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即便是二十一岁才成婚,夫家也有情有义地等着,时不时还要过去搭把手,给姑娘家帮帮忙。
没成婚之前,两个小年轻的感情就培养得很好了。
可结婚之后,似乎就有些变了,原因不足为外人道,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很可笑的原因就是这姑娘在新婚之夜没落红。
丈夫虽没有说嫌弃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过日子,婆母也没说什么。
心里想的,也是这姑娘出嫁前孤儿寡母一家人,说不定是什么时候被人欺负了也不敢说。
可夫妻感情到底是不咸不淡的。
直到这次听完课,她们才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所谓的落红,其实是撕裂伤,姑娘成婚的年纪小,发育不完全,撕裂就很常见,二十一岁的大姑娘了,身体发育成熟了,撕裂的概率就小了很多。
再加上,那道他们传统观念里的膜,本就十分脆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自己没了。
那女子的婆家人一想,是他们误会了,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和谐。
观念的问题,纠正起来很难,他们站在高处,也无法去评判这样的观念是否错误。
却也不得不说,有了这次的科普,会减少许多这样的误会与悲惨。
除此之外,还有关于女子疾病的问题。
大多数问题还是卫生引起的。
小裤要勤换,有条件的话,最好是一天一换,换了就得洗干净,得要及时晾干、烘干,放在干燥的地方,不能接触发霉潮湿的地方。
月事布也一样。
之前有许多女子一条月事布能用半辈子,可不能这样,这样也是不卫生的。
于霜音也教了大家如何自己改良原本的月事布,更耐用的同时,也更干净了,造价也不高。
还有,同房之前,男子也得要洗干净。
许多妇人自己是很爱干净的,生活习惯也没问题,结果是因为家里丈夫不爱干净,导致了自己身体不舒服。
这次的科普,不光是科普了女子的生理问题,男子的生理问题,于霜音也粗浅地讲了一些。
关于月经的问题,痛经不是正常的,该吃药调理就得调理,别硬扛着。
还有些女子三个月来一次月经,也是正常的,不是生病了,诸如此类的,许多不常见,但确实是有人情况雷同的问题,在科普的时候,都清晰明了地交给了大家。
还有一些关于看女科的羞耻心理问题。
这些都是古钰给于霜音做的资料。
从前,有妇人得了女子病,会被人指指点点,时间久了,她们自己也觉得这样的病不好,难以启齿,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得要她们明白,这没什么好羞耻的。
生病了就正常治病,把病治好,她们也能少受些折磨。
这次女子生理卫生科普,一直持续了半个月。
也是巧了。
在公开课结束的第二天,天空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是古秋允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冬天。
医院之外的世界,银装素裹,医院里,四季如春。
前几天,霍苍已经康复出院了,之前天天嚷嚷着要出院,走出医院时,他反而还有些不习惯。
其实那天是霍老爷子带着孩子过来打疫苗,古秋允评估了一下霍苍的康复情况,就顺便让霍老爷子把人接了回去。
回去了也得好好养着。
当初抢救时,人都差点儿没了,就算是伤养得差不多了,却也伤气血,需要再好好调理一段时间。
出院的时候,温弘一也给他开了药。
之后还需要复查,到时候还能调整药方。
今天,云嬷嬷也可以出院了。
全科医院,第一例开颅手术的患者,术后康复情况十分不错。
出院之前,古秋允给她进行最后一次神经系统查体,瞳孔,肌力、语言功能,确认没有出现新的神经缺损。
连续几天体温都低于37.5度,血压、心率平稳。
切口无红肿、无渗液、无化脓,拆线处针眼已闭合结痂,伤口干燥,且口服药方案稳定。
现在也能独立行走了,在平地行走五十米,没有出现严重头晕气短问题,就是人还有些虚弱。
也能正常进食了,没有出现过恶心呕吐的情况。
大小便也能自理。
最后就是出院前的ct检查,无新发出血、无积水问题。
到这个程度,是可以出院了。
古秋允原本还想多让她住几天,结果云嬷嬷有些躺不住了。
前段时间医院还热热闹闹的,虽然她在病床上躺着,除了医护人员之外,也不怎么能见到外人,但是能听见人声啊。
现在医院没什么人了,她就有些想家了。
索性出院评估结果很不错,达到了出院的标准。
“记住了,回家之后,三个月内都不许泡澡,只能擦洗,也不能提超过五斤的东西,不许生气吵架,头三个月,每个月的今天都得回来找我复查一下,如果这三个月没问题,之后每半年来一次。”
“诶,老婆子记住了。”
满仓也赶紧说道:“古大夫放心,我会照顾好母亲的。”
这回治病,是王府出了钱,没动他们母子俩的积蓄,回去之后,他还得去王府干活儿,但是家里不能没有人照顾。
他也决定去买个丫头伺候母亲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能去求王府管事儿给个恩典,让他母亲退下来,以后就不用去上工了,他的月钱也够他们母子俩的日常开销了。
实在不行的话,三个月之后,求管事儿给母亲换个轻松的活计。
王府家宅都是王妃管理的,王妃待下人宽厚,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古秋允继续:“如果哪天突然又开始头疼想吐,或者手脚发麻,立刻抬过来找我,一定不能耽误,明白吗?”
“是,古大夫。”满仓牢记于心。
现在古大夫说的话,对他而言,比圣旨都管用。
“还有我开的药,也得定时定量地吃,另外开的几副草药汤,也得熬煮喝上,跟正常吃药间隔半个时辰。”
古秋允叮嘱得事无巨细,最后还让钱顺去把驴车牵过来,送他们母子俩送回去。
云嬷嬷都没让儿子搀扶,自己慢慢走到了医院门口,眼角眉梢都是笑容。
温宿一行人也跟着出来送云嬷嬷出院。
毕竟这场开颅手术,他们是亲眼观摩过的,也见证了云嬷嬷的康复情况。
钱顺架车很稳,小驴车慢悠悠地离开了医院。
“看见没,把瘤子切掉不算难题,能让她走着出去、笑着回家,这才算本事。”
温宿用力点头,“我会继续努力的,争取明年就能帮师父分担一些小手术。”
“行啊,去忙吧。”
一帮徒弟又交头接耳地,抱着书准备离开了,只有杨柳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的。
“师父,我晚点儿能找您说个事情吗?”
古秋允其实差不多也猜到了,“你想留下小丫,直接去问她愿不愿意就行了,我们医院也不缺一个小丫头的一双筷子。”
杨柳眉开眼笑,“多谢师父。”
大概是二丫和小丫同病相怜。
只是她比小丫幸运太多了。
当初,爹爹和弟弟都是为了保护她和娘亲不被山匪劫掠,这才没了性命。
否则她的命运与小丫一样,不,或许她都等不到有人来救她,她也没有小丫那么坚强。
杨柳也不光是同情心作祟,小丫的情况比另外两个姑娘要好得多,祝愿治疗了四五天就差不多了。
之后这段时间,她都带着小丫,也是想让小丫重新开始生活。
结果她也发现了,小丫可能在护理学上也有点儿天赋。
别看医院现在没什么患者了,按照师父的标准,医护人员还远远不够呢。
她现在也学得还不错,每次师父出的考试题,她都能打满分了,本来就要带领半夏和紫苏学习,多带一个也行。
官府那边确实是给这些姑娘都安排了合适的去处,未来也有了盼头,但也是因为她们现在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她问过小丫的意见了,小丫是愿意留下的,另外两个姑娘倒是觉得回去学绣花更适合他们。
古秋允笑了笑:“这种小事,以后你们自己负责就行,目前我们人手有限,才让你带一带新人,等到我说你们毕业了,你们想收徒也可以。”
师门总要壮大起来的,否则就靠现在的接诊数量,他想要完成任务就难了。
温宿的脚步瞬间折返了回来,“师父,我以后也能收徒吗?”
古秋允把他大脑门拍开:“收徒可以,但是你要收徒的要求就更严格了。”
温宿也不气馁,“我会努力壮大师门的,师父就等着做师公吧。”
古秋允无奈又好笑的,“赶紧学习去吧,心脏解剖图画好了吗?”
温宿赶紧带着师弟师妹们溜了。
现在没什么患者了,他们的任务基本上就是学习了,虽然专业不同,却也能共同探讨,一起进步。
古钰看着远走的小驴车,调侃着:“咱们全科医院的救护车,就只有这一架驴车吗?”
古秋允是直接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之前是真没想过驴车能和救护车联系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