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雩玖
书院院长的书房里,易夙容正在急切地翻找着什么,耳朵还高高地竖着观察着门外的动静。
周小满轻手轻脚地趴在窗边,看着易夙容的动作,还颇为轻松地点评了一下,觉得易夙容这样只看表面一眼,很快便将注意力放在那些不易查找的角落才是对的。
虽然也有可能存在“灯下黑”的情况,但一般人藏秘密都是藏个深处,怎么可能藏在明显的地方?想到上辈子看电视时,那些人只会翻找明显的地方,周小满就想要吐槽。
随着时间的流逝,易夙容脸上的神色越发焦急,似乎寻找的结果并不如他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动静,有人在门口不远处,开口道:“我这记性哟,怎么能把东西落在老爷的书房,得赶紧拿出来才是。”
周小满心里一惊,下意识就往角落去藏。
里面的易夙容更是慌张,目光警惕地看着门外,左右环顾了一圈,没有找到藏身的地方。
易夙容脑子疯狂地转动,心里在将人打晕,或者干脆在狡辩之间徘徊,最后还是狠心想要将人打晕。
就在门外传来开锁的动静时,旁边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李伯,我刚刚路过前院,见大伙儿都聚在那里,这是做什么呢?”
书房里的易夙容以及躲着的周小满俱是一惊。
易夙容不明白秦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加提心吊胆的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会不会进书房。
周小满则是有些心虚,想着秦逸出现在这里,会不会是过来找他的?
李伯应声道:“原来是秦公子啊!今儿个院子里小厮得了个稀奇玩意,想着让众人沾沾喜气、乐呵乐呵,这事你可不能和院长说啊!”
秦逸淡淡的声音响起,“主人喜事,他自己不愿,自然不会透露给旁人。对了,只是什么样的稀罕玩意,竟然值得大摆宴席,我倒是有几分好奇。”
李伯爽朗道:“这有什么难的?走,我带你去看的,他肯定很愿意给你看看,那臭显摆的。”
很快,刚刚想要推门进来的李伯便被秦逸引走了,书房门口暂时又恢复了安静。
易夙容凝神听了外面的动静好一会儿,确定人是真的离开了,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是翻找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易夙容寻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角落找到一个藏得极深、带着几道锁的箱子,他眼眸一暗,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根万能的工具,三五下就将锁给打开了。
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的周小满眨巴了两下眼睛,同时惊叹了一声,他觉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技多不压身?易夙容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正经,但也不像是会这种技能的人,他怎么就那么熟练呢?
还不等周小满感叹完,里面的易夙容已经打开了锁,看到了里面存放的东西。他的眼睛突然就是一亮,快速拿起翻看了起来。
似乎是确定这是自己要找的东西,易夙容连忙将东西揣进自己的怀里,又将那箱子的几道锁,以及上面压放着的东西归原,这才疾步离开。
易夙容出来得又急又快,周小满也是险险避开,这才没和人撞个正着。
等人离开了有一阵了,周小满这才探出半个脑袋去,等人走了,这才跟着离开。
周小满这才刚刚走出院子的后门,身后就响起了一道声音,“小满,你这偷偷摸摸的是做什么呢?”
周小满心里咯噔一声,转过头去,果然就见秦逸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一瞬间,周小满只有一个想法,果然,刚刚他的动作和行为都被秦逸看到了,甚至他都怀疑秦逸刚刚将人喊走也是为了他。
周小满赔着笑,朝着秦逸凑了过去,笑着道:“哥哥,你都看到了?”
秦逸盯着他,似笑非笑道:“看到什么了?”
周小满知道他在逗自己,拿自己的头去撞了撞他的胸膛,“你说呢?”
秦逸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揉家里那只小猫一样,温和道:“快到吃饭的时辰了,我们回家吧!”
周小满知道秦逸这样说,那就代表着心照不宣了。
周小满牵着秦逸的衣角往家里去,路上疑惑地询问道:“哥哥,你为什么什么事都纵着我?”
秦逸脚步微微停顿,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事,觉得这本就是应该的。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道:“我觉得我该纵着你,所以我才纵着你。”
周小满觉得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不过让他很高兴,他偏了偏头,看向秦逸询问道:“那即便是杀人放火的事,哥哥也会纵着我吗?”
秦逸不假思索道:“只要我能为你兜底,你做什么都可以。”
他以前的所有目标就是为了活下来。后来遇到了周小满,他想要接近周小满活得更好。眼下,他却是想要和周小满一起,好好的活着。
于秦逸而言,他的世界只有两种人,周小满和其他人,即便是周家父母,也是分在这两种的交界处。
周小满笑了起来,笑容灿烂,明媚极了。他笑嘻嘻地凑在了秦逸耳边,“哥哥,我今天发现了一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秦逸反手牵住了他的手,淡淡地道:“回家的路上,我可以在马车上听你慢慢说。”
第48章 参加诗会
一上马车,周小满便迫不及待地把今日在图书馆看到的关于现任院长和被毁名声学子的恩怨,以及亲眼看见了易夙容在院长书房找到东西的事告诉了秦逸。
在周小满说完现在院长的盗稿事件,以及易夙容的偷盗行为时,秦逸就想到这几日,通过选拔之后确定参与诗会的人员,以及原先和卓昌林交好的学子,这几日有意无意和他说起的诗会题目的事。
秦逸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卓昌林千方百计地想让自己参加诗会,当年的事情有没有内情先不说,但是卓昌林或许就是想要借这次诗会栽赃自己,从而将当年的事情重演。
可是秦逸不是当年那个学子,他也不会对卓昌林毫无防备,卓昌林更不是院长那般聪明的人,他只是一个到处露破绽的蠢货。
等周小满兴致勃勃地说完,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秦逸担忧地询问道:“哥哥,今日易夫子从院长的书房拿走了东西,你又被李伯撞见了,要是院长发现东西不见了之后,他会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啊?”
秦逸看着刚刚还双眼晶亮的周小满,此时眼里带上了几分担忧的神色,那双漂亮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灰雾。
秦逸在心里想,这样担忧的神色不适合出现在周小满的脸上,他适合快快乐乐、高高兴兴的,不管做什么都只会想着会有人在身后兜底。
秦逸这般想着,拉过周小满的手放在了膝盖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温柔安抚道:“没关系,不用担心,我没有进书房。而且,今日那些人显然是被那小厮给引走的,小厮给了他们好处,要是这段时间出事,他们也会被处罚,他们大概率是不会说出来的。”
周小满歪了歪脑袋,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是那小厮故意引走他们的?”
秦逸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当他跟着李伯去看那小厮得到的好东西时,那小厮看着他的眼神闪烁了一瞬,带着极快的心虚。
秦逸看向周小满回答道:“因为我看向他时,他心虚了,显然他自己都不相信他那宝贝是真的。”
周小满听到秦逸的回答,这才放心了下来。
等两人回到家里,下人告知今日周朗和秦凤鸣不在家,说是到后日才会回来,不过秦凤鸣还是为周小满准备了他亲手做的桂花糕留在家里。
周小满起初有些奇怪,等记起今日是几号之后,这才恍然大悟想起今天是周朗和秦凤鸣出去单独‘约会’的日子。
自从周小满逐渐长大之后,周朗和周小满都在有意识地控制让秦凤鸣离开周小满,不让他对周小满的占有欲那么强。
周小满虽然不烦秦凤鸣黏着他,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难办的,但是他也觉得这样不好。
人的支柱可以是一个爱好,一件物品,但是不能是一个人。人心易变,人也很脆弱,万一哪天出现了变故,那将人当成支撑的人怎么办?
秦凤鸣爱周小满,周小满自然也爱秦凤鸣,他不希望秦凤鸣把全部的寄托放在自己身上,他该有自己的人生的。
于是,周小满配合着周朗,一步步把自己从秦凤鸣圈定的范围当中挪出来。到了如今,秦凤鸣也能离开周小满七八天了。
在想明白他们之后,周小满嘀咕道:“也不知道他们这次去哪里玩了?”
秦朗在旁边接过下人递来的帕子准备给周小满擦进屋后洗干净的手,自然地接话道:“听说北边出了一个仙人飞升的奇景,或许他们就去看了吧!”
周小满自然地把手递给秦逸,撇了撇嘴,嘴里嘟囔道:“有这样的稀罕玩意,竟然不带我一起去。”
“没关系,我会陪着你,下次我带你去。”
周小满抬头看向秦逸,露出一个谄媚又灿烂的笑容,“还是哥哥好,哥哥最好了。”
秦逸冲着周小满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心里却是盘算着刚刚厨房那边报来的几个菜名,那些都是周小满喜欢吃的菜,今儿个应该能让周小满多吃两口。
*
另一边,离家几十公里的酒楼上,秦凤鸣正和周朗坐在包房里,等着看待会儿出现的飞升。
如今的秦凤鸣三十有六,也不知道是这些年被人精心呵护,还是上天偏爱,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将他打磨得越发的温柔,像是锋利的宝石温暖出了油润的色泽,看着就想要靠近。
秦凤鸣目视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山崖,眼里却是藏着几分担忧,担忧还留在家里的周小满。
旁边伸出来一只手,覆盖在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上,轻轻捏了捏,同时低声朝他安抚道:“别担心,家里还有秦逸,他会照顾好小满的。”
秦凤鸣扭过头去,看到的就是目光定定盯着自己的周朗。
如今的周朗也是三十出头的年岁,褪去了少年时的锋利,青年时的散漫,变得多了几分沉稳。可是那眼神一如既往,依旧如同这十几年来的每一天,望向秦凤鸣时总是带着深不见底的深情和占有欲。
秦凤鸣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眼神,轻轻地应了一声,“嗯,但秦逸的年岁也不大,让他照顾小满会不会不妥?”
周朗眼神带着几分回忆,淡淡道:“没什么不妥的,人只会对自己付出了时间和金钱的东西产生感情。”
秦凤鸣沉默了,想到他们的计划,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周朗看着他这消沉的模样,嘴角轻轻勾起,偏过头去,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我听说这附近的庄子上还有温泉,不似冬日那般炎热,却有一番妙趣。”
秦凤鸣对上周朗的眼,从里面看出了他的想法,脸色还是忍不住红了起来,拒绝道:“不,我不想去。”
周朗没吭声,只是看着秦凤鸣的表情似笑非笑的。
晚点,当秦凤鸣趴在温泉的石壁上,身后是压迫他的周朗,周围水花四溅。
秦凤鸣眼角泛红,烟雾氤氲中,他短促地叫了一声,随即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声,“畜生。”
周朗勾起唇角轻轻笑了笑,低头吻在了秦凤鸣圆润的肩头,眉角眼梢间全是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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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之间举办的诗会,对于每个书院都是大事。
因此,在选出要去参加的人选之后,书院便会在公告栏中贴出名字,既为学子增添荣誉,也想让其他的学子以他们为榜样继续努力。
周小满在看到上面不仅有秦逸,还有易夙容的名字时,眼珠子就在咕噜噜地转,他直觉这次过去一定有瓜吃,他得去!
至于怎么去,周小满也没有做多余的事,径直跑到了秦逸面前,扯着他的袖子,让他想办法带自己去。
秦逸一看周小满这模样,他便知道周小满这是准备打什么主意。
自从上次周小满给他说了前院长和他同窗之间的抄袭风波,秦逸就去调查了一番,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结果,那件事的确有蹊跷。但是至于这蹊跷到底是什么,因为年代久远,如今查证起来还有些困难。
同时,秦逸找机会接触到了沈浩,用了一点小手段,从他那里得知了卓昌林到底想要做什么,就如同他想的那般,他想要在这次诗会中污蔑秦逸抄袭,从而让他身败名裂。
在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后,秦逸其实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觉得有几分理所当然,毕竟他爹当年的事能那般做,这个做儿子的和他做一样的事也正常。
派去跟踪卓昌林的人还朝着他汇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这几日卓昌林正在频繁接触一些三教九流之人,似乎是在做什么准备。
秦逸原本是准备将计就计,在诗会上按照卓昌林的方法毁了他,可是如今既然易夙容要出手,他想还是坐收渔翁之利更保险。
既有热闹,又不会伤害到自己,秦逸看着朝着自己撒娇卖痴的周小满,觉得他去也无妨。
可不知道为何,这答应的话才刚到嘴边,他突然转了一个弯,逗弄道:“我是去参加诗会的,其余人未带家属去,我自然也不可能有带的道理,你觉得我该怎么才能带你去呢?”
周小满摇晃着秦逸手臂的动作一停,眼睛咕噜噜地转了几圈,随即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秦逸,笑眯眯地道:“这好办啊,我到时候就充当哥哥的书童,这诗会不能带家属,可没说不能带书童!”
秦逸看着周小满那大大的眼睛里写满的狡黠,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你啊!”
最终,周小满还是如愿地跟着秦逸去参加了诗会,以他‘书童’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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