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温宿:“……师父,你有点儿顽皮了哈。”
他难得开口吐槽了一下。
温御的嘴角也勾了起来,古秋允确实是有些顽皮。
脑袋掉了,缝合回去,人还能活的话,那不是太恐怖了吗?
古秋允忍俊不禁:“从理论上讲,只要血管、神经能够吻合,任何肢体离断都有可能接回去。但脑袋不行,我们说的断肢再植,接的是手臂、手指这些由周围神经支配的部分。而脑袋和身体的连接是中枢神经,也就是脊髓。”
中枢神经的神经元一旦受损,几乎无法再生。
如果颈椎真的被完全切断,大脑将无法向身体发送任何指令,患者会立即全身瘫痪且无法恢复。
控制呼吸和心跳的生命中枢位于脑干,指令是通过脊髓传递,脊髓一旦离断,自主呼吸和心跳会立刻停止。
在没有体外生命支持系统的情况下,患者会在几分钟内迅速死亡。
几乎没有手术的时间条件,哪怕是患者就在医院被砍头,立马开始实施抢救,也几乎不可能完成。
现代,所谓的换头手术其实也还只是个概念。
有教授做过人类头移植外科手术的实验模型。
简单说,他们是在遗体上练习了换头的整套外科操作流程,证明了手术在解剖学层面是可行的,但是距离在活人身上成功手术,还隔着天堑。
在动物身上也做过相应的实验。
理论上是做到了,但不算成功。
主要是动物活下来的时间太短了,往往是手术几天之后就因为各种排斥反应等原因,失去了生命。
温宿跃跃欲试:“师父,我能不能用猪羊的躯干试一试?”
兔子的四肢太过于纤细,不适合用来练习。
猪和羊等大型动物的生理结构和解剖特征与人类高度相似,猪的皮肤、骨骼、心血管系统都与人类相近,其血管解剖结构也相对稳定可靠,是理想的手术训练模型。
等猪羊腿能完成断肢再植之后,或许可以再用小一点的动物,模拟手指再植。
古秋允点点头:“可以。”
温宿这小子的解剖课学得很不错,今天又近距离观摩了手术的过程,每一个步骤他都是清楚的。
断肢再植是极其精细的显微外科手术,外科大夫无法仅靠理论或观察学习,需要一定的实操练习才能融会贯通。
也不能随意在大体老师身上截肢再接上,那么动物模型就是外科医生获得手感、练习操作流程的必需品了。
李大花感慨:“每次我们出去买活猪活羊,掌柜都会调侃我们几句,说我们吃得好。”
在外人眼中,主子吃得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但是她们这些奴仆也跟主子吃一样的,就令人十分羡慕了。
底层的老百姓,一年到头都舍不得花钱割几斤肉回去吃呢。
但实际情况是,每次买回来的活物,基本上都是不能吃的,要给小宿他们做解剖实验的。
她也不太懂,反正是一部分能吃,一部分不能吃,取决于这只动物之前的用药问题。
毕竟是农户人家出身,这么多肉呢,买回来又不能吃,多浪费。
每次她都要心疼好久。
古秋允眉眼弯弯的,“大花姐,你换个角度来想,小宿他们精进了医术,以后才能造福更多的患者,上门求医的患者多了,还愁没有吃肉的钱吗?”
李大花笑着:“是这个理,明天我就去买头羊回来。”
古秋允摆摆手,“先用猪腿或者羊腿吧,练习到融会贯通,到时候再用活体动物也不迟。”
用于实验的动物,也要给予他们尊重。
“行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时卿,跟我去查房看看患者。”
那八个老太太,手术很成功,这两日的康复情况也不错,又有于霜音和古钰关注着,倒是不用古秋允过多费心。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刚做完断臂再植的李铁柱,还有闹了一通的林氏族人和林老爷子。
大概也是收到一些消息,被晏玉泽敲打过后,没再闹事了,留了两个人在医院照顾,其他人都回城里去住了。
也没人来提做肾脏配型的事儿。
古钰追了过来,“常大人要做亲子鉴定,样本已经放到实验室里去了,你去做还是我去做?”
古秋允想了想:“晚点我带时卿去做吧,你去休息吧,姐。”
“时间还早呢,今天帮你招呼皇亲国戚,我自己的实验都耽误了。”
别说,跟古代的皇亲国戚打交道,挺新奇的一种体验。
但也就是新奇一会儿了,没有什么能阻挡她搞事业的脚步。
古秋允乐不可支地说,“要是最开始是你来了这边,你肯定比我做得更好。”
古钰:“少拍马屁了,忙你的去吧。”
李铁柱的术后全身监测情况还不错。
没有出现休克和急性肾功能衰竭这些全身性并发症。
生命体征平稳,尿量正常。
最主要的是接上去的手,运血情况良好。
古秋允检查完之后,又拿了个软枕过来,把断手这只胳膊垫高,略微高于心脏水平。
利于静脉回流,减轻术后肿胀的问题。
李铁柱看向古秋允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古大夫。”
古秋允笑了笑,鼓励了他两句,又道:“现在不要去操心别的事情,目前看来你情况还不错,熬过前三天,基本上就稳妥了,你好好歇息吧。”
“好。”
给李铁柱检查完,古秋允又给杨柳和温宿排了个班。
术后一直都是钱成在看着,吃饭都是赵凤娘给他送到重症监护室门口吃的,晚上还是要值夜班的,就让温宿和杨柳分配一下时间即可。
温御:“为什么不安排我值夜?”
古秋允挑眉:“不是都说了,要带你去做亲子鉴定,这可不是个把小时能结束的。”
“很复杂?”温御问道:“用头发,如何监测?”
古秋允:“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先去看看林老爷子吧。”
林老爷子现在都还没松口要做透析治疗,一直靠药物吊着。
古秋允给他做了基础检查,调整了一下用药。
“老爷子,今天我忙了一整天,但是也听说你的家人来了,不管后续能不能做肾脏移植手术,你总归都要先做透析,现在你的身体,达不到手术的标准,一直靠药物支撑也是有副作用的。”
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肾衰竭。
林老爷子的双目混浊:“听说古大夫今天把一个人断掉的手都接回去了。”
“是有这么一回事。”古秋允点点头,倒是想看看这老头子要说什么。
林老爷子:“如果我不做换肾手术,还能活多久?”
古秋允想了想:“如果只靠药物支撑的话,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并发症死亡,我是大夫,不是神仙,做透析治疗的话,还能延长一些寿命,当然了,换肾对你来说确实是最佳选择了,不过我也得告诉你,换肾也是有风险的,就算成功了,也需要终身服药。”
林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什么时候能做配型?”
古秋允直言:“配型也要遵循自愿原则,不管你来了多少儿孙,多少子女,配型也需要他们同意,有人同意的话,明天就能做。”
“好,老夫知道了,多谢古大夫,明日他们会来的。”
古秋允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
“古大夫。”林老爷子又叫住他,“今日古主任取了常大人和常安的头发,说是要做什么亲子鉴定?真能鉴定是否亲生?”
“这是自然的。”
林老爷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直接从枕头底下摸出厚厚一叠银票,“还请古大夫行个方便。”
古秋允:“……”
一千两一张的银票,这里的银票少说有好几万两了,对普通人来说,这是八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的钱了。
林老爷子能做出这种行为,其实检查结果都不用再做了。
不是很明显了吗?
古秋允把银票推了回去,“抱歉,请你尊重我作为大夫的道德。”
“一定要如此不近人情吗?古大夫?如果你还有别的需要,尽管提便是。”
古秋允挑眉:“你知道这两天在医院里的贵人是谁吗?能让安平王世子亲自陪同,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林老爷子的脸色显得更加灰败了,整个人都颓丧了。
古秋允言尽于此,也不再多说,出了病房就带着时卿去做亲子鉴定了。
温御调侃了两句,“林老爷子这做法,这检查还有必要做?”
“当然要做,必须白纸黑字摆在面前,他们才能认清现实。”
不管是对常大人来说,还是对常公子来说,都需要一份准确的数据。
温宿又道:“亲子鉴定的法子一旦传出去,恐怕以后医院就热闹了。”
古秋允:“……你们这个世界,戴绿帽子是很常见的事情?”
温御愣了一下,旋即轻笑了一声:“你知道交换妾室,赠妾这样的行为吗?”
古秋允拧眉,之前倒是听说过,妾通买卖什么的。
简直是恶臭。
时卿继续道:“这样的事情并不算罕见,所以妾生子就无法完全保证是亲生的。”
这也是为什么妾生子的待遇往往要比嫡子差很多。
贵妾尚且还好一些,都是从良家子纳入家中,良家女子即便是为妾,也不可随意发卖,也不会轻易被送去伺候别人,所以良家子生的孩子,基本上都是亲生的。
但是贱籍的妾,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贱妾所生的孩子,待遇只比家生的奴仆好一些。
除非主子能百分之百确定孩子是亲生的,否则都不会在妾生子身上多花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