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古秋允不会说情话,但是也被时卿的话感染到了。
“我也有些想你。”
就这句话就够了。
温御重新把人抱进了怀里。
古秋允心里有一种稳稳的踏实感,说是思念,但是没有温时卿口中说的那么牵肠挂肚,只是在忙碌中,总是下意识地抬头想寻找他的身影。
可每次抬眸,都看不见他,心里会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如果思念有定义,那古秋允的定义就是这样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忙了。”古秋允看着时卿,“你连夜赶路,先休息。”
“我感觉还好,我今天就出发去找源头。”
古秋允抬手就把他嘴巴给捂住了,“我不要你感觉,我要我感觉,我感觉你现在需要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温御眉目含春,“是,都听我们家古大夫的。”
“谁你家的了?”古秋允嘟囔一声,整理好衣裳,转头出了房间,“好好休息。”
“好。”
古秋允简单对付了两口早餐,又赶紧去安置点治病去了。
最近,轻症康复的越来越多。
就像之前安排的那样,让已经康复的轻症患者去自己家附近宣传,效果十分显著。
普通老百姓,他们可以不相信官府,不信任大夫,但是自己的邻居康复了,这就是最大的证据。
以至于安置点已经快住不下了。
轻症重症的都有,分到古秋允这边的重症患者更多。
轻症都是近几日才刚被感染的,大部分情况都是家里原本就有患者,之前藏着不敢出来,领了几回汤药。
传统草药汤时集体熬的,一熬就熬几大锅,药方是对症的,但是并不是对症每个人的体质,因此药效也因人而异。
不过,多少还是管一些用的。
有一个好的现象就是熊佑派出去调查的人回来说,新感染的人数,已经在降低了。
至于那些重症患者,就让人头疼了。
传统的汤药,对他们的治疗效果已经有限了。
被拉过来的时候,几乎就剩一口气了。
几乎各个都是需要输液打针的地步了。
古秋允就只有一个人,还是临时找本地选了两个有针灸底子的学徒工来紧急培训了一下。
输液他们还不太行,但是打肌肉针,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手抖,患者稍微遭点罪。
现在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有了两个帮手,古秋允算是轻松一些了。
新送来的这些危重症患者,旁边临近的床位有情况好转的,也能帮忙搭把手。
他们重症帐子里,几百个人呢,大夫就只有古大夫带了两个帮手。
他们作为患者,治病也没花钱,古大夫人也好,他们总不能就躺着等人伺候。
看到有人症状缓解了,要搬到轻症那边继续治疗,病床空出来了,他们也会搭把手,帮忙擦洗一下。
虽然只是一块床板,好歹擦干净,再让人来消毒,下一个重症患者送来,也能直接住。
古秋允刚来的那两天,患者们心中有质疑,但还算配合,可基本上就是根木头,叫做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他们情况好转了,能动了,自然感念古大夫的好。
年纪大的老人家,也心疼这个年轻人。
就一个人,带着一位老爷子,孤身闯疫区。
是个了不得的人。
他们这些年纪大的,之前染了疫病,其实已经觉得挺不过去了。
在古大夫来之前,他们也亲眼见过有得了疫病死去的乡亲。
官府安排的汤药,他们也喝了,可是效果一般,只能稍微缓解一些。
原本以为只能等死了。
可是古大夫来了。
古大夫如今在他们心中,就跟天神下凡一样,带着神药,救他们出水火。
古秋允看着他们开始互帮互助,心中也有些宽慰。
挨个给危重症患者依次检查评估,挂完点滴,再对标记录本。
记录本上记载了每个患者进重症安置棚的时间,姓名,年龄,病情。
人多,古秋允能大概记得大家的样貌,但是没法记得所有患者的康复情况。
翻了好一阵,古秋允发现其中一个患者治疗效果不佳。
按照常规情况来说,连续输液打针用药,三天肯定能有明显的效果。
这位患者确实是好转了,但是有别的情况,患者的小腿开始浮肿。
古秋允下意识抬头,想说这位患者需要重新做个检查。
在抬头的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旋即又笑了。
愣这一下是因为他来疫区之后,无数次抬头都没见到时卿,以为今天也见不到。
可时卿却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就睡了这么一会儿?”
温御:“昨晚在路上睡了几个时辰,刚才又眯了一阵,现在感觉很好,是出了什么事情?”
古秋允指着患者的记录表,“他应该是有基础疾病,我想着给他做个检查,总不好把他疫病治好了,结果又把他其他疾病给诱发了。”
“有设备吗?”
古秋允:“我房间里有一些。”
嗯,一秒钟之前让小白兑换的。
温御颔首,“那交给我吧,我去给他抽血检查。”
古秋允:“你这次来,不是为了调查痢疾源头的事儿?”
温御:“已经差人去办了,让他们去方圆五十里各处水源取水,标记好样本,我统一检验即可。”
也不用他亲自挨个去水源检验。
古秋允笑了笑,“也行。”
之前他也想过,但实在是没精力。
他一个人要管几百号病人,每天回家都精疲力尽了,洗漱完躺床上都不是睡过去的,感觉像是晕厥过去了。
温御:“放心,源头的事情不用担心,交给我。”
“行。”
“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古秋允想了想,“除了给这个患者抽血检查之外,你帮我去轻症那边看看吧。”
重症患者最近越来越多了,轻症患者那边,那些大夫们的能力有限。
大家的医德都没有问题,不过能力问题,是个事实。
多数都是学徒,其中有好几个都只是在医馆抓药的药童,还有些是药材都还没认全的。
这回被拉过来,也算是被抓壮丁了。
温御看了看危重症患者的棚子,“你真的把防疫抗疫做得很好。”
“少说点漂亮话,赶紧去办正事吧。”
温御忍俊不禁,这是他真心话,哪里是什么漂亮话了?
他从前见识过各种伤病营。
虽然也是像现在这样,搭一个遮风避雨的棚子,可棚子里脏、乱、臭,各种痛苦的呻.吟声。
但是被古大夫管理过的伤病营,干净又整洁,空气中只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哪怕是有患者因为生病呕吐,也会有人立马去处理干净再深度消毒。
而这些患者的精神面貌也与他从前见的不同。
患者们不只是那种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机地等死的状态,大家的眼底都带着生的希望。
情况稍微好一些的,还会帮助旁边比较严重的。
温御取了器材,给那位重症患者抽血。
患者不解:“大夫,你是新来的大夫吗?为什么要抽我的血?”
心中也是害怕,可他也只是想知道原因,并不是不信任的那种质疑。
温御:“别紧张,你的疫病已经在好转了,但是你的下肢有些水肿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感受到?古大夫的治病方式不同,现在我给你抽血,也是拿去化验,看看你是不是还有别的病症,到时候一起给你治了。”
患者挠头,“我就是从前肾不太好,去府城找大夫开了几贴药就好了,我寻思跟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古秋允听了这话,“别紧张,反正这回治病都是官府出钱,我得要看看是不是需要给你调整一下药方。”
有的药品,肝肾功能不全的患者,服用之后的副作用会比较大。
“诶,那成,这位大夫尽管抽吧,这点血够吗?不够的话,再多抽两管。”
古秋允乐不可支的,“已经足够了,安心养病。”
温御抽了血就先回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