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dor
白叙珩微微眯眼,对方一下子变得难缠起来,就像受到了指点,每个问题都切入要害,言辞犀利,步步紧逼。
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主动阐述清楚,逻辑严密。
双方你来我往,激烈交锋,文件和资料翻得哗哗作响,全场都在埋头苦找和抬头应对的状态中不断切换,只有一个人始终抬着头。
林泽寒的目光落在白叙珩身上,几乎没有移开过。
白叙珩认真的神态落在他眼中,嘴角不由自主弯起了一个弧度,欣赏之情溢于言表。
“001,”他情不自禁找系统感叹,“白叙珩真的很适合当总裁。”
白叙珩双眼锋利,和平时面对自己那种放软的眸子形成反差,高挺的鼻梁干净利落,时不时张开的唇瓣吐出专业又严谨的话语。
即使在处于下风时,他也会蓄势待发,只要抓住了一丝机会,就会毫不犹豫立刻翻盘,从容地抛出新的切入点,尽可能为白恒争取更多的优势。
001也跟着感叹了一句:“是啊,谁能想到他和白怀瑾是一家人。”
这表现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林泽寒心底掠过无语,这情绪也只有一瞬,很快便被眼前人的光芒冲淡。
他继续看着白叙珩,翻页时指尖轻压纸面的动作、侧首低语时脖颈的弧度、喝水时的喉结滚动,这些细节单独看十分正常,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某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引力。
会议从上午持续到傍晚,中间只休息了不到四十分钟。
最终的合作终于敲定下来,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讨论,两方都非常满意,李月胜站起来伸出手:“白总,合作愉快。”
白叙珩跟着站起来,身体轻轻晃了晃,伸手浅握:“合作愉快。”
他很快松开,手臂垂在身体侧边。左右的人都在低头收拾文件,他突然眼前一黑,视野变得模糊扭曲,没有任何预兆地朝地下倒去。
“白叙珩!”
林泽寒猛地站起来,整个人向前扑,一把捞住正在下跌的身影。
他的心跳一瞬间停了半拍。
白叙珩倒在他怀里,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他双臂绷紧,失控地喊道:“快叫救护车!”
好好的合作谈到最后,以兵荒马乱收尾。
病房门口,李月胜焦灼地来回踱步,时而吸气时而叹气,脚步声就没停过。
林泽寒背靠在墙上,一条腿撑直,另一条微曲,抬眼瞥了他一眼,嗓音有些哑:“别乱走了。”
“我就是担心,”李月胜被说得停下脚步,转身在旁边坐下来,“是不是我太过分了?”
正常的商业谈判,白叙珩却突然晕倒,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和自己咄咄逼人的行为是否有关,迅速翻了一遍刚才整个过程,开始逐条反思。
“别多想,”林泽寒淡淡道,“这种事,他作为白恒总裁,早就经历过无数次了。”
这句话总算给了李月胜一点安慰,他薅了把头发:“唉,真是吓死我了,主要是他倒得太快,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幸好你反应迅速。”
林泽寒站着没说话,半张脸藏在阴影中,神色晦暗不明。
病房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推开,林泽寒立刻站直迎过去,李月胜也猛地弹起来。
“医生,情况怎么样?”李月胜急忙问。
“没什么大碍,”医生摘下半边口罩,看向两人叮嘱道,“最近压力太大,注意休息。”
“不过我看了一下之前的记录,患者是有心脏病确诊史的,对吗?”
李月胜当场愣住,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
“对。”林泽寒开口应下,“和这次晕倒有关?”
医生的表情严肃起来:“当然,这个病是需要长期静养的,高强度工作,长时间的脑力消耗和情绪波动都是明确的诱因。如果不想病情恶化,后面必须严格控制作息和饮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林泽寒点头,声音沉下来:“我知道了医生,我们后面会注意的。”
医生叹了口气,又叮嘱了两句注意事项,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李月胜立刻转向林泽寒,眼中全是诧异:“白总有心脏病?”
这么大的事,圈内竟然一丝风声都没有漏出来。
“嗯,”林泽寒应了一声,“别乱说。”
他不再多言,转身推开门。白叙珩靠在病床上,低头百无聊赖地翻了翻医院的报纸,听见声音抬起头来。
看见林泽寒的那一瞬,他眼底浮起一丝浅笑。
林泽寒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站到病床旁边,轻声开口:“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白叙珩冲他笑了笑,“就是这两天有点忙,没什么大碍。”
李月胜打量了他片刻,终于放下心来:“幸亏没事,白总,你可真把我们吓坏了。”
白叙珩有些尴尬:“不好意思,让你们费心了。”
“没事没事,你没事就好。”李月胜连连摆手。
林泽寒朝他看了一眼,里面带着明晃晃的赶人意味,他立刻会意,主动后退了半步:“那我先走了,白总,你助理在这里看着我放心,早日康复,最近别太累了。”
“好,谢谢李总。”
李月胜转身离开,顺手带上门。
只剩下两人的空间很快安静下来,林泽寒拉过凳子在床边坐下,和白叙珩平视,四目相对。
他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有些出神。
白叙珩从被子下面抽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他的动作把林泽寒飘远的思绪拽回来,他低下头,心里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正在缓慢地成形,嘴上却回:“没什么。”
“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好着呢,”白叙珩反过来安慰他,声音温软,“真的只是因为这两天睡得晚,你别担心。”
他是出于好意,林泽寒听后,却莫名感到一阵烦闷。
明明已经确诊了心脏病,却还是这么拼命的工作,难道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吗?
他微微皱眉,开口时语气有些冲:“你确定好着吗?”
这句质问让白叙珩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准备好的宽慰之辞全都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接。
林泽寒说完就后悔了,偏过头错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下来:“对不起,我刚才语气不好,没有质问你的意思。”
白叙珩知道他担心自己,心口发紧:“我知道,我不在意这些。”
他态度良好地保证道:“后面我会注意的,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林泽寒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他不能责备白叙珩,生病不是他的错,拼命工作也不是他的错,他只是想要撑住白恒。
可越是这样清醒地理解,林泽寒心底那股无名火就烧得越旺,顿感一阵无力。之前没有清晰认识,直到人倒在他面前,他才真的慌了。
病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林泽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迟疑:“如果……有个机会能让你的病痊愈����”
“不要!”
话还没说完,白叙珩骤然打断了他。
林泽寒话音断在空气中,朝他看过去。
白叙珩神情激动,刚才的笑尽数消失,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强烈情绪,带着恐惧,又像是被说中了什么痛处一样。
他猛地向前倾身,从被子里伸出双手,牢牢抓住林泽寒放在膝盖上的手。
“不要,”他的声音发颤,恳切地、近乎哀求地重复道,“我不要。”
第158章 二次被罚[VIP]
林泽寒怔住, 心底浮现一丝疑惑。
他还什么都没说,只是提出一种可能,连话都没来得及讲完,可白叙珩的反应就像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 一秒钟都不曾犹豫, 近乎本能的抵触,甚至十分慌乱。
他眼底的探究太过明显, 白叙珩很快低下头, 强迫自己收起那些翻涌上来的情绪,闭了闭眼, 低声解释:“你别担心, 我的身体真的没事。”
他反复强调着“没事”, 却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林泽寒把他的推拒理解为让自己放心的安慰之词,眉头拧起,眉眼间全是不赞同。
“怎么能没事?”他声音沉下来, “你已经晕倒了, 医生说需要静养。”
“不能再高强度工作了, 白恒的事, 你可以试着放手。”
这句话说到后半截,他自己先顿住了,好半天都没再接下去,因为话一开口,他就知道这不过是无用的关心。
白父的身体每况愈下,白怀瑾又是个扶不上墙的, 就算白叙珩想放手, 又能够放给谁?
林泽寒眼底闪过一丝烦闷和不悦,白叙珩很爱白恒集团, 这是他的事业,他为之付出了不知多少时间和心血。
到头来造化弄人,轻飘飘一道诊断下来,他就只能被迫放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集团被弄得一团糟,有心无力。
他心中的白叙珩,就该是那个永远意气风发,永远运筹帷幄,在会议室里舌战群儒,站在台上万众瞩目的人。
他脸上那种游刃有余的笃定笑容让人移不开眼,一举一动都干脆利落,私下里却反差得厉害,会因为一句调侃而耳尖泛红,别过头不看他,健健康康活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病床上,周围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面上毫无血色,眼底还流露出叫人心疼的情绪。
即使白叙珩刚才严词拒绝,那个被中途掐断的想法却没有从林泽寒心中消失,反而向一粒埋进土壤的种子,存在感越来越强。
白叙珩握住林泽寒的手再次攥紧,轻轻摇了摇头。
“我会逐步让怀瑾来接手,工作也会分出去,不会像现在这么忙了。”他承诺道,神情认真。
“每天的作息和饮食也要注意,”林泽寒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我会盯着你。”
“没问题。”白叙珩一口答应下来,生怕他又改变了想法,绕回刚那个提议。
林泽寒暗自叹了口气,抽出手反过来握上他的,指腹轻轻摩挲,无声地看着他。
“宿主,”001忽然冒出来,声音里带着好奇和一丝不确定,“你怎么让他痊愈?”
白叙珩的病在全球范围内都找不到根治方案,现有的医疗手段只能尽量延缓病程。宿主那样说,难道他在哪个世界里当过什么超级顶尖的医生?
它停顿片刻,谨慎地提醒道:“不能使用高于小世界科学水平太多的技术,宿主你慎重啊!”
林泽寒无奈道:“没有。”
他一听就知道001在想什么,那种依靠高科技取巧的方法根本不现实,他有更快的途径,既然结果殊途同归,何必那么麻烦?
001却陷入了迷惑:“那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