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竹竹大王
宴会是露天的,太史局早已观测好天象,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有雨。
宫人们忙忙碌碌的布置,李昭就站在宴会的侧边,他也就现在在这里值守一会儿,等会儿还要去巡视周围,他要看着谢清宴他们入场,看能不能有新的消息。
今晚能来的都是朝廷众的中流砥柱,所以人数并不算多。
李昭就瞧着他们寒暄着、恭维着,浅聊一些朝廷的事情。
贺书言跟着他老爹一起进来的,在经过李昭的时候,冲着李昭做了个奇丑无比的鬼脸。
李昭目视前方,连个正眼都没有给贺书言一个,觉得这人实在是无聊的紧。
倒是贺太傅拍了贺书言后背一巴掌,坐下来还训斥了贺书言一句:“胡闹也要注意场合。”
贺书言只得冲着贺太傅撒了个娇:“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往年像这样的宴会,贺书言是能不来绝对不会来的,这次要不是想着李昭对他的嘱托,他也是断断不会出现这里,无聊的很,听着些无聊的话,时间还异常的长,讲究各种复杂的规矩,不能随心所欲。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忍不住想要打盹了。
等到谢清宴带着士丘国的人一起进来,动静有些大,才算清醒了过来。
士丘国只来了七八人。
谢清宴跟着安排的宫女落座的时候,眉头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
他的上侧坐着的就是莎莉尔公主,这次的座位也安排的很近。
也就一刹,就恢复如常,他伸手为莎莉尔引坐:“公主请坐。”
等莎莉尔坐下,李昭也走到了谢清宴的对面,瞥了一眼谢清宴,眼里闪过戏谑。
谢清宴微微耸肩,表示了一下自己也很无奈,皇帝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他们的脸上来了,可惜了,算盘打空了,这莎莉尔公主是一点也瞧不上他。
想到这,他又想起来要咳嗽两声。
就在这时,太监的通报声也响了起来:
“陛下驾到����”
随着这一声通报,所有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大景的人都跪拜了下来:“吾皇万岁万万岁。”
士丘国这边的人是半跪下来,左手放在心脏的位置上,这是士丘国的礼仪。
莎莉尔只是微微弯腰:“陛下。”
士丘国不是大景的附属国,莎莉尔在士丘国见到王是连礼也不必行的,现在这样已经算是给了面子了。
皇帝走上了龙椅,他的身侧跟着的是青昭仪,孕肚看上去已经非常明显了,离产期也不过一两个月了,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就这样皇帝还要将她带在身侧,宠爱的程度已经不言而喻了。
“平身吧。”皇帝坐了下来,又看向莎莉尔:“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
“大景的景色,倒是值得我来这一趟。”莎莉尔侧坐着看着皇帝说。
“那就多玩几日。”皇帝说完,看向谢清宴,喊了声:“清宴。”
谢清宴立马站了起来,拱手弯腰:“父皇。”
皇帝说:“你多带公主在京城的四周转转。”
“是,父皇。”谢清宴答应过后,面向莎莉尔,“公主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尽管与我说,我来安排。”
“有劳。”莎莉尔十分的疏离、冷漠。
除了初见时是显而易见的瞧不上,这一下午莎莉尔对谢清宴的态度就是这样。
谢清宴坐了下来,抬起衣袖遮面,又咳嗽了几声。
莎莉尔皱了下眉。
“公主要是能多留些时日,清宴还能带你去周边的郡县看看,景色也是很不错的。”皇帝的和颜悦色倒是少见。
莎莉尔说:“归期已经定了,王弟还等着我回去,有机会我会再来的。”
归期定的是七日后。
此话一出倒是安静了一会儿。
再来,是怎么个来法?
谢知正倒是反应的快:“大景自然是欢迎公主再来做客。”
“对对对。”
“大景可以游览的地方众多,必定让公主不虚此行。”立马就有人附和道。
又是欢声笑语,教坊司的歌舞是一个接着一个,倒是很精彩。
听着两国使臣的恭维,这场夜宴倒是比他们任何人都想得要顺利的多。
李昭也不能在这里多呆,出去巡视了一圈,在回来,两方的人就已经开始打了起来。
像是这种切磋的环节,什么时候都是不能少了,两国邦交,比的就是个气势,这比试的输赢也是脸面。
只是现在李昭看着大景的脸面不多了。
骨力逻不愧是士丘国的第一勇士,大景本就武将式微,竟无一人在骨力逻的手上过了十招的。
贺书言已经跃跃欲试了,但被太傅压住了手。
他疑惑地问:“父亲,这是做什么?”
“你有把握吗?”太傅问。
“没有。”贺书言回答的十分的诚实,他确实是没有,但在百招之内不落败还是可以的,“但我怎么也现在上场的这些要好一些,在不济……”说着看了眼不远处的李昭。
虽然他也不太确定李昭会不会在这种时候出手,李昭在外面向来是保存实力的,比试过那么多次,他也还是没摸清楚李昭的实力在哪,反正那次春猎救驾,肯定是有所隐瞒的。
他一眼扫过在场的大景武将,竟一个个的都是垂头丧气,没有一点风骨的样子。
贺太傅松开了压在贺书言手上的手:“去吧,小心点,注意安全。”
“好。”贺书言立马笑了起来,蹭得一下就站了起来,对着骨力逻喊道:“我来会会你。”
骨力逻:“请。”
贺书言从侍从的手里接过剑,走到了骨力逻面前,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是十分的警惕。
第六十二章
贺书言在此之前还只是远远的看过骨力逻, 就觉着这人块头非常的大。
这会儿,他真站到了骨力逻跟前近距离的观察,才觉这人块头更是吓人, 就光那手臂的粗度,都能赶上他的大腿了, 感觉自己就在骨力逻面前是嘎嘣脆一个。
比试不能输了阵仗,他站的笔直,刚才他在场下已经观察了许久, 这人下盘很稳, 就那些人轮番上场,也没让骨力逻移动几分。
以柔克刚, 才是上策, 好在贺书言的武功以快著称,手里的剑虽然不是他常用的, 倒也算得上趁手,对方显然不是用剑的, 侍卫的剑在骨力逻手里, 倒显得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贺书言呵了一声后,就朝着骨力逻冲了过去, 动作倒是很快,不过片刻, 几招就已经过去了。
也如他所想,骨力逻的灵活度确实不强,总算是被他找到了机会,穿过了骨力逻的剑, 还没等他高兴,那剑就被骨力逻抬手用手臂挡住了。
骨力逻的手臂上套了一大串的环, 不知道使用什么材料做的,剑劈在了上面,他毫发无伤,他抬起剑将贺书言的剑劈开。
贺书言被震的后退了半步,虎口的位置微微发麻,这股子麻劲一路攀到了手臂。
好硬,他的脑子里就这一个念头,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难办,他所有的攻势像是打在一块玄铁上,对面却��然不动,从开始就站着的那块地方,现在还是站在那个地方。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我去,刚还和他老爹吹了牛,说自己能与骨力逻对上了百招,这才实打实对上一招,就成这样下去了,等会儿下去还不得被人笑话了。
他左手拿过剑,甩了下发麻的右手。
他还没开口,对面的骨力逻倒是先说了:“没想到贺公子的武艺这样好。”
贺书言脸上露出笑来:“骨力将军,真是会说笑,你这可是半步也没动过。”
“这是发自肺腑的。”骨力逻说,他的剑刚才可是用了不少的力了,对方却还只是退了半步,那剑也是好好的握在手里,就已经比刚才上来的那些人强上了很多,他问道:“你为何不去当兵?”
他好奇,就刚才那些上场的武将,哪个都没贺书言来得厉害。
这话说到了贺书言的伤心处了,但他也不能在别国的将军面前说这事,只说:“我这武艺在大景将军里面可排不上什么名号。”
也不算谦虚,反正他是没再李昭手里讨到过什么好处,这几招下去,他倒是有些好奇了李昭和这骨力逻谁更厉害,私心里肯定是愿意相信李昭的,可面前这人真是跟个铁坨坨似得,但李昭却更加的灵活,就是用起那大刀,也如无物一般。
“贺公子还真是谦虚了。”骨力逻说。
贺书言只笑了一声,接着说:“那看来,我这得拼尽全力了啊。”就这几个来回,他倒是觉得这骨力逻确是个可以结交的人,只可惜了地士丘国的人。
“那倒是我之幸了。”骨力逻说。
贺书言手的麻劲过去了,又换到了右手,刚准备继续,莎莉尔开口了。
“今日的比试就到此为止吧。”
这话一出,骨力逻就对贺书言说道:“看来今日是无法一决胜负了。”
贺书言想说些什么,皇帝那也说话了:“比试点到为止正好,书言,下去吧。”
贺书言还有些念念不舍,骨力逻已经退了下去,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了。
贺太傅喊了声:“书言下来吧。”
贺书言这才将剑丢给了一旁的侍卫,坐在位置上有些怏怏不乐。
李昭看了一会儿,也知道了结果,转身走了,还没走多远,就又停了下来,对着身后的人摆了个手势,那些人退后了几步,他才上前抱拳弯腰行礼:“贤妃娘娘,您怎么在这里?”
贤妃身后只带了几个人,就在距离宴会地点没多远的地方,从宴会那传来的丝竹声、欢笑声听得一清二楚。
一静一闹,倒显得贤妃这边异常的凄凉。
往年像这样的日子,都是她陪在皇帝的身边的。
要说爱,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不纯粹的念头,年少时时候或许是有一些的,但都被磋磨在了这深宫里。
贤妃现在已经没有了李昭从前见过的容雍华贵,就连发丝间也能看见银发。
“本宫来看看,等会儿就走。”就连声音也没了生气。
李昭此时对着贤妃到没有什么惋惜之情,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也怨不得任何人:“夜间冷,娘娘小心受了寒气,臣还有公事要忙,就先退下了。”
“去吧。”贤妃轻轻摆了下手,这皇宫里的人都是拜高踩低,太子死了,她又失了圣宠,虽还有个贤妃的名号在,但这日子怎么都不如从前,以往第一个送给的贡品,现在流水似的都往青瑶那送去了。
她原以为李昭也是这样的,但这么久过去了,该送来的消息,还是再往她这里送,偶尔碰见该有的礼节也从未少过,她现在也不明白李昭想要什么了,毕竟她现在是什么也没有了。
耳边又是一阵从宴席上传来的笑声,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叹了出去,事到如今,她还是不愿意相信皇上竟然真的会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