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dor
确定林泽寒不在,这才稍稍放心下来,胸口那颗狂跳的心慢慢落回原位。
真是不听话,白云潋快速将尾巴收回去,很快,心中的警惕便被更汹涌的后怕所替代。
林泽寒比他醒得早,今天早上……他有没有被发现?尾巴不知不觉中跑出来,有没有缠到他身上?
他不敢往下想了。
林泽寒发现白云潋今天总是欲言又止。
他坐在那里吃早餐,余光却已经看见白云潋朝他这边不经意地看了好几次,每次和他不小心对上视线,又很快欲盖弥彰地移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又偷偷瞟他,总感觉有什么话想说。
终于,在白云潋第n次被抓包后,林泽寒从终端抬起眼,平静地问:“你想说什么?”
“呃,那个,”他一个直球打过来,白云潋有些招架不住,磕磕绊绊组织措辞,“你早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话音落下,他眨了眨眼睛,屏息凝神等待着林泽寒的回答。
“什么异常?”林泽寒不明所以。
白云潋双手紧紧捏着筷子,变得结巴起来,紧张到不敢看他:“就、就是在床上,有什么东……”
“咳咳,”林泽寒突然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好了,我知道了。”
白云潋脸色瞬间煞白,屏住呼吸,双眼睁大看向眼前人,等待他的宣判。
被人直接点明,林泽寒侧过脸,神色窘迫:“那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分开睡。”他低声给出解决方案。
诶?
林泽寒说的,应该不是他的尾巴。
大脑再次重新运转起来,白云潋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被他忽略的触感这下明晃晃浮现在脑中,他脸上瞬间浮现一丝红晕。明明是他主动提起的话题,他却感觉身后又开始痒起来,尾巴又冒出了尖尖,试探着往外探了。
白云潋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轻声答应下来:“好。”
既然林泽寒提起,不如趁此分开睡,也不会担心早晨被发现了。
林泽寒“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之后匆匆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先走了”,头也不回地前往军部。
白云潋默默吃完饭,前往负一层开始训练。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小心翼翼的平衡,林泽寒去军部上班,白云潋自己在家训练,下午回来之后一起训练机甲,各自回房睡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两人心照不宣地和彼此保持距离,有时忘记,不小心挨得近了,会同时僵住,然后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弹开,再若无其事地往两个方向退。
在这种相处下,倒也相安无事地度过了几天。
聚会很快到来,林泽寒一早起来,换上制服,简单吃了两口。
白云潋身上穿的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衬衫,略带休闲的风格和他非常适配,既不会过于隆重,也不会太为随意,将年轻人的朝气恰到好处地展现了出来。
林泽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走吧。”
白云潋再次坐上了林泽寒的机甲。
“不要紧张,遇到不认识的人,别理他们就是了。”林泽寒一边开一边叮嘱,“要是他们问了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你就装傻,假装听不懂。”
他语气随意,仿佛将那些人都不看在眼里,白云潋被他的“办法”逗笑:“这样没关系吗?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不会,我弟弟就是怕生,他们总不能因为你不跟他们打招呼,就把我革职了。”林泽寒随便扯了两句,说得理直气壮,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过,没忍住低头笑了两声。
白云潋被他传染,一时间机甲内欢声笑语,也逐渐放松下来。
“总之,千万不要记错自己的名字,不要摘下易容的设备。”林泽寒收住笑,正色道,“要是真的被发现了,直接往我这里跑,大声叫我,别犹豫。”
“那你怎么办?”白云潋顺着他的话设想,顺口问道。
“有办法,这你就别管了。”林泽寒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挑了挑眉。
机甲很快在指定地点悬停下来,他顺手收进空间纽,带着人走向正门。
白云潋一只手挽住林泽寒的臂弯,像是没见过世面,紧紧依偎在哥哥旁边,林泽寒轻拍他的小臂,面色如常走进去。
“林泽寒!”安托亚一眼就看到了他,跟他打了声招呼,快步走过来。
林泽寒站在原地,互相介绍了两人,安托亚十分热情:“你弟弟和你长得真像,名字也好听。”
白云潋笑笑不说话。
“我弟弟比较内向,你别逗他了。”林泽寒不动声色把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安托亚啧啧称奇,还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他识趣地摆了摆手撤了:“好好好,我先去那边了。”
军部的人也接连过来打招呼,林泽寒每一次都简单介绍,不多说一个字。一番寒暄过后,他带着人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刚坐定,旁边另一队的少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吗?今天有大事要发生!”
“什么大事?”另外几个人立刻被勾起了兴趣。
林泽寒和白云潋都没出声,但耳朵不约而同地竖了起来。
“莱昂殿下和元帅家的儿子要订婚了!”那人没卖关子,直接抖了出来。
“啊?”
“真的假的,就在今天吗?”
“和罗曼?”
“当然是真的,”那位少将笃定地点了点头,“我听元帅的秘书说的。”
有人说:“他们确实从小关系很好,这也不奇怪吧。”
“但他俩才十八啊,年龄还小吧。”
“不小了,”另一个人摇了摇头,“早早和皇室定下来婚约,对罗曼来说是好事。”
一堆人��������地议论,林泽寒皱起眉头,原剧情中主角可没这么早订婚,莱昂是在做了手术,状态稳定下来之后,才和罗曼确定关系的,这回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宴会厅另一侧,两位当事人正站在皇帝和元帅面前接受注视和祝福。
莱昂穿着定制礼服,纹样从领口一路蜿蜒到袖口,整个人像镀了一层柔和的光,罗曼站在他旁边,笑容得体又甜蜜。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肩膀挨着肩膀,偶尔对视一眼,那黏糊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斯坦维亚坐在对面,脸上也带着笑意。
这次的订婚在他意料之外,他原本以为儿子大概率会成为莱昂下一个目标,没想到皇室突然下令举办内部赛,莱昂又主动提出提前订婚,一副要把关系彻底定下来的架势。
他看着罗曼,心道幸好这孩子还有点本事,能把殿下拴在身边,不然他怕是要费一番功夫才能保住他。
宴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忽然出现在前方的小高台上,当众宣布了莱昂和罗曼订婚的消息。
厅内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呼声,原来这场宴会的真正目的是这个。
万众瞩目下,那对新人挽着手从台阶上缓缓走下来,莱昂微微侧脸对罗曼笑了一下,罗曼也偏过头回应他,两人之间的空气甜得快要拉丝,底下掌声经久不息。
从莱昂出现在台阶上的那一刻起,白云潋的视线就钉在了他身上,目光灼灼,随着他而动,林泽寒注意着他的情况,投来询问的眼神。
仿佛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莱昂微微偏头朝角落扫了一眼,白云潋反应极快,瞬间往林泽寒背后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肩膀。
莱昂没发现什么异常,倒是和林泽寒对上了视线,林泽寒露出一个标准的浅笑,算是回应。
“没事吧?”待莱昂移开视线,林泽寒侧过头低声问了一句。
白云潋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在研究所的那些日子,他最初并不知道自己是为了谁而准备的。后来时间久了,那些研究人员也不像最开始那样避讳,有时候就直接在他面前聊这些事,次数一多,他慢慢拼凑出了来龙去脉。
眼前这个万人簇拥的莱昂殿下,先天患有神经萎缩症,无法驾驶机甲,所以他们看上了自己的神经中枢。
他最初觉得很荒谬,神经中枢这种先天性的东西,怎么可以移植给另一个人,还不产生排异反应?
但实验一步步往前推进,研究所的大量投入也逐渐有了一些进展,为了加快进度,从最开始的偶尔实验,逐渐变成一周一次,三天一次,一天一次。
到最后,他们为了全力推进,甚至不让他使用医疗舱,每次就匆匆给他缝合一下,保证人还活着就行。
这期间,莱昂从来没露过面,或许是怕他记恨,又或者是根本不关心他的神经中枢来源于谁。
而现在那个人站在聚光灯下,揽着罗曼的手臂,言笑晏晏,一双眼睛始终落在旁边人的脸上,专注得像全世界只剩那一个人。
一场宾主尽欢的订婚宴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进行得热热闹闹,莱昂始终站在罗曼身边,寸步不离,黏人得紧。
不少人啧啧称奇,说罗曼真是好福气,能让殿下如此死心塌地。
林泽寒面无表情,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违和。
“林泽寒少将。”一个声音从前方落下来,莱昂端着酒走过来,举杯朝他示意。
沙发上的人全部“唰”一下站起来,林泽寒举杯回复:“恭喜殿下。”
莱昂浅酌了一口,笑着回应:“多谢。”
随后,他视线自然而然地移向旁边,面带好奇:“这位是你弟弟?叫什么?”
“林澈然。”林泽寒简单介绍,只说了名字。
白云潋半个身子藏在他身后,垂着眼没有任何表示。
“看起来十分内向啊,”莱昂笑了笑,没有执着于和白云潋对话,转而看向林泽寒,“对了,斯坦维亚元帅刚叫你过去。”
林泽寒放下酒杯,带着白云潋正要往外走,就听见眼前人轻飘飘落下一句:“澈然就不用去了吧?正好我们同龄,留下来说说话也好。”
白云潋的脚步顿在原地,林泽寒看向他,眉头蹙及,随即就要开口回绝。
白云潋悄悄捏了一下他的手指,开口说:“我在这里等你。”
随后又补了一句:“哥。”
“好,”莱昂一直注视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林泽寒只得作罢,松开他的手,“我很快回来。”
他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莱昂看着远去的背影,感叹道:“你们兄弟之间感情真好。”
说完,他转过来对上白云潋的视线,好奇地问:“之前从没听林泽寒少将提起过他弟弟,你在哪里长大?”
“卢德纳星。”白云潋从善如流,面不改色。
“啊,有印象,林泽寒少将的故乡。”莱昂恍然大悟,沉默了两秒,忽然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白云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