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当时做这场手术的时候,皇帝也在。
大皇子有残肢。
尽管师父说不能把其他人的肢体移植到患者身上来,可他学了这么久,自然是明白的。
只要能配型成功,这样的手术是可实施的。
如果没有相关的法律约束,以后就会有很多底层的百姓因此受害。
别说找什么死囚来配型,只要那些掌握着权力的人有需要,多得是“犯人”进入死囚牢狱。
法律,是约束,也是保护。
“就是不知道二皇子殿下什么时候能回来了。”温宿想着,“这样的法律能尽早颁布出去,我们未来的发展也会更顺畅一些吧。”
古秋允含笑,“你就别操心这些问题了,林老爷子和林南的检查结果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还有一份报告要等明天,只要没意外,后天的手术应该能顺利进行的。”
没什么意外。
伴随着医院的热闹,林老爷子和林南一同进入了手术室。
古秋允主刀,温宿一助,温御二助,杨柳带着紫苏做护士,钱成也带着半夏,观摩麻醉。
除了他们,还有温家的几个观摩手术的。
温家这几个人都严阵以待。
这回是换肾手术啊,跟之前那一场肾结石手术完全不是同一个量级的。
是要把一个人的肾脏换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啊。
温家世代行医,可这种医术对他们来说,依旧犹如天方夜谭。
从前要是有人跟他们说,治病要给患者换肾脏,他们指不定得指着那个大夫的鼻子骂,骂他是庸医,骂他草菅人命。
可现在不同,这里是古大夫的医院。
他们家族的天之骄子,温御在这里,从前的反骨仔温宿也在这里,他们都全身心地信任这古大夫。
温阔这几天还跟温宿了解过一些外科手术呢。
但是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手术前半个小时。
古秋允给林老爷子用上了抗生素,这是预防性使用。
林南就躺在另一张手术台上。
古秋允准备就绪,“林南,我是古秋允,现在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了,我最后再确认一遍,是否自愿捐赠。”
林南其实也害怕。
手心脚心里都全是汗。
心理准备做了,但是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理准备做少了。
他是个健康的人,现在要摘除他的一颗肾脏去救他的父亲。
而他的父亲从前也不见得对他多好。
但是父亲也信守承诺,早早地就把家业分给他了。
体征监测仪上显示,林南的心跳不太稳定。
古秋允没有催促他的回答,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等着。
林南脑子里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
想到他小时候,嫡兄月月穿新衣,他一年四季就每一季一件新衣裳。
想到父亲抱嫡兄上马,他站在廊下看。
想到兄长着手家族的声音,而他只能做个铺子的管事。
想到亲生母亲病重时,父亲也只来母亲房中坐了一刻钟。
可他也想到,他也曾骑过父亲的肩头。
再想到他的孩子,族学里的教书先生都夸他们聪明。
特别是他的大儿子,族学先生不止一次感慨,在族学念书,是埋没了。
曾经的姐夫,也就是常知府,都说过他孩子是个可塑之才。
但他是庶子的孩子。
族中看重他的聪慧,确实是多给了几分资源。
但是多给的这几分资源,还比不上嫡兄孩子的零头。
现在不同了,林家七成以上的家产都在他手上。
他给儿子女儿们请了最好的夫子,把之前缺失的都补回来。
未来,他也有银子去敲更厉害的大儒的门。
别说大儒看不起铜臭,大儒喜欢的字画,喜欢的颜料,喜欢的茶叶……哪样是便宜的?
他还单独给孩子们买了宅子。
不用像从前那样挤在一个小院子里。
给女儿的嫁妆,也添了十六台。
不管他跟父亲之间有几分父子情份,但父亲兑现了承诺,他未来能有更多的资源去经营他自己的小家了。
做任何事情都不必再束手束脚的了。
这些日子,他和父亲朝夕相处,父亲也教了他不少做生意的门道,也不怕家底儿哪天就用完了。
现在,是到他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就在当下。
林南听见了他自己的声音,“古大夫,我做好准备了,开始手术吧,捐赠自愿,不反悔。”
小白这会儿化身人形测谎仪。
“宿主,林南没有说谎,虽然有些紧张,但是纯自愿的。”
古秋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会没事的,有我在。”
林南勉强笑了一下,“有劳古大夫了。”
古秋允颔首,拿出文件让他签字盖了手印。
他再次声明,“就算你现在已经签了同意书,在麻醉之前,如果想停止手术,随时开口,医院尊重供着的意愿,不用担心。”
林南这回是真的笑了。
之前的都不说,就说临近手术的前几天,古大夫就已经反复询问过他的捐赠意愿了。
古大夫不是在逼迫他做决定,古大夫是在让他好好考虑,要考虑清楚。
古大夫人品贵重,性格坦荡,捐献一颗肾脏,会给他的身体造成什么样的影响,都说得清清楚楚的。
“古大夫,我不反悔。”他侧过头,看着自己的老父亲,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说:“我在救我的父亲,也在救我,救我孩子的未来和前途,开始麻醉吧,古大夫。”
小白再次检测,“确实没有说谎。”
古秋允收好捐赠协议,“钱成,准备麻醉。”
林南闭上眼,把自己的一切交给古秋允这位神奇的大夫。
“气管插管全身麻醉。”钱成准备就绪。
看着林南淡定的面容,钱成在进行麻醉的前,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林南先生。”
林南眼睛都没睁:“麻醉吧,赶紧的,就这么躺着,我紧张,麻醉用了之后,我啥也不晓得了,快点吧。”
古秋允都有几分无奈了,“大成,麻醉吧,林南先生的意志坚定,林老先生有个孝顺的儿子。”
隔壁病床的林老爷子眼里有泪花儿。
转过头,看着这个自己从前并不重视的儿子。
不管这个儿子是为了家产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可这个儿子是真的愿意隔一个肾来救他的命。
是他亏欠了这个孩子,可他也真的想再多活几年。
温阔一行人,看着古秋允对待这种手术的严谨程度,心中也是万分感慨。
这样挺好的。
手术开始,古秋允让人拉上了两张手术台之间的帘子。
按照现代来说,一台换肾手术,其实是一般不会在同一间,会选择两件相邻的手术室,同步进行。
供着取肾的同时,受者也需要先麻醉,摆位,显露血管。
供肾取出后经修整,通过传递窗或走廊迅速送入隔壁病房,直接进行手术。
只有极少数条件受限的情况才会在同一间手术室先后做,但那会明显延长冷缺血时间,增加风险。
但是现在也没办法,只有古秋允一个主刀大夫。
温宿能做基础工作了,等会儿少不了温宿的辅助,但是主要步骤,还是得古秋允亲自来。
专门做了个帘子拉上,也是减轻一些患者的心理负担。
总不能让他亲眼见到自己的儿子噶腰子吧?
古秋允抬眸看着温家这一行人,“今天的手术,你们重再观摩,如果有什么问题,在手术结束之后再来问我。”
时间紧。
麻醉起效后,古秋允让温宿和温御辅助,帮助林南取右侧卧位,腰部垫高,使左侧腰部充分展开,肋骨与髂嵴之间距离最大化。
双下肢屈曲约45°,两腿之间放置软垫,约束带固定髋部。左上肢屈曲固定于托手板上,右上肢外展。
头侧以凝胶头圈垫高,骼前上棘处放置腰枕,耻骨联合处保持无压力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