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轻影
这就是她的儿子……
心脏像是被插入了数不清的钢针,疼痛窒息间鲜血淋漓。
江易却根本没时间关注她,见她不说话后便立即看向了江翎。
“江翎!我妈她只是一时冲动才会骂你!我们知道错了。当初江家为了保你一落千丈,虽然中间伤害了你,但现在你也把江家搞没了,算我们两不相欠,行吗?江翎……”
他想要挽救,想要继续挣扎,可裴肆亦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他牵着江翎起身,声音散漫,“宝贝,咱不听狗叫了,咱们回家。”
本以为江家有更多的信息,没想到真假参半着也只有白小姐一个人的残缺信息。
那还浪费时间干嘛,干脆回家睡觉去!
他家宝贝累一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江翎原本是想最后去看看原主经常被打的地下室,然后叫人砸了的。
但从他进入江家开始,神经就忍不住一直紧绷着难以放松,甚至就连刘芸说的话,他都会下意识先去听从。
这样看来,没有必要单独砸地下室。
整个江家,他都要砸!
江翎应了一声,跟着裴肆亦往外走。
保镖还在后面按着他们二人,以防止他们冲上去伤害老板和老板娘。
刘芸被死死按在地上,赤红的双眼紧盯着江翎的背影。
或许是被老公和儿子接连放弃的痛苦,也或许是被羞辱践踏的恨意,又或许是替某人感到不值的愤怒。
总之,刘芸的情绪彻底的崩溃了。
“江翎!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没有你,白小姐不会死!你为什么要出生!你害了她,害了白家害了江家!”
她厉声尖叫,“你这个恶心的野种!!!!!!!!!!”
刘芸的声音近乎破音,尖锐的像是能刺破耳膜,像厉鬼愤怒的咆哮,落在耳中,叫人心悸。
江翎脚步一顿,回头看来。
刘芸脸颊近乎贴地,上抬的眼珠蠕动着透出深刻的怨恨。
第56章 :有点难过(有修改)
江翎眸光有瞬间的恍惚。
这样的眼神他以前见过。
这样的辱骂他以前也听过。
甚至,那些人骂的更难听,因为每一句,都带着诅咒。
裴肆亦不让他想,他也不想去想。
可那些声音就如同恶鬼刻在他心上的刀口一般,血淋淋的止不住的溃烂。
稍稍一碰,便能让人思绪都疼到麻木的回到那个时期。
金碧辉煌的宫墙下掩埋着废弃腐败的冷宫。
他就生活在这里,像盛开花朵下枯败的残叶掩盖着的蜷缩的虫子。
狗群中抢食,奴仆间嘲笑,棍棒下讨活。
那些人骂他是不该存活于世的人,诅咒他不得好死,要放干他的血,挖出他的心,拿他的灵魂献祭……
江翎一开始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罪孽深重?
后来他明白了。
因为他出生那天,反帝国组织“苍耀”正式成立,并发动了第一次“弑神之战”。
帝国丢失了三分之一的领土。
他的父皇无法承受自己无能,于是将怒气,对准了那天出生的他。
他被送上万众瞩目的高台,以恶魔之名。
对帝国的人们来说。
他活着……便是罪过。
那巨大的漆黑可怖的十字架似乎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眼前。
而刘芸一字一句都像是铁钉,要透过他的手脚,将他再一次钉上十字架。
可是。
“凭什么呢?”
冰眸里是愤怒痛苦至极后的沉寂,江翎问她,又像是在问其他人。
“就凭我出生在厄运里,所以就该理所应当的承受所有人的痛苦吗?”
那他的痛苦呢?
谁又能帮他承受?
刘芸眼角化出深褐色的鹿绒来,那是情绪激动至极后本体显现的征兆。
听到江翎的话后她动作一顿,随即笑起来,“哈哈哈,你问凭什么?”
“就凭你流着肮脏的血!”
她死死盯着江翎的脸,“你这张脸,只有那双眼睛像她,其他的,都是那个男人的样子!”
“恶心,恶心!!!!!!!”
“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如果不是他!!白小姐不会落到那个地步!江家也不会被人针对暗害!”
“你这个肮脏的东西!你该死!!”
听到这话的裴肆亦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怒意滔天的红眸暗的深沉,看向人时,像是能把人骨头都碾碎。
“呵!”
江翎忽的轻笑一声。
他突然觉得。
原主跟他实在是像极了。
不论模样,还是经历,都一样的让人窒息!
江翎的笑其实很小声。
可裴肆亦耳力极好……
所以他听的清清楚楚,听的明明白白。
那声笑里满是荒唐与可笑,还有一丝极细微的,被太多痛苦磨灭的一点点的委屈。
手中握着的手冷的直刺人心,裴肆亦握的很紧,可这一次,他手里的温度好像怎么也渡不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
裴肆亦好像暖不了江翎。
胸口起伏不定。
裴肆亦有一瞬间想放弃他在江翎面前维持的绅士形象,直接把这人打死丢进化粪池!
可他现在不能离开江翎。
他怕自己一松手。
就抓不住了。
“我们回家……”
裴肆亦拉着他要走,可这次江翎却没动。
他看着刘芸,“那个男人是谁?”
按照刘芸说的,白家遭遇的一切,以及后来那股神秘势力,应该都是那个男人带来的。
但刘芸说的话不一定真实,江翎并不完全相信。
比如江家为了护他而一落千丈这件事,江翎便不信。
一个想求生的仇人,说出的博可怜的话都不可信。
江翎没那么心软。
何况刘芸从始至终没有谈起过那个男人,能从他刚刚讲述的事件里看出她并不清楚那个男人是谁,可她却把所有的错,归结在了男人身上。
作为同样被归结错误在身的江翎,实在无法听信刘芸的话。
果然,刘芸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那个男人从没出现过,我只知道,他不是国内的人……”
这跟裴肆亦爸爸查到的一样。
问不出多余的消息了。
刘芸能说的,都被他挖了出来。
“裴肆亦。”
被男人握着的手动了动,江翎声音平静轻捻,“走吧,我们回家。”
裴肆亦求之不得,带着人快步塞进车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离开江家,心中的那股紧绷感便开始缓缓流失,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浑身的那股子寒意。
江翎有些累,他没说过几句话,可心神却消耗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