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dor
再次送走一车,孟沐阳看见缓缓向路边驶来的车,回头说:“不用等我们了,你回去送白老师吧,剩下的我们一起走。”
“好。”林泽寒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你和白老师也注意安全呦。”说完,孟沐阳拉开车门钻进去,只留下尾气和林泽寒面面相觑。
他抿了抿嘴,神情复杂地转头离开。
回到包厢,白行尘还保持着他出去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星星点点的灯光落在他安睡的脸上,睫毛洒下一片阴影,鼻梁挺巧,划出完美的弧线。
他嘴角微微上扬,表情恬淡而美好,像是正在沉溺于美梦之中,令人不忍将他叫醒。
林泽寒没急着动作,他拉过一个凳子,和白行尘面对面坐下。他看向白行尘,双眼却没有聚焦,脑中一直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
孟沐阳竟然以为白老师是他的crush,这误会也太离谱了!
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他不由得顺着这条思绪往下想,放松下来,头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视线再一次落在身前熟睡的人身上,从头发向下细细扫过。
目光一寸一寸往下挪动,逐渐掠过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再到上半身、下半身……
愣是觉得哪哪都是极好的。
眼前这个人,简直是完美,完美地戳在自己的取向上。
不对不对。
林泽寒一下子坐直,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推了推自己的双脸,试图将刚才那个离谱的想法从脑袋中赶出去。
这是他的任务对象,更是他的老师,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一时之间理不出思绪,他索性将其搁置在一旁先不想。
双手撑在膝盖上站起来,凑近白行尘,扶住他的胳膊轻微晃了晃:“老师?”
白行尘被带得上身微微晃动起来,但叫了几次,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林泽寒叹了口气,索性放弃叫醒他,熟练地伸手摸了摸白行尘的裤子口袋,果不其然,从左口袋中摸到了车钥匙。
他将礼物收拾进一个大袋子中,拎在手里,双手再次将白行尘抱起来,向上颠了一下,调整到一个更贴合的姿势,紧紧搂住。
大厅里的人三两成群在舞池里尽情释放,没人注意的角落,林泽寒抱着白行尘从后门走出去。
走廊中吹过一阵冷风,带着凉意,他下意识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了一些。
林泽寒一路直接拐到地下车库内,“滴”一声,按下钥匙后,他找到车的具体位置,拉开后门,将手中的袋子放在一旁,弯下腰托着白行尘轻轻放在座位上。
他抽出双手,简单整理了一下后排,起身撤出。
撤到途中,林泽寒身形一顿,低下头,一只手紧紧抓住他领口下方的衣服,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他抬手握住领口的那只手,拇指从掌心下方穿进去,一路向上,指腹划过掌心的纹路,最终轻轻掰开手指,将被攥紧的布料从中解放出来。
“唔。”身下人突然动了一下,手指轻轻蜷缩,林泽寒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飞速将那只手放下,心中突然升起紧张的情绪。
白行尘没察觉,嘴唇蠕动,小声嘀咕:“……礼物。”
“什么?”林泽寒伏低身体去听。
“礼物,在前面。”
前面?
林泽寒抬眼去寻,从后座的缝隙中,看到了一丝色彩。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座位上放着一个精美的包装袋。
拿出里面的盒子,打开后,一支做工精细的手表映入眼帘,表盘上,鎏金突起的图案引人注意。
那是他们在游乐园一起看过的烟花。
林泽寒一时无言,想起这些天的“冷战”和两人之间闹的别扭,想起那人用生硬语气说的“自作多情”,心里突然像是塌陷一般,软了下去。
他嘴角无意识上扬,双眼一动不动盯着那块手表,过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双眼,“砰”的一声合上盖子。
那声响在空荡的车库里回荡,久久不能平静,就像他此刻的心。
快速将手表放回原本的袋子里,林泽寒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点火启动一气呵成。
一路上,他前几天阴沉的心情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直未曾放下过的嘴角。
白行尘送他生日礼物。
这一件事,完全在他的意料范围之外,以至于他被一时的惊喜冲昏了头脑,而忽略了以此引发的更本质的问题。
车缓缓驶进车库,林泽寒下车,将白行尘从后座捞起,稳稳抱住起身上楼。
他动作熟练极了,像是早已这样抱过千百次,一点都看不出来一个多小时前才第一次抱人这一事实。
白行尘被微微起伏的动作摇醒,过量摄入的酒精令他的大脑混沌一片,眼前模糊,凭借着本能向温暖处靠近。
他依偎过去,脑袋蹭了蹭林泽寒的颈窝,几缕发丝蜻蜓点水般撩过手臂。
林泽寒顺着他的动作,任由他调整更舒服的姿势,同时收紧双手,避免怀中的人滑落。
电梯缓缓停下,他保持着抱住的姿势,抬起手指输入密码,顺利推开门。
稳步走向主卧,轻手轻脚将怀里人平放在床上,床垫微微下陷,白行尘的发丝早已凌乱散开,垂向枕面,衬衫最上方的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好几颗,露出下方洁白的皮肤。
顿了两秒,林泽寒这才慢慢抽出手臂,双手离开床垫的瞬间,他起身向外走去。
下一秒,一股拉扯感从他手指上传过来。
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顺着力道回身向下扑去,眼前天旋地转。
“唔。”
等到重新聚焦时,林泽寒发出一声轻哼,瞳孔骤然放大,小臂紧急撑在枕头上。
手指上的触感早已消失,而他自己,正以一个及其暧昧的姿势,悬停在白行尘上方。
他盯着眼下骤然放大的面孔,心跳声突然在耳畔放大,每一声都敲击着胸腔。
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
林泽寒心中一团乱麻,保持着当前姿势一动不动。身下,白行尘似乎有些难受,原本侧着的头迷迷糊糊之间转了个角度,一处温软擦过林泽寒的双唇。
触感很轻,仿佛一个错觉,但却烫得惊人。
大脑“嗡”的一声,在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后,一股热气瞬间从他头顶冒出,整张脸快速泛红。
林泽寒手忙脚乱从床上爬起来,动作慌里慌张,仿佛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能力,大脑此刻也早已罢工,变成一片空白。
唇上还余有不属于他的温热,他咽下口水,强行移开视线,同手同脚一步步走出卧室。
就这样,他红着一张脸,勤勤恳恳收拾到半夜,这才溜下楼跑了。
第二天,闹钟铃声响起,白行尘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前一天晚上的过量酒精终究在此刻产生了副作用,他下意识皱起眉头,双眼微眯,试图缓解大脑中传来的疼痛。
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半点其他不适的地方。
挣扎着爬起来,视线掠过身上的睡衣时,白行尘愣住,这不是他昨晚穿的衣服。
混乱的记忆由此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昨晚,林泽寒同手同脚走出去,在客厅扮演了好一阵散发热意的蘑菇,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这才缓缓开始行动。
他从衣柜中翻出一套睡衣,一边默念着“非礼勿视”,一边上手将白行尘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之后,他用毛巾帮白行尘简单擦拭了一下,调好空调的温度,这才轻手轻脚关上卧室门。
换下来的衣服被扔进衣篓,白行尘走出卧室,餐桌上的醒酒汤十分抢眼,一张临时被用来写字的餐巾纸压在下面,黑色的字无比贴心。
“醒酒汤别忘了喝,避免头痛。”
至于为很么大半夜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找到一只笔却没找到白纸,只能用餐巾纸来代替,而不选择直接发微信?
林泽寒表示:微信相当于电子监控,成年人的规矩,不可说。
就让这张纸代替昨晚的一切,单方面停留在白行尘的视线里就好,不必再被问起。
白行尘轻捻这张卫生纸,叹了口气。
简单收拾后,他照常去上班,在看到停在楼下等候的车辆后,心里浮起一丝疑惑。
“怎么没开昨天那辆?”他坐进去,问道。
“总裁,我正想问这件事。”司机解释道,“那辆车不在车库里,您昨天开出去后没开回来吗?需要我今天去开回来吗?”
话音落下,白行尘一顿。
笑意不受控地流露出来,止都止不住。那人周全得昨晚没留夜、没落下任何东西,甚至一句嘱咐都要坚持用餐巾纸写下来而不发微信。
结果百密一疏,把车开走了。
想到这,他摇了摇头,原本有些闷的心情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看来,林泽寒的心,和自己一样不平静。
昨晚发生的事情走马观花般一遍遍从脑海中闪过,白行尘有些懊恼于醉酒后的不清醒,却又有一点暗暗的窃喜。
或许他要感谢昨天那些鸡尾酒。
林泽寒结实有劲的小臂紧紧揽着他,温热的触感挥之不去。
想到那辆被开走的车,白行尘垂下双眸,突然间就有些抗拒两人之间那种处处尊敬礼貌,却又处处透露出冷淡和疏离的氛围。
见过太阳的人,无法再忍受往日的黑暗。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同时内心不断叫嚣着、动摇着他原本的想法,让他别再躲下去了。
不如,顺其自然吧。
白行尘踩着往常的时间点出现在公司,言秘书一抬头,习惯性地打招呼:“总裁,早上好。”
“早。”白行尘点了点头,唇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态度和善走进办公室。
等等。
言秘书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下意识以为自己看错了。
总裁刚才,笑着和她打招呼?
少见,太少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