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这……”云嬷嬷犹豫,老早之前她也晕过一回,是在他自己屋子里,但是没一会儿她自己就醒了。
也去看过大夫,吃过药,一直没能好利索,只能说吃药那段时间,脑袋没那么容易晕乎疼痛了,发作没那么频繁。
最近这几日应当是累到了。
她儿子倒是让她去古大夫的医院检查看看,但是听着就害怕。
她是王府的人,自然知道世子爷之前得了肠痈,是古大夫把世子爷的肚子割开,把坏掉的肠子割掉,这才救了世子爷的命。
当时就觉得不可思议,同样也觉得害怕,更是觉得古大夫的医术神鬼莫测。
可她的情况跟世子爷又完全不同啊,周大夫说了,她是脑子里长了个瘤子,总不能把脑子割开,把瘤子切了吧?
这……人还能活吗?
她当时就拒绝了儿子的提议,反正她头疼这毛病,是打年轻时就有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病跟她也算是如影随形了。
没想到今日会突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晕厥了。
白嬷嬷赶紧让人找了一身换洗的衣裳过来,“先把衣裳换一换吧。”
在这么多人和外男面前,尿了裤子,是很失礼的一件事情。
更别说还是在世子妃这个主子面前,是相当失礼的行为。
虽然知道她是生病了,但是醒来了就得赶紧换了,总不好一直这样躺在脏污的地上。
云嬷嬷顿时一惊,看到自己如今的情况,下意识就要起身,被古秋允给拦住了。
“现在别动,这不算什么,你只是生病了而已,在大夫面前,没有失礼这么一说。”
苏怀柔也道:“云嬷嬷就听古大夫的话吧。”
话是这么说,但云嬷嬷还是臊得满脸通红。
古秋允:“找一块硬木板过来吧,劳烦世子夫人等会儿派几个人帮忙把云嬷嬷送到我医院去,她需要一个详细的检查。”
“这如何使得?”云嬷嬷下意识地想挣扎,又被古秋允拦住了。
“你现在没我的允许,不可以动,就这么好好躺着吧。”
对云嬷嬷她们来说,古大夫这样的人就是贵人,她是下人,如何能反抗贵人的命令?
特别是世子妃也让她好好躺着。
虽然难堪,却也不敢动弹。
木板找了过来,古秋允指挥大家帮忙把云嬷嬷转移到木板上,又拿了一张毯子给她盖上。
判断过后,云嬷嬷目前的情况还不错,又有小白在。
小白没有发出危险警报,也对云嬷嬷进行了评估,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古秋允的事情还没做完,就先让人把云嬷嬷抬到避风的屋子先歇一歇,等他事情忙完,云嬷嬷的儿子应该也差不多过来了。
卖猪肉和猪皮的事情白嬷嬷安排下去了,很快就有人买了回来。
古秋允先是根据于霜音的描述,用刀稍微修剪了一下猪肉,这才拿着缝合工具,演示给于霜音看。
如何缝合,下针角度,如果有其他情况,应该要怎么应对。
于霜音本也是一位天赋型选手,在师父手把手教过之后,她又独自试验了两回,师父就让她可以上手了。
“柳儿,你去帮你师妹给患者做局部麻醉。”
总不好直接就这么缝合,患者太遭罪了。
麻醉?
他们今天就没带麻醉针剂过来,也不知道师父是从哪儿摸出来的。
杨柳也是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开口问的。
局部麻醉,如何下针给药,她也是跟着钱成一起学过的,只是没有实操过而已。
这会儿师父又重新细致地给她讲解了一遍,她心里基本上就有数了。
患者还是个小丫头,但是清创缝合的时候,硬是咬着牙没哭。
进去陪同的姑娘,眼眶子都湿润了。
一个小手术,很快就结束了。
古秋允给的建议是让小丫头跟他们回医院再治疗几日。
但小丫头下意识地就开始发抖害怕了,现在有这么多姐姐在身边,她们住在一起,彼此照顾,她已经准备开始迎接自己的新生活了。
现在要让她一个人去医院接受治疗,尽管她知道古大夫和温温柔柔的于大夫都是好人,但还是会害怕。
这时候,又站出来两个女子。
“我们第一个检查,不是跟别的姐妹不一样吗?要不然我们跟小丫一起去医院吧。”
她们也不是傻子,虽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尿检到底是什么检查,但是她们跟其他姐妹不一样,这就足以说明很多的问题了。
尽管于大夫说不是大问题,可她们心中依旧忐忑害怕。
既然有病,那就去治,这是她们的想法,从前在土匪窝,她们都手拉手地熬过来了,现在还怕什么?
只要病治好了,等待她们的就是新生活。
杨柳听见小丫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古秋允用眼神询问于霜音。
于霜音点点头,“尿检的时候,这两位姑娘是阳性。”
古秋允忍住了叹息:“那你们就一起去吧,刚好彼此也有个照应。”
他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心里却又再次怒骂了那帮匪徒八百遍。
有熟悉的姐姐陪同,小丫就感觉安全多了。
古秋允又道:“其他人还有需要入院治疗的吗?”
于霜音:“还没检查完,可能要再等一会儿。”
检查完了之后,她还得要根据每个患者的情况,依次给她们开药。
集体检查,检查的项目多,她们医护人员不够,没办法挨个带着她们一项一项检查慢慢做,然后再单独开药。
只能统一检查过后,根据每个人的病历单子上的记录,再分别开药。
古秋允颔首:“那我先去看云嬷嬷,你先检查吧,有拿不准的再来叫我。”
尽管他感觉得出来姑娘对他没有敌意,甚至也不排斥他的存在,但是总归是会紧张。
好在于霜音的女科一直都学得很好,年纪轻轻也算是经验丰富了。
“好,多谢师父。”
云嬷嬷这边,一个没看住,她就在屋里偷偷换了裤子。
能理解,但古秋允还是略微有些无奈。
好在云嬷嬷现在的情况还不错,更衣的时候动作也很轻柔,并没有引起其他的不适感。
“嬷嬷,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之前您儿子让您来我这里检查,您为什么不来,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但是那小厮磕头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收着力气,可见其孝心,必然是回来跟云嬷嬷说过。
至于为什么没去检查,古秋允其实也能猜到个大概。
云嬷嬷叹了口气,“我都这把年纪了,这头疼本来也就是老毛病了,没什么治的必要。”
偶尔发作频繁了,去开两帖便宜的药吃几日,能缓解几分就成。
古秋允只觉得深深的无奈。
其实不光是这个时代的老人会有这样的想法,现代都还会有不少的老人也是一样的。
如果是那些治不好的病,或者特别遭罪的治疗方式,老人家只想选择保守治疗,其实是能理解的。
某些时候,他们医生甚至都会让年老的患者尽量选择保守治疗。
因为治不好,病人遭罪,还不如让他们留着钱,好好安享晚年。
只能说他们医生尽量在保守治疗的同时,提高一下患者的生活质量,让他们的余生不至于时时活在痛苦之中。
可这位云嬷嬷在古秋允这里还算不上老人,大概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
上次见到那小厮,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
如果真的是脑瘤,良性的话,古秋允还是建议接受治疗的,不管是手术还是保守治疗,也都要通过检查之后才能评估。
他现在的召唤积分也够了,随时都能召唤专业人士来对云嬷嬷的检查结果进行评估治疗。
如果实在是查出恶性的脑瘤,古秋允也不是真的神医,他召唤过来的亲戚也不是神医,但是也会尽可能地让云嬷嬷之后的日子好受一些。
在云嬷嬷眼里,不管古大夫的医术多么厉害,治疗效果多么神奇,总归是要花钱的。
她有这个钱去治病,还不如把钱存下来,以后儿子都用得上。
刚好,这时候云嬷嬷的儿子满仓就到了。
满仓是一路跑过来的,快入冬了,都是一脑门子的汗。
“娘,您就听我的话,去古大夫那边治病吧,古大夫之前说了,要是咱们钱不够,古大夫找世子爷把我要过去,我去医院给古大夫干活还债。”
这话要是在现代人听来,就有些没有人权了。
但是对古代人来说,还是对云嬷嬷和满仓这样的下人来说,已经是顶顶好的法子了。
反正他们都是下人,古大夫心地善良,也不是会苛责下人的,在哪儿干活儿都一样。
云嬷嬷叹气:“你这个傻孩子。”
他们是家生子,基本上就告别赎身这么一说了,除非哪日立了大功,主子开恩。
但是也不是没有好处,他们有了一定的资历,也能自己在外头安置生活了。
不必日日在府里跟其他下人挤在下人房里,只需要每天去上工就成。
除了卖身契还在主子手里,其实他们的生活比起许多底层百姓已经好很多了。
真要去治病了,原先攒的那些家底儿,恐怕都得搭进去了。
她还想把那一座小屋子留给儿子,看看主子会不会哪日给儿子指一门婚事,或者再攒点钱,买个姑娘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