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轻影
她不能在这里发脾气。
短短两天,公司几大合作商不惜违背合约全部跑路,资金链断裂,几个在工地死亡的受害者家属联名将江家告上法庭,到现在还有税务局的人每天来查!
这就是裴三爷的手段。
压下来的时候,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小时候用武力,长大了用权力!
疯子!
为了一个残omega,竟如此费尽心思!
但哪怕心底在怎么怒意翻涌,她也不敢在这时候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不满。
她努力扯出笑来,“我只是想问问,江翎在哪里?上次的保镖没轻没重伤了他,我很担心他,想去看看……”
“砰!”
又一水瓶砸了过来,这次直接砸在了刘芸脚边。
陈阳收回手,从旁边学员的手里再次接过一瓶,在手里上下抛了两下,然后对准刘芸的嘴。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刘芸:“……”
刘芸敢确定,她只要再说一个字,那瓶水就会照着她脸砸过来。
其他学员们也有样学样,拿起水瓶瞄准刘芸的嘴,仿佛只等刘芸一声令下。
众学员:“来,再说一遍!”
刘芸:“……”
刘芸气的浑身发颤,脸色无法控制的青白交加。
可再不甘心,面对这么多人她也不敢开口了,最后只能愤愤离开。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众学员们的怒气依然没歇。
一些脾气嘴快的直接就开骂了。
苏云卿脸色一板:“小小年纪,说什么脏话!你们是来学防身技术的,不是来学骂街的!技术学好了吗?侧踢会踢了吗?”
学员们羞愧的低下了头。
但下一秒。
就见苏云卿不知从哪儿弄来个牌子,龙飞凤舞的写下了八个字。
【江家与狗不得入内!】
想了想,又添了句小字:(注:江翎已脱离江家。)
学员们:“……6。”
……
又过三天。
夜凉如水。
车轮碾过路边水洼在霓虹灯里擦出一片模糊。
车窗半开,江翎吹着沁凉的晚风,鼻尖那近乎于苦涩的消毒水味终于完全消失。
他不喜欢这种味道,这会让他的身体下意识无法放松。
不,应该是原主不喜欢这个味道,以至于死了都留着肌肉记忆,梦里全是惨叫和哭泣,夹杂着求饶,扰的江翎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
他想起裴肆亦查到的资料,是从被江家辞退的那些佣人嘴里问出来的。
跟江翎梦里的情况一样。
漆黑狭小的地下室,高高扬起的鞭子,嘶哑破碎的嗓子,蜷缩颤抖的身体,从小小的一团,到高挑瘦弱的一个。
他坚持了23年。
车窗外的灰蒙世界迅速后退,江翎后腰靠着椅背,窗外杂乱的碎光折射进冰眸里,翻搅出极致的冷意来。
以至于前方充当司机的助理乔南一句话也不敢说。
但裴肆亦毫无自觉。
男人宽阔高大的身躯压过来,狭小的车内被男人蓬勃炽热的气息填满,江翎的视线被他霸道的夺去。
他听到男人肆意的声音带着调笑,“江教练怎么又变冷了啊?要不我给你热热?”
眼看男人敞开怀抱就要来抱他,江翎眸子一颤,下意识看了眼前方的乔南,他抬手按住裴肆亦的肩。
“裴肆亦,别闹!”
第40章 :都听江教练的
裴肆亦注意到他的视线,抬手就将车中间的挡板升了上去。
“等等!!”
江翎抓住裴肆亦伸出去的手,莫名的不想让这挡板升上去。
这些天以来,裴肆亦真就按照他说的那样,除了上厕所洗澡之外,这人真就从未离开过江翎身边。
他照顾江翎照顾的很好,好到连江翎喝水都恨不得喂他喝。
而这人每做一件事,总要向江翎讨个好处,现如今,江翎还欠着他两个拥抱,三次牵手。
江翎伤了一场,伤出了负债累累。
也算是血的教训了。
黑色袖口随意挽在手肘,露出的小麦色小臂线条流畅健硕,白细莹润的指尖搭在上面,如同娇嫩的花瓣落在了粗壮的树干上,极致的反差让裴肆亦眸色深了深。
他想。
这手应该不论握什么都很好看……
江翎并不清楚裴肆亦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手下用力,示意裴肆亦住手。
粉白的指尖便压出青色来,江翎喊他,“裴肆亦,放下来,不要放上去。”
“为什么?”
裴肆亦不是很能理解,“你不是不想让他看吗?”
江翎的面皮薄的不可思议,只是牵牵手都能让这人由白转红,像是活在封建王朝,纯情的不行。
但裴肆亦就是喜欢这样的江翎。
平时看起来冰冷傲慢,锋利又清冷的容颜永远那样平静,像是谁也无法靠近。但一旦被抱在怀中,却又瞬间红了全身,仿佛从寒冰变成了春水,冰川上也开出了娇软的花。
这样的江翎,裴肆亦也只想独自收藏,谁也不给看!
可江翎哪里只是不想让乔南看,他还不想被裴肆亦抱,特别是在狭小的三人空间内。
那个挡板升上去不就是掩耳盗铃?跟直接告诉前面的人我们要抱抱了有什么区别?
与其如此,还不如……
“回家……”
江翎耳尖微红着抬眸,刚刚聚在眸底寒意此时被热气蒸腾出微潮湿润来,扑在眼睫下水灵灵的干净剔透。
他声音轻浅,“……回家再抱。”
裴肆亦被冲击的大脑有些眩晕,他呼吸微滞,“回哪个家?”
江翎指尖红透,“我家。”
刚刚升上去的挡板又被降了下来。
乔南讶异的看向后视镜,对上了裴肆亦猩红发沉的眸,以及一句呵斥,“看什么看?开快点!”
乔南:“……”
明明刚刚还让他慢点开,现在又要开快点儿。
果然男人就是善变。
乔南一脚下去加快了油门。
江翎靠着车窗,汲取微凉的晚风降热。
而先前因原主遭遇生出的冷郁情绪,被裴肆亦这么一打岔,直接忘了个干净。
车子停在公寓门口。
裴肆亦接过车钥匙跟着江翎就走,只对乔南留下一句。
“自己打车回去。”
乔南面上微笑:“好的老板。”
实际内心咆哮:是谁为了在路上多一点相处时间,打电话把他从床上叫起来当司机的!还真是用过了就丢!你个渣男老板!!
这个公寓好几天没住,阳台也开着,地上都积了一层浅浅的灰。
正好,不用换鞋了。
江翎推开门,“直接进来吧。”
他住在这里总共也不过半个多月,对于家这种比较私密的空间,哪怕只是临时住所,他也不会随意带人进来。
除去原本的主人苏云卿外,裴肆亦是第一个。
眸光从只有一双拖鞋的鞋柜上扫过,裴肆亦大跨步走进了屋,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坐下后才终于感觉踏实了些。
裴肆亦看向江翎。
这总不能赶我走吧?
江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