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然后询问了一下他们的病情,是哪里不舒服,他说是疑难杂症,人家就给他挂了古大夫的号。
跟着前面的小哥走到诊室,诊室里还有这位接待他们的温小哥。
态度也好得不得了。
马狗子这辈子没怎么出过村,他记得年轻的时候,他刚定下亲事,又上山打了头狼,卖了些钱,想给未婚妻子买一根簪子,刚进银楼,就被人给赶了出来。
在这里,这家更豪华的医院,居然没有人赶他们出去,也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古大夫又明确地说,他这不是什么妖魔附体,就是一种病。
古秋允思索片刻:“你们村很多人得这种病?”
马狗子点点头:“就是这一个冬天,村民陆陆续续好多人得了这种怪病。”
他们村不算大,二百来号人。
但是现在得病的,起码有四五十个了。
仙姑说,这是他们冲撞了山里的妖邪。
古秋允差不多有底了:“如果方便的话,你让人送信回你们村子一趟吧,这真的不是被妖邪附体,是一种病。”
应该是地方性甲状腺肿,缺碘性甲状腺肿本质上其实只是代偿性增生。
转过头,他又吩咐温宿:“你让沉香去城里给晏玉泽送个信,就说我怀疑有人贩卖私盐。”
一整个村的人,如此大规模生同样的病。
大脖子病,多是缺了碘。
这个时代,制盐的工艺已经比较纯熟了,北凉城也多是用的从沿海运回来的碘盐。
就连他们医院,起初也都是吃的碘盐,也就是他把制盐的方法交给晏玉泽之后,吃的才是细盐。
晏玉泽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派人给他送一些来。
都是用他的法子制作出来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北凉城多是吃的海盐,那么为什么还有一村人得大脖子病?
马狗子也听出一些门道:“古大夫的意思是我们吃的盐有问题?”
古秋允颔首:“这只是初步判断。”
导致大脖子病的情况,却是不止缺碘这一个原因。
比如有少数人因遗传基因缺陷,导致甲状腺无法正常合成激素,从而引起甲状腺肿。
还有的是青春期、妊娠期和更年期,身体对甲状腺激素的需求量会暂时性地增加,如果此时的激素供应不足,就有可能刺激甲状腺代偿性肥大。
还有甲状腺结节,甲状腺癌等等。
但是一村的人,好几十个同样的病症,那就不可能是这些原因。
一定是他们有共同的经历或者习惯。
而盐,恰恰是百姓每天都需要摄入的。
马狗子心肝儿都蹦出来了,“那,那万一我们买到的是私盐怎么办?”
买卖私盐同罪啊。
可是他并不知情。
他继续说:“我们大冬天基本上不出村,所以入冬之前会让村里的年轻人结伴去县城囤货,盐也是他们带回来的,我们钱不多,要省着点花,卖回去的盐都是一块一块的,我们还得敲碎了才能用。”
“那就是了。”古秋允说:“以前吃的是海盐,海盐虽然也有可能结晶成块,但是不会像石头一样,你们吃的应该是岩盐。”
井盐,岩盐,都不含碘。
“那,那怎么办?”买私盐是死罪啊。
马狗子已经坐不住了,他们一个村的人都是买的这种盐。
古秋允把他按回了椅子上。
“法不责众,还有老话说嘛,不知者无罪,你先安心在这里治病吧,也赶紧传信回乡,让他们也赶紧来治病,医药费的事情不用担心,你们人多,我少收些便是。”
重要的是赶紧把这事儿给查清楚。
如果有人贩卖私盐,那么买了这种岩盐的,绝对不止马狗子他们一个村子。
说不定还有其他人因为这个大脖子病而感到困扰。
甚至是因此丢了性命。
如此一说,马狗子和他妻子的心才安定了些许。
说起传信回村,让村民们来治病,马狗子面露难色。
不是他不愿意,是村里太穷了,大家都没钱。
尽管来之前打听过,古大夫这里治病便宜,可他们村是真穷到一副风寒感冒的药都得熬得没颜色了才舍得倒了的地步。
古秋允无奈,“你们村,难道没人通知你们,如果家庭困难的,可以去城里的医馆申请帮扶,如果核实情况属实,能减免很多医疗费用,甚至是全免。”
“此话当真?”马狗子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倒是听货郎说起过,但是也没听明白。
古秋允说:“这帮扶的事情本就是我发起的,你们来我这儿治吧,能更便宜一些。”
主要是他这边治疗的话,效果会更快一些。
“好好好,晚些时间我就托人送信回去。”
他还得留下治病,让他回去跑一趟,一来一回得十天了。
“行了,别紧张,我现在带你去检查。”
要查尿碘中位数,甲状腺球蛋白,甲状腺功能五项。
还得做个甲状腺超声。
虽然知道病症是如何引起的,但是医学是严谨的,治病之前,还是要排除一下其他的因素。
万一他猜错了,给患者用错了药?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拿到检查结果,他才松了口气,跟他的诊断没有误差。
确实是缺碘引起的甲状腺肿大。
温宿冒头:“师父,那这种病,是不是要做手术切除?”
“那也不必。”古秋允知道他这徒弟是天天都在想做手术,想上手术台实操。
可这不是没有患者吗?
跟于霜音的女科不同,女科相当一部分需要做手术的病症,都没有那么急。
这回招募,加上之前来检查过,没钱治,或者不愿意让男大夫治,最近都扎堆儿来了。
其他的外科手术,除了急性的病症,其实大部分也不用那么着急。
就好比之前王家兄弟三人都骨折了,只有腰椎骨折的需要及时手术,腿部骨折的,都是先治疗了几天才开始动了手术。
温宿丧丧的,“师父,今天吃羊肉吗?我去杀一头羊吧。”
古秋允:“……问翠花姐去吧。”
猪,羊,兔子,没少被这小子嚯嚯。
没有手术做,他就磨刀霍霍向猪羊。
好好的一个预备役外科大夫,现在都快把他逼成屠夫了。
“想做手术?机会来了。”温御拿着一张检查报告单过来,“患者唐义,退行性腰椎管狭窄症,并合腰椎滑脱。”
古秋允看了一下报告,“达到手术指标了?”
像这样的病症,也有保守治疗的可能性。
温御点点头:“我给患者查体时发现,患者其中一条腿明显比另一边细了很多,他主诉自己近半年偶尔走路急了还可能左脚绊右脚,摔了好几次了,腿也容易发麻。”
古秋允:“温宿,去安排他住院吧,我先把马先生的治疗做了。”
“诶,好好,师父。”温宿高兴了。
霜音师妹那边,都是女性患者,他只有在二师姑授课时能去听一听,手术实操,他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原本大家就是冲着女大夫来的,让他这个男学生进去,患者也不乐意。
他也不能强求嘛。
现在,他也有机会了。
唐义也没想到,自己父亲的白内障,不到半个时辰就治好了,只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就能回家,结果他自己的腰痛却这么严重。
温宿和小叔一起去的。
关于手术方面,温宿比温御学得更多一些,讲得更仔细一些。
再加上温宿之前观摩过师父给王二做腰椎手术,之后他也在猪的脊骨上试过。
温御负责讲解报告,温宿复杂讲解手术必要性和大致流程。
唐义本人还没说什么呢,他妻子和老父亲先坐不住了。
老父亲的眼睛还蒙着呢,蹭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做,这手术必须做。”
刚好,还没出院,但闲得追屁玩的王二就在他们隔壁病床。
“腰椎上的手术吗?放心,安全得很。”他已经能坐起来了。
在场的大多都是男性,仅有的女性要么比他年纪大许多,要么是医护人员,他直接掀起了自己的病号服。
“看看呗,我当时腰椎都骨折了,一个不注意可能就瘫痪了,现在不也好好的,比你的情况应该严重多了吧?”
不得不说,王二的一番话,确实是让唐义安心了许多。
“这位兄弟住院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