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dor
“我才……”白韫玉的视线落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我才应该对你说对不起。”
一颗心无条件地靠近另一颗支离破碎的心,此刻终于放下一切,温暖彼此。
“你相信我,”林泽寒不断重复着这四个字,“韫玉,你相信我,别推开我好吗?”
他语气卑微,话里满是祈求,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的白韫玉鼻尖一酸,头一回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嗯,”他紧紧拥住林泽寒,“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质问你……”
“没关系!”林泽寒猛地抬起头,用手捂住眼前人的嘴,阻止他继续道歉,“没关系,你不用和我道歉。”
白韫玉依言闭上嘴,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泪,心里充斥着愧疚和余悸,也逐渐放松下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终于卸下心防,千言万语都化为了此刻的温存和轻柔的动作。
林泽寒没有躲,任由他擦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嫂嫂呢?”
一声大喊突然划破整个林府,也划破了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
林晚吟一起床,就听见下人说有人从京城来找她兄长了,后面的话还没听完,她就急不可耐地冲出来满院子找人。
跑到廊下,看见前面熟悉的背影,她心下一喜,脚上动作加快,眼瞅着即将跑到二人身边,她却突然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林晚吟看着眼前面对面蹲在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人,整个人跳起来,控制不住出声大喊,“我嫂嫂怎么是个男的?!”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其实很爱来的
第121章 还挺新潮[VIP]
感伤的氛围被这一嗓子划破, 林泽寒偏过头,看着不远处大惊小怪的林晚吟,眼中满是无奈。
他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这是他亲妹, 是亲妹, 亲生的妹妹。
林晚吟双手捂在眼前,中间留出一道缝, 欲盖弥彰地挡住双眼, 嘴里碎碎念:“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见她搞怪,林泽寒出声点破:“林晚吟!”
“啊啊啊谁叫我!”林晚吟尖叫一声, 浑身一激灵, 慌乱之间对上两人齐刷刷投过来的视线, 口不择言道,“我错了兄长你和嫂嫂继续!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脚底下抹了油一样飞快逃走了。
廊下终于再次恢复了安静。
白韫玉收回目光, 不紧不慢地落在林泽寒脸上, 那眼睛还泛着红, 此刻却微微眯起来, 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等他开口。
林泽寒眼睛乱转,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对上他的视线,满脸都写着“心虚”二字。
白韫玉见他半天没动静,松开贴在他脸上的手, 作势要站起来, 林泽寒慌了,连忙追着去抱他的胳膊。
他揽着白韫玉, 一边往外走一边趴在他耳边,哼哼唧唧地小声解释:“我错了韫玉,我只是给家人说了我有心仪之人,其他什么都没透露,全都是我妹妹自己猜的。”
“我发誓。”他举起一只手,“我一定跟她说让她别乱叫。”
白韫玉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倒像是被气得没脾气了,半晌才慢悠悠开口:“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仗着我……”他突然一顿,含糊过去几个字,“得寸进尺。”
林泽寒知道他嘴硬心软,也不争辩,揽着他回到花厅。
林定远和慕安澜早已用完早膳出门办事,白韫玉刚坐下,目光不经意地往下一扫,便看见林泽寒腿上那处绷带洇出一片红。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
林泽寒不明所以,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白韫玉已经转身朝外喊人,又回头按住他的肩膀:“坐着别动。”
林泽寒这才低头看见自己腿上那点血迹,方才跑得太急,伤口挣裂了。
绷带被揭下来,看着那鲜红的伤口,白韫玉真是又心疼又生气,林泽寒却还在那傻呵呵看着自己笑。
“伤口裂开怎么不说?”白韫玉蹙眉,声音闷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
林泽寒拉着他在自己旁边坐下:“方才高兴,哪里顾得上。”
“而且好很多了,你看,只流了一点血,不碍事的。”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晃动自己的腿,试图证明他没说假话。
白韫玉伸手按住他的大腿,瞪了他一眼,制止住他的动作。
林泽寒笑得更灿烂了,乖乖闭上嘴。
重新包扎好,温热的早膳总算派上用场,他随口问:“晚吟早上吃过了吗?”
下人垂首回答:“小姐在自己房中,还未用早膳。”
“叫她过来,”林泽寒说一不二,端起兄长的架子,“一天天起那么晚还不吃早饭,像什么话。”
下人领命去叫林晚吟,林泽寒转而对坐在自己面前的人说:“韫玉,待会儿我将你正式介绍给我妹妹可以吗?”
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过去,眼里满是期待和请求,被这样盯着,白韫玉一句否定的话都说不出来。
“等你回了京城,我再慢慢同爹娘说,”林泽寒接着解释,“他们如果不同意,我就入赘。”
颇有些只要爱情的恋爱脑架势。
他笑着凑近,低声问 :“你会养我的吧?”
白韫玉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不由得顺着他的话往下想,耳根开始发热。
如果入赘,林泽寒就只能听他的话,和他同吃同住,无时无刻不在一起。
他要往东,林泽寒便不能往西,不管逢年过节,他都只能在自己府上待着,吃穿用度的一切都会经过自己的手。
想着想着,竟然有些可耻的心动了。
白韫玉在心中暗自唾弃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收回思绪,应了一声:“随你。”
末了,又补了一句:“如果你父母不同意,不用你一个人抗,推到我身上便是。”
孤家寡人一个,他最不怕的就是被人指着鼻子骂,这对他而言不过洒洒水。
他无父无母,更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凡事自己拿主意,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情,没有让林泽寒独自承担的道理。
“嗯,”林泽寒没反驳,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你放心,我有分寸。”
两人正说着话,林晚吟扭扭捏捏地一步一步蹭过来了。
她两只手捏着两侧衣角,低着头不敢看花厅里的两人。
见她磨蹭的样子,林泽寒心里发笑,他刚才做了什么,林晚吟还有这副面孔呢?
可他面上不显,还故意板起脸催促道:“赶紧过来。”
林晚吟不敢反驳,蹑手蹑脚靠近,局促地坐在桌子最角落,离两个人都八丈远。
“早上又不吃饭?”林泽寒语气严肃。
林晚吟坐在那里大气不敢喘,老老实实听着,不敢回嘴。
白韫玉在一旁看着这副景象,觉得新奇。
他从未见过林泽寒这般端着架子的模样,此刻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倒有几分看戏的意思。
“昨夜几时睡的?”他问。
林晚吟小心翼翼抬眼看了他一眼,小声答:“……子时。”
“那今儿倒起得早,”林泽寒一脸十分刻意的震惊,挑了挑眉,语气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一起来就满院子喊叫,生怕别人听不见?胡乱叫什么哥哥嫂嫂的,像什么话?”
“哥����”林晚吟终于忍不住了,尾音拉长,不情愿地抬眼看着兄长,满眼都是“你就是故意捉弄我”的怨气。
真是幼稚,她在心中愤愤不平地想。
见她一脸怨怼的小表情,林泽寒终于没绷住,轻笑声逸散出来,却换来了林晚吟双眼射过来的刀光剑影。
他权当没看见,继续调侃:“扭捏什么,见到客人不习惯?还是被我们白大人俊得说不出话了?”
“哥!”林晚吟面上实在挂不住,恼羞成怒,一声高喊直接响彻云霄。
林泽寒连忙堵住耳朵,吐槽道:“耳朵都要被你喊聋了。”
从两人的互动,不难看出来兄妹关系很好,白韫玉看着鲜活的二人,心中有些复杂。
“好了,正式给你介绍一下,”林泽寒收起玩笑,正色道,“这位是白韫玉白大人,从京城过来的。”
“我知道。”林晚吟小声嘀咕。
“你知道?”
这倒是有点出乎林泽寒意料了。
“内阁首辅、吏部尚书,”林晚吟抿了抿嘴,觑了白韫玉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我都听爹娘说了……”
话还没落地,她忽然“噌”一下站起来,朝着白韫玉鞠了一躬,声音又急又响亮:“对不起,白大人!今早是我唐突了,我误会了你和哥哥的关系,我不是有意的!”
说完,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泽寒和白韫玉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笑意。
而林晚吟则双眼盯着地面,忐忑不安,脑中全是后悔和忏悔,要知道,她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特别有文化的厉害人。
她也不是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白大人从那么远的京城赶过来找兄长,自己非但没给对方留个好印象,反倒如此唐突了他。
如果真的因为她而影响了兄长的仕途,她真的要以头抢地了。
白韫玉神色如常,没有半分被冒犯到的不悦:“起来吧。”
那三个字语气平平,可落进林晚吟耳朵里便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她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仍不敢抬头,只偷偷拿余光去瞟兄长。
看着妹妹这副罕见的乖巧模样,林泽寒“啧啧”两声:“看来我平时还是不够威严。”
“赶紧坐吧,”他将林晚吟拽回凳子上,“别紧张,韫玉又不吃人。”
白韫玉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没误会,”林泽寒轻飘飘扔出一句,“就是别那么叫了,和叫我一样喊哥哥便是。”
他丝毫不知道这句话给林晚吟带来了多大的震撼,他嘴一张一闭,一个炸弹投下来,将林晚吟炸了个头晕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