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假酒喝了头疼
可偏偏,女大夫少,擅长治疗女科的女大夫就更少了。
大多数妇人得了病,都只能找药婆瞧一瞧,那些药婆能治一些简单的带下异味就很不错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才延误了病情,要么小毛病拖成大病,要么就是一条命没了。
她今天来了,就没有再退缩的道理。
古秋允颔首:“也别那么紧张,如果情况不算严重的话,或许也不是非要手术。”
比如残留物小于三厘米,无明显大出血或者感染的情况,可以采用缩宫素,米索前列醇等药物,直接促进子宫收缩,将残留物排出。
他大概讲解了一下,于霜音也了解了。
“走吧,先去做检查。”她主动提起,没什么可别扭的了。
古秋允却没动,“冒昧地问一句,于小姐现在有憋尿的感觉吗?如果没有的话,还得多喝水,再等一等。”
他又大致讲解了为什么要憋尿,以及彩超探查子宫的原理。
听不懂听不懂,一家几口都是一脸懵,不过却也没刨根问底。
总归是来看病,听大夫的就对了。
不管是普通老百姓,还是本就身为大夫或者大夫家属的人,来看病,听医嘱,这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喝了好几杯温水,于霜音面露难色,“我感觉差不多了。”
“那就走吧,别担心,半刻钟就能做完检查。”
于大夫从陈嬷嬷怀里接过小蓉儿,“夫人,你与陈嬷嬷陪音音一起去吧。”
毕竟古大夫也是外男,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好看着女儿掀开上衣做检查。
古秋允没有反对,就算于姑娘坚强,但是头一回做这样的检查,有家人陪伴也能更安心一些。
带着她们去了检查室,铺上一次性医用垫单,古秋允仔细讲解了如何宽衣,需要露出哪些部位。
于霜音的心理建设早就铸成了铜皮铁骨,丝毫没有扭捏,宽衣躺了上去,露出肚子和小腹。
“好,现在检查开始。”
陈英娘和陈嬷嬷就在床边陪着,看着。
说实话,到她们这个年纪了,心里反而是没所谓了,孩子都生了多少个了,就是闺女还年轻。
他们也时刻注意着古大夫的表情,结果就发现古大夫全程都面无表情。
啥也看不出。
除了手上的那个仪器之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她闺女。
如此谨慎,也侧面印证了古大夫的人品。
古秋允做一步就讲解一步,凉凉的耦合剂,探头缓缓滑动。
一边还安抚着患者的情绪。
“放松,别紧张,稍微有一点压痛,没关系,正常的。”
于霜音原是稍微有点儿紧张的,毕竟是头一回,被这么一安抚,确实就放松了很多。
“于姑娘,侧头看过来,陈夫人,您也看看这边的屏幕,这就是子宫在探头下的一个情况。”
看不懂啊,怎么黑乎乎的?
这方盒子是什么?怎么还会发亮?上面动来动去的黑影是什么?
也亏得是于大夫之前体验过,来之前就稍微跟他们讲了一些,要不然非得被吓到。
古秋允也耐心解释超声探头下的画面,子宫,附件,盆腔,卵巢,也讲一讲原理。
听不懂。
没关系,古大夫说得头头是道,那就是他们没见识而已。
“于姑娘,看这里,这个黑点,看到了吗?”
于霜音有些恍惚,“这就是我胞宫里残留的胎盘吗?”
“确实是,不过你这个时间有些久了,残留组织已经机化了,也就是变硬了,跟子宫壁黏在一起了,药物治疗的话,成功率不高,还有风险,我还是建议你做一个小手术。”
他又看着于霜音的母亲,“陈夫人,在原则上,手术的时候不能有非医护人员在内,这次我可以破例,让您陪同手术,但是全程不能干预手术的进行,也不要多说话,不能干扰我,能做到吗?”
于霜音也看着母亲,“娘,您就陪着我吧。”
不是她不放心,是她觉得她爹娘等着她做手术可能会不放心。
陈英娘换了一口大气儿,“能把病治好就成,我听古大夫的。”
古秋允打印了检查报告出来,抽了纸巾:“于姑娘擦擦吧,如果确定要手术治疗,今天就办理住院吧,于姑娘的体温还是有些偏高,还需要吃三天的药,降低手术风险。”
“多谢古大夫。”
于霜音穿好衣裳,也顾不得形象了,当即就冲出去找茅厕了。
倒是陈英娘尴尬了一下:“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如此跳脱?”
纸质的彩超报告拿出去,一家人又围在一起,悄悄咪咪地商量了许久。
古秋允始终没等来他们的疑义,反而等来了陈英娘闺女的乳娘,还带着一些换洗衣裳。
于霜音正式住院治疗。
这是全科医院开诊以来,接收的第一例女科病患,还是需要做手术的妇科疾病。
古秋允重新给于霜音开了药,“这里毕竟是医院,人来人往,我不建议你把孩子带到医院来。”
不是怕孩子吵。
尽管医院里日日消毒,可医院依旧是病原体最多的地方。
三个多月的孩子,抵抗力弱。
于霜音也明白,“古大夫放心,孩子由奶娘带回家照顾,偶尔带过来让我看看那就好,我住院治疗,陈嬷嬷会照顾我。”
爹也要照顾医馆,娘亲和大嫂也要管理家宅。
奶娘是从前照顾她的丫鬟新月,她们一起长大,亲如姐妹。
她在成婚前放了新月的奴籍,认作干妹妹,现在叫于新月,给她找了个好人家,如今婚后的日子过得还算美满。
新月比她先几个月生产,孩子的乳娘不能随便找,得找信得过的。
正好新月知道她的情况,就主动来分担了。
把孩子交给新月照顾,她也放心。
古秋允点点头,“别担心,你这只是一个小手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术后观察三天左右就能出院回家了。”
康复吃药,不用住院,到时间再来复查即可。
于霜音的眼睛都稍微亮了一下,她才听说那位王府世子做了肠痈手术,在医院住了将近半个月呢。
她想着自己这也算是疑难杂症了吧,估计要住十来天。
没想到观察三天就够了?加上提前入院治疗三天,也就是六天时间。
如此看来,她这个问题在古大夫眼里还真就只是个小问题了?
于霜音想着想着,眼眶子又泛红了。
距离爹爹第一次提起要带她来全科医院看病,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
如果当时她就力排众议,直接过来治疗,她也不用多忍受这么多天的折磨了。
于霜音亲了亲闺女小蓉儿的小脸蛋,“这几天小姨照顾你,你要乖哦。”
三个多月的孩子,哪里听得懂话,只是咧着小嘴嘿嘿笑。
挺可爱的一个小娃娃。
古秋允犹豫了一下,还是提了一嘴关于疫苗的事儿。
属实是现代婴儿从出生开始就要陆续接种疫苗。
三个月大的孩子,正是打疫苗的好时间。
能打的疫苗,能预防的疾病,他都逐一分析给于霜音听了。
不出所料的,于霜音也有点儿犹豫。
她是在医馆长大的,自然知晓这些病症对婴幼儿的伤害多大。
每年都有孩子因为这其中的一两种疾病夭折。
只是她不明白,扎个针就能预防以后可能会得这样的疾病?
什么原理呢?
古大夫说得颇为有趣,大概意思是先制造病毒,把病毒打到奄奄一息,然后再把病毒注射到身体里,身体有自愈的能力,很轻松就能杀死已经奄奄一息的病毒。
这样一来,以后身体再遇到这样的病毒,它们就有对抗病毒经验了。
就算不能百分之百预防疾病,也能阻止疾病发展成重症。
于霜音消化了好一会儿,“大人可以打疫苗吗?”
古秋允颔首,“大人也有可以打的疫苗,天花,伤寒,霍乱,也就是虎疫,如果被疯狗咬了,还有狂犬病疫苗。”
每说一个病症,于霜音的呼吸就更紧了一分。
这些可都是疫病啊。
五六年前,她还听父亲说起过,南边有一座城发生了水患,百姓接连感染疫病,一座城的人都快死光了。
扎个针,就能预防疫病?
至于狂犬症,她更清楚了,父亲头两年还接诊过这样的病患,《肘后备急方》中也有记载,杀所咬犬,取脑敷之。
细细琢磨狂犬症的治疗原理,似乎跟古大夫刚才的解释就对上了。
“那就让我先打吧。”于霜音也是个利索的性格。
她不是不相信,主要是从前没见过,她不敢让女儿冒一丁点的险。
属实是扎个针就能预防疾病听起来玄之又玄。
如果真能做到,古大夫堪称当代医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