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古秋允似懂非懂,这种朝堂上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比较费脑子了。
但理论上能理解。
至于这爷孙三人之前选择瞒着他,个中缘由,他也能想明白。
温御继续说:“在皇帝来之前,我就收到准信了,年前就温家就能平反,估摸着也就这几日了,否则夏老爷子也不会轻易与我们相认。”
古秋允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温御时刻关注着古秋允的神色,见他没有被隐瞒的不悦,心底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与二伯和小宿商量过,等平反之后,我三人定会在你面前负荆请罪,也是没想到,古大夫太聪明了。”
古秋允赧然,“少拍马屁。”
“不是拍马屁,是想认真跟古大夫请罪。”
温御单膝在古秋允面前跪了下来,“此前种种,虽是迫不得已,但欺瞒古大夫却是事实,还请古大夫原谅,若古大夫生气,时卿任打任罚。”
古秋允扶额,学着时卿的样子,想直接把人给拎起来,结果没拎得动。
略尴尬了一下下。
不起来是吧?
那就换个法子。
“在我家乡,单膝跪地一般是求婚或者求爱。”
温御沉默了一会儿,双膝跪了下去。
他原是想着古大夫不喜他人跪拜,他才选择了单膝下跪求原谅,但是没想到古大夫家乡还有这种讲究?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现在不合适。
古秋允啧了一声:“双膝跪地,在我家乡一般是跪长辈,跪祖宗。”
温御又沉默了一会儿,乖乖站了起来。
“还治不了你了。”古秋允傲娇了一会儿,又道:“谁告诉你,我会生气的?”
他分明就没有生气。
能理解这一家三口的顾虑。
温御比古秋允高了半个头,他稍微上前半步,盯着古秋允的眼睛。
“无人告诉我,你会不会生气,但是你待我真诚,而我欺瞒于你,便是我的错,任由古大夫责罚。”
古秋允退后半步,“靠这么近做什么?”
“想让古大夫看到我的诚意。”
“坐着说吧。”古秋允扭头,不再看时卿的眼睛。
面对面站着,靠这么近,这人身上居然还有些压迫感。
明明是在给他认错,怎么感觉他还矮了一截儿?
小白悄悄说道:“论身高的话,宿主你确实是比温时卿矮一截儿啊。”
古秋允:“……”
小白继续:“如果说其他的,我感觉,你们之前本来也就是在互相隐瞒。”
甚至他们藏得更深,要说来历不明,谁比得上他们呢?
沙发上坐下,古秋允盯着时卿的脸看了一会儿,“真要说,其实你和温叔的五官有几分相似,我以前居然都没发现。”
温御无奈,现在是关心他和二伯是否相似的问题吗?
“古大夫,你真不罚我?”
古秋允啧了一声,“那要怎么罚你?罚你打扫医院卫生间一个月?”
“如此便够了?”
古秋允:“那不然呢?我扇你两巴掌?”
温御愣了一下,把脸侧脸过去,“若是古大夫能原谅时卿,掌掴也不无不可。”
小白:“哟哟哟,这是在要惩罚还是要奖励?”
古秋允:“……”
原本还想着也没必要这么过吧,掌掴对成年人来说,几乎有侮辱的意思了,结果被小白这句话给打乱,思绪更是飘到了十万八千里。
这小白一天到底看了些什么鬼东西?
什么奖励不奖励的?
温御:“若是古大夫下不去手,我自己来也可,只要古大夫能原谅。”
古秋允看着时卿认真的模样,扶额,眼瞅着时卿真要抬手了,他立马把人给按住。
“行了行了。”古秋允斟酌了一下,“罚你的事儿,我再琢磨琢磨。”
要是完全不罚,估计时卿也不安心。
甚至温宿和温弘一也会心中忐忑。
他还记得,刚把温弘一和温宿买回来的时候。
温宿沉默寡言,一整天都不会主动说几个字,死气沉沉的。
温弘一的眼底也藏着几分死气,如果不是为了小宿这个孙儿,温弘一恐怕都不愿继续苟活于世。
现在不同了,温宿的性格跳脱,有了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朝气,也有了自己的目标与想做的事业。
温弘一也是,刚开始古秋允给温弘一把脉便知道他肝气郁结,情志不调,也就是有些抑郁。
现在的温弘一,每日给患者看病开药,闲暇时间跟轮值的大夫共同探讨一下医术,脸上的笑意都多了。
他们这个草台班子,同样是天南地北组成的一个家。
是他们共同的家。
温御见古秋允只字不提要赶走他们的意思,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他心中感激,不光是救了他的命,是当初那样的情形下,若不是古秋允,二伯和小宿也未必能活得下去。
便是坚强活下去,日子未必有如今这般舒心。
小宿这孩子,从小就爱研究疡医,但他们温家医术坚持正统传承,不允许家族子弟去学这一类的‘歪门邪道’。
想要了解,学粗浅的可以,但是想要深入学,是万万不可的。
不是温家思想顽固,是从前他们口中的疡医确实口碑不太好。
所谓的疡医技术,更是连古秋允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贸然学习不成熟的疡医技术,无异于草菅人命。
现在好了,小宿能学到这世间最精妙的外科医术了。
不管如何,面前这一关算是过了。
温御又站了起来,带着万般郑重,拱手行礼:“多谢古大夫。”
古秋允哎了一声,“差不多就得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若是古大夫哪日想到了合适的惩罚,尽管对我说,即便是刀山火海,也义不容辞。”
古秋允:“还擦不擦药了?”
“擦。”
温御从善如流,解开衣带,穿过身,背对着古秋允。
其实古秋允心中思绪,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
不是怪时卿他们的隐瞒,隐瞒这事儿吧,本就是迫不得已的。
是一些他说不太清的情绪。
几道伤疤擦药,花不了什么时间。
“稍微干一会儿,好好休息吧。”
温御颔首,“古大夫真好。”
古秋允:“……少说废话,你其他的家人呢?”
这个问题,他记得自己之前问过。
温御:“等平反的圣旨下来,我会派人去找,接到北凉城安家。”
“也好。”古秋允想着:“如果有医术不错的,或者想跟着我学医的,到时候再来找我谈吧,不论是坐诊还是学医,日子都要继续过下去的。”
“好。”
温御心中温暖,他从未见过像古秋允这般温柔又热烈的男子,想要不动心,真的很难。
只是……有时候他觉得他好像一块梆硬的木头。
怎么水火不侵的?
罢了,徐徐图之。
大概是心底的谜题解开,古秋允这一晚上睡得可香了,早上准时起床,洗漱过后,去吃早饭的时候,还不自觉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谣。
“师父,今天这么高兴啊?发生什么好事儿了?”
温宿这傻孩子还不知道他们一家的马甲都掉了呢。
古秋允又开始顽皮了,“等下吃了饭,你去找你小叔,让他把我教案整理一下,趁着现在没多少病人,把课程进度拉快一点,对了,你的作业也先交给你小叔,我晚点来检查。”
“好的,师父。”温宿回答得快,但后知后觉,小叔?小九叔?这概念完全不同啊。
心虚。
古秋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大徒弟,“怎么了?”
“师父。”温宿心虚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师父能这么说,肯定是已经知道了。
他当即跪了下来,“师父,我错了,不是我们存心欺瞒师父,师父,我任打任罚,别赶我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