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情况有些复杂,日后再说吧,我们温家要平反了。”
毕竟失血过多,温御的眼底还是很疲惫。就算是平反了,他们温家也就只剩下他们三人了。
“小叔,您好好休息吧,把伤养好了再说,过会儿我让爷爷过来看你。”
“不,不用,把我当寻常病人即可。”温御看着大侄儿,笑了一下,“你师父是不是不知道你们的身份?”
温宿摇摇头:“当初爷爷的故交运作了一下,师父只当我们只是被前朝权贵牵连的府医,不知道爷爷之前是御医。”
之前古秋允还琢磨,温大夫医术这么好,为什么只是权贵家里的府医,那得多大的权,多大的贵。
反正他是没想到,皇帝的御医,从理论上讲也算是府医。
温御点点头,“那就莫要跟他说,即便是温家平反,但背后还是会有人想要我们的命。”
想要以后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那就不要再提以前的事情了。
虽然他对那位古大夫的医术还存了些疑心,但古大夫救了他两次,还救了他的亲人,可见古大夫必然长了一副好心肠。
以后二伯和小宿在这里,行医救人,能安稳过日子。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也莫要跟你师父说我们之间的关系,万一有危险,也不至于牵连他。”
也亏得是温宿聪明,在看到小叔的脸的时候,没有直接相认。
“是,我知道了小叔。”温宿红着眼,虽然小叔受了伤,但总归是活过来了,也跟他们团聚了。
毕竟受了这么重的伤,温御也想睡会儿,只是睡前得要解决一下生理问题,这么多水输入身体,膀胱都要炸了。
“小宿,茅房在何处?”
温宿嗖地一下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干净的便盆,“师父说了,前几个时辰要关注你的尿液情况,小叔就用这个吧。”
温御低笑了一声:“你还挺听你师父的话。”
“那当然,师父的医术可好了,哪怕是曾祖在世,论起治病救人,也未必比得上我师父。”
这一下就勾起了温御好奇心,要知道他们温家世代行医,就连从前家里伺候的丫头小厮都要粗通一些医理药理。
他的祖父,也就是小宿的曾祖,更是翘楚,曾被世人称为神医。
大侄儿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却会对另外一个人的医术赞不绝口。
温宿夸起师父来,也是滔滔不绝:“小叔,你不知道…… ”
他把这段时间接诊的病患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温御有些恍惚,那些检查的设备,救人的药品,包括他此刻手背血管还连接着的水,全都太不可思议了。
特别是那个被五步蛇咬伤的患者,这样都能救回来。
他没见过这样的治疗方式,却也不得不承认,效果十分迅猛。
“好了,你出去吧,你小叔要小便了。”
温宿:“……小叔,疾不避医,不可讳疾忌医,师父说了,要观察你尿液的情况,之前那位五步蛇咬伤的患者还是女性呢,你怕什么。”
温御无语,却还是把古大夫的小狗腿先赶出去了,“我尿完了你再进来便是。”
好在情况良好。
“尿量,颜色都很正常,小叔,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告诉爷爷,让他找个合适的由头过来跟你见面。”
温御叹息,“一切小心。”
“放心吧小叔,师父人可好了。”
在没有明确小叔身份的前提下,师父的第一反应是先把小叔藏起来。
温御带着笑容睡下了,温宿擦干了泪痕,调整了一下心态才去找师父。
“师父,他目前情况还不错,睡前小便过一次,一切正常。”
古秋允这会儿在整理病历,不管这人来历如何,病历还是要做好的。
病因,治疗方式,做了什么检查,用了什么药,都要记录得清清楚楚的。
听了温宿的工作汇报,他抬眸:“后续情况你持续跟进吧,有问题就及时找我,先回去看书吧。”
温宿犹豫了一下,“师父,我爷爷之前有个药方,生血效果不错,那人失血过多,要不要让爷爷去给他看看?会和您的药产生冲突吗?”
“让温大夫去看看也好,调理身体这方面还是得看传统医学,至于药方,开好之后让我看看吧。”
“成,师父,我知道了。”
离开师父诊室,温宿也是松了一口气,转过头赶紧去找爷爷了。
温弘一今天一直在研究从公子手里拿到的一本传统医书。
知道主子救了个受伤的人回来,他没去凑热闹。
这种外伤,他的传统包扎方式和金创药都比不上公子的缝合包扎以及抗生素。
与其去凑热闹,不如把公子给他的这本医书好好琢磨琢磨,精进一番自己的医术。
想他温家世代行医,家中藏有医书千卷,他都一一看过,可他还从没看过主子给出的这本。
看了一天,让他受益匪浅呐。
直到孙子钻了进来,才打乱了他的思绪。
“臭小子,毛毛躁躁的做什么。”
“爷爷,您知道师父今天救回来的人是谁吗?”
温弘一蹙眉:“我们在北凉城无亲无故,难不成还能是熟人?”
温宿凑过去,压低了嗓子,“是小叔。”
噌地一下,温弘一从椅子上坐起来,“你说什么?温御?”
温宿用力点头,“就是小叔,主子刚来北凉城的时候,就已经救过小叔一次了,这回又恰好碰见……”
爷孙俩的秘密谈话,古秋允一概不知。
整理完病历之后,这会儿已经琢磨起安平王世子的阑尾炎了,也不知道晏玉泽会不会来。
好歹是一条命。
小白悠闲地甩着尾巴,“要是实在不放心,你带着设备去看看吧。”
他担心宿主这时候钻牛角尖,讲原则。
古秋允摇摇头:“在生命面前,不是我讲原则的时候。”
虽说他确实是不打算出诊做手术,毕竟很多检查都只能在医院做,有详细的检查,才能有准确的数据,就能规避更多的风险。
只凭经验看病,就算是知道了什么病,没有详细数据,风险就更高。
比如患者有凝血功能障碍,但急需手术,在没有专业检查的情况下去开刀做手术,风险就极高。
手术的本质是‘可控性创伤’,对正常人而言,身体会启动凝血机制进行自我修复,可凝血功能障碍患者没有这样的能力。
贸然开刀手术,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有准确的检查数据,就能为可能造成的后果提前做准备,面对突发情况,危急情况,能救命。
这也是他不愿意出诊的原因之一。
但是真有急症重症患者,没法来医院,或者因为别的困难,他也愿意去出诊。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当然了,他也会提前向家属告知风险。
原则面前,生命更重要。
可关键的是,晏玉泽的问题不是一条命这么简单,是他自己和他的家人,似乎没办法接受所谓的开膛破肚的手术。
即便是他现在带着设备器材过去了,人家未必会同意他医治。
阑尾炎是个小手术,不做详细的检查,他也有一定的把握。
可医学是严谨的,万一真在手术中出了意外,对方又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王府世子。
古秋允脑仁疼。
小白扭了扭圆滚滚的身子,“帮你作个弊。”
古秋允还没反应过来,小白又开口了,“晏玉泽吃了你给的药,已经好多了,这会儿睡下了。”
古秋允无奈,他给出去的药是什么效果,他心里有数。
但是目前的情况来说,就是治标不治本,只能减轻的痛苦,病灶还在。
晚上,温弘一拿着药方过来了,“那人醒了,我给他诊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药方,公子看看和您的药有没有冲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古秋允总觉得温弘一对他的态度更恭敬了。
或许是他给出去的那本传统医学的医术?
那可是集结了几千年智慧的医术总结。
药方审过,没什么问题。
古秋允考虑了一下,“温大夫,以后如果有病患做了手术,除了我这边的康复治疗,你这边也可以配合调理一下病患的身体。”
从传统医学的角度来讲,手术治病,就有些以创伤治创伤的概念,虽然根治了病灶,却也伤害病患的元气,气血。
不管是哪种治疗方式,能让病患恢复健康才最重要。
“对了,那个黑衣人醒了,情况怎么样?他有没有说什么?”
古秋允之前没跟黑衣人多说,只简单讲过几句救治和后续治疗的事情。
温弘一颔首:“公子救治及时,医术高明,那人的情况尚可,不过到底是流了太多血,现在还比较虚弱,也没说什么话。”
古秋允沉默,“先就让他养一段时间吧。”
温弘一斟酌之后才开口:“不知公子准备如何安顿那人?”
古秋允也不知道,“等我抽空跟他聊过之后再说吧,总归他得先把医疗费用付了才能走啊。”
温弘一笑了笑,公子还是心善啊。
古秋允这空还是没能抽出来,大半夜的,全科医院的急诊门铃第一次响了起来。
医生的本能,脸都没洗就冲出去了,睡衣的扣子都扣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