期待。
“……会恢复的。”良久，许向空才开口回答道，即使他自己都对这事不抱有期望。
杜明紧接着开口：“说这些是希望等病人醒来知道了自己信息素消失，你们这些做家属的能开朗的面对他，不要给他心理压力。
一个Enigma，一夜之间失去了强悍的信息素，沦为一个普通人，这一定对他自己的心理影响巨大。
从今以后，他能否积极接受治疗，全取决于你们对他的态度。
陪伴他，爱护他，不要可怜他，这就是我需要叮嘱你们家属的话。”
这个结果带来的影响太大了，杜明说完，在场的人都没给什么回应。
ABO世界，信息素就是一个人身份的象征，堂堂沈氏掌权人，曾经的‘S级Alpha’，如今却变成了一个没有信息素的普通人，哪怕是暂时的，可这个‘暂时’谁也不能保证会有多久，又到底会不会恢复……
如果这件事情被媒体知道，亦或者被公司股东们知道，沈氏必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沈冲看起来精神很不好，一手支着脑袋靠在轮椅内，沈池鱼担心他的身体，率先推着他出了会议室，送他回老宅休息了。
而顾渊脸色极其不好看，一张脸沉如锅底，他像是完全接受不了自己最好的兄弟沦为这副模样。
最后他郁闷的一句话也没说，站起身跟着大步出了会议室。
最后屋内只剩下了呆滞的程澈和坐在他身边的程清，以及许向空和杜明。
许向空看着程澈的样子也很不好受，叹了口气安慰道：“程澈，我会努力治好阿洲，现在你要做的事情是立即回家休息。”
“你脸色实在太差了，阿洲估计很快便会醒来，你也不想让他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这副模样的，对吗？”
程澈像是个木僵患者般慢慢转头看向许向空，张开嘴轻声问：“哥他一定会好的，对吗？”
“……是。”许向空看着他，郑重道，“我一定会尽我全力，就像当初我从鬼门关亲自拉他出来一样。”
程澈扯了下嘴角，然后点了点头。
他慢慢站起身往门口走：“姐，我们回家吧……”
程清立即站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披在了程澈身上。
“好，姐带你回家。”
第166章 苏醒
沈良洲是在第二天下午醒来的，醒来后第一眼，他看见的便是正坐在床头对着他笑的程澈。
少年如两人第一次见面一样，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张扬的粉色头发变成了如今的黑色，显得那张干净的脸无比乖顺。
少年支着下巴靠在床头，看见他醒了立即坐直身，一双大眼睛亮亮的，嘴角扬的特别灿烂。
“哥！你终于醒了！”
“还好还好……刚池鱼还说要换我出去呢，幸亏没有换，要不你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不是我了！”
程澈又开始碎碎念，念完又傻笑起来：“嘿嘿嘿……我就预感你今天会醒，昨天做梦都梦到了呢，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说完他又扑到沈良洲身上，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他的上半身：“哥哥，你真的睡了好久啊，我可想你了呢……”
沈良洲抬起僵硬的手，慢慢落在程澈身上。
刚醒来导致他发声还很艰难：“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
程澈身体一僵。
沈良洲的手慢慢滑到程澈腰上，轻轻捏了捏：“瘦了。”
他又抬起手，摸向程澈的脸。
冰凉的手指一点点划过他的下巴，脸颊，鼻梁……最后落到程澈的眼睛上。
“脸上的肉没了，黑眼圈也很重……”
“澈澈……”沈良洲深吸口气，“对不起，哥让你担心了。”
程澈眼眶瞬间红了，怕沈良洲看到，他轻轻躲开他的手，脸朝下，把脑袋闷在他的怀里。
良久，程澈才哽咽着道：“现在你醒了，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
沈良洲想坐起身给程澈擦眼泪，可手术后的身体完全没有力气支撑他坐起身。
他目光迷茫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片刻后，沈良洲轻轻拍了拍程澈的脑袋，故作轻松的笑着问：“我难道是废了？怎么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废’字刺激到了程澈的敏感神经，他立即抬头，顶着通红的眼睛看向沈良洲。
“胡说什么呢！你只是刚做完手术身体还很虚弱，过几天就会好的不得了了！”
沈良洲又笑，温柔的摸着程澈的脸：“哥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程澈盯着他看了几秒，才低着脑袋吸了吸鼻子。
“我爸他……”沈良洲顿了顿，“身体还好吗？”
程澈眨了眨眼，突然握住了沈良洲的手：“哥，叔叔的身体也很好，我们大家都很好，你就别瞎想了。”
为了转移沈良洲的注意力，后面程澈又说了很多这几天内发生的所有重要或者不重要的事。
他嘴一直叭叭个不停，沈良洲也一直面带微笑的听着。
沈良洲似乎从来没嫌过程澈吵闹，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情只要是从程澈嘴里说出来，都会让他觉得特别有趣。
看着少年的脸在自己面前做着各种表情，即使醒过来后身体传达的痛感再明显，沈良洲好像也感觉不到了。
能醒来，能再次看见，抚摸，拥抱……
能再次看见他在自己面前吵闹，撒娇，抱怨……
这一切都让沈良洲感到幸运以及幸福。
他该有多幸运，能又一次从鬼门关回来。
他又该有多幸福，能拥有如此可爱的爱人……
最后程澈说到杜明以及许向空和沈池鱼的事情，沈良洲脸上的笑容才消失，皱了皱眉。
“你是说他俩的事情我爸已经知道了？”
“应该是吧。”程澈想了想，“具体怎么知道的我也不清楚，但你进手术室的时候，叔叔好像说了一句‘那件事情我答应了’，而且池鱼和许哥两人表现的太明显了，叔叔看不出来才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