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尾狐狸
席宁裕心里一动:“我是你的家?”
“对呀。”阮沅白说,“你姐姐说你们两相依为命长大,现在加上我,我们三相依为命到老。”
说完他忽然想到,席��容姐姐会组建新家,席宁裕也会有伴侣小孩,万一对方不喜欢小狗咋办?万一对方害怕或者介意自己会变成人咋办?
他以后还能做人吗?
“席宁裕。”想到这几个可能,阮沅白心里瞬间没底了,人类不像小狗,很善变的。他表情严肃地盯着席宁裕,“你会不要我吗?”
席宁裕愣了一瞬,那张刚才还眉花眼笑的脸一下肃然,眼神也变得动摇,松动处隐约渗出丝丝怯意,化作一只手,攥了攥他的心脏。
“想什么。”他把阮沅白揽过来按到肩头,轻轻抚摸着脸,温声说:“我养了你,你就永远是我的,好端端的不要你干什么。”
阮沅白双手穿过席宁裕的腰环抱住,靠着肩头,发丝蹭了蹭他的下巴,讷讷道:“我还是想做人,万一你以后的太太不接受咋办?”
“那她就不会成为我的太太。”席宁裕低头看他,“反过来,你要是哪天遇上不三不四的公狗母狗,跟他们敢跑,我一定把你关进笼子里。”
一想到这种可能,分外不爽的情绪在心头点燃了。小白是狗,哪天遇到发#情的母狗,不会真跟它跑了吧?
哦,他还想当人,还想当明星,天天被一群环肥燕瘦的男男女女围着,不跟狗跑,跟人跑的可能性也不小。
“我还是送你去绝育算了。”
又来!
阮沅白腾地坐起来,抱着胸怒目道:“我还不想你跟别人在一起呢,你也去绝育,公平起见,一起割蛋。”
席宁裕下意识交叠起双腿:“……”
系统幽幽:“没了蛋还有棍,不影响和男人在一起,做前做后都精彩。”
阮沅白:“……”还能这样?
静了片刻。
席宁裕按揉两下眉心,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重新把他揽过来,“我不找,你也不许找。”
阮沅白乖乖枕着他的肩膀:“哦。”抬眸,“那还能当明星吗?”
席宁裕啧:“当当当,敢跟别人传出绯闻你就死定了。”
“我不是那种狗。”
当明星终于提上了日程,阮沅白没学历没特长,什么都只能从头开始学起。席宁裕给他请了音乐教授和当红天王天后,轮流教他音乐,贵精不贵多,以兴趣为主,没打算让他像练习生一样刻苦。
好好一只狗,这么折腾干什么。
小狗对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心,学习起来志气满满。
乡下条件有限,为数不多的音乐课是老师带领他们唱《小螺号》,像什么五线谱、钢琴,很多农村孩子一辈子也摸不着。
他现在有机会接触,上心程度比不低于某块黄色海绵。
与此同时,席宁裕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席家主住进ICU的消息终究没能瞒住,舆论像风暴一样席卷了席氏内外。
阮沅白偶尔经过公司,能从员工的只言片语中听出讯息,要变天了。
系统:“正常的豪门权利争夺不用管,和谐社会都避免不了的事,况且按照原著剧情,你的席宁裕肯定会赢,放心,等着游轮暗杀吧。”
“我没有担心这个。”阮沅白低头翻着谱,心不在焉道:“感觉他蛮辛苦的。”
话音一落,门口传来动静,他立即扔下琴谱迎上去,“席宁裕,你回来了。”
席宁裕拽领带的动作一顿,视线停滞在阮沅白的笑脸上,灯光把五官所有的棱角模糊了,显得如水一般柔软,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度,在这寒冬深夜,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
他没管歪斜的领带,朝男生张开手臂:“过来,让我抱抱。”
阮沅白上前自然地抱住他,“要不我变回小狗,让你撸一撸毛,你是不是很累?”
席宁裕揉揉他的头发:“变耳朵出来。”
“耳朵不好摸。”阮沅白歪了歪头,一只狗耳朵蹭上席宁裕的耳朵,毛绒绒刷着皮肤,痒痒的。席宁裕放开他,盯着他看了会儿,捏上那两只狗耳朵:“小狗人也有小狗人的可爱。”
这么捏有点奇怪,阮沅白拿下他的手,“我还是变回小狗吧。”说着他就要脱衣服变狗,席宁裕赶紧拦住他,“就这样,留着狗耳朵就行。”
“哦。”阮沅白跟上他,“你要吃夜宵吗?”
“你饿了?”
“不饿,我怕你饿,工作这么晚。”
席宁裕扔下外套,转过身来,一错不错地注视眼前的男生,手上解衬衫扣子的速度不自觉越来越慢。
几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对话,让他突然有点在意了,类似对白还是很多年前席��容接他放学时说过。
席宁裕天生情感冷淡,感情参照物大多来自席��容,他最信任最亲爱的人。当他从别人那接收到曾经体验过的感觉,才会确定这是关爱,亲人的,可以用“幸福”来命名的滋味。
阮沅白也过说他是他的家。席宁裕摸上男生的脸,对方歪头朝他的掌心蹭了蹭,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他,小狗一样,小狗也最值得信任亲爱。
他细细感受着掌心下阮沅白的脸,又有点不确定,似乎不止亲人,还有一些陌生的东西。
“你不困吗?”阮沅白说。
席宁裕顿了顿,收回手之前捏了捏他的脸,“你要是困,明天不用等我,提前暖床。”
阮沅白:“我在学习,也很忙的。”
“那你还去不去海上玩?”席宁裕在浴室门口回头,“我看还是别去了,我哪有你的明星事业重要。”
“去!”那可也是工作。
知道席宁裕肯定会成功,阮沅白便没有关注席氏的情况,任他们闹得如何腥风血雨。
直到出海那天,薛迟言和席彦霆前后相差几分钟到达渡口。下了车,薛迟言礼数周全地朝席彦霆点了点头,然后朝席宁裕走来,二对一,想不赢都难。
眼下情形不错,联想到后期薛迟言的背叛,阮沅白又不太放心,小声问他:“你以后会一直跟着席宁裕吧?”
薛迟言挑眉:“你又预知到什么?”
阮沅白:“没有,我怕是你心结没消干净。”
薛迟言沉默半响,抬手握了握他的另一侧肩膀:“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不会背叛朋友,你不和宁总闹掰,我没理由不跟着他。”
阮沅白安心了,拍拍他的胸膛:“我和席宁裕长长久久,咱们也长长久久。”
系统:“注意剧情有变,原著中席彦霆是带了陈钰来的,现在陈钰没来,那船上对他动手的人少了一个,可能会有其他人填补上。”
还少一个?席彦霆咋这么惨,是个有名有姓的都在害他。
系统:“后期回来他还要追妻火葬场呢,虽然以目前的情况不一定有。”
还是别有了。
刚登上游轮,下方便传来耳熟的呼唤:“小白。”
这个名字太特别,席彦霆耳尖捕捉到,不由地回头望去,以为是谁家养的狗也叫小白,万万没想到是边远洲在叫席宁裕的情人。
“你咋也来了?”阮沅白趴在围栏上等边远洲检票,好家伙,四个客户齐全了,终于可以开一桌麻将。
“当然是来保护你。”边远洲早早朝他伸出手臂,揽上肩膀,朝席宁裕白了一眼,“某人带你出海,我可不放心,就你这么一个弟弟。”
兴致阑珊的席彦霆转身就要走,听到最后一句话,差点绊了一跤,席宁裕的情人是边远洲的弟弟?
第34章
游轮内部俨然一座小镇, 阮沅白乍一进去,以为时空穿越到了哪个商业广场,络绎不绝的游客穿梭在各种展台之间, 冰淇淋和现烤的面包香气推来搡去,矜持地邀请他赶紧过去玩。
“我们去玩吗?”阮沅白抓住席宁裕的胳膊,琥珀色的瞳孔布灵布灵地看着他。没见过世面的小狗压根拒绝不了这种场所。
“想去玩问他干什么。”边远洲没等席宁裕表态,上手勾住阮沅白的脖子, “走,哥带你去玩。”
阮沅白就这样被他带着往前走了几步,席宁裕脸色瞬间拉跨, 两步并作三步, 上前摘掉边远洲的手臂, 把阮沅白揽到身边, “我在这,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停。”嗅到火药味, 阮沅白紧急一手按住一个人,“出来玩相逢即是缘分, 小事就不要计较了, 和气生财。”他改为一手揽着一个人的肩膀,雨露均沾,不忘回头叫上薛迟言,“结伴不嫌人多, 走走, 一起玩。”
小土狗最擅长拉帮结派了, 管你多大的仇多臭的脾气, 凑一块就老老实实跟着狗老大走。
另一边,席彦霆等电梯时无意朝中央瞥了一眼, 就看见席宁裕一伙人在冰淇淋展台前排队,男生手里拿着冰淇淋挨个分发,小队长似的,把三个说一不二的少爷管得服服帖帖。
他不免对男生产生一点好奇,且不提没听闻边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少爷,光是他顶着边远洲弟弟的身份,竟然能和席宁裕在一起,足以申请诺贝尔/和/平/奖。
电梯门缓缓合上,眼前最后一点画面是那四个人停在游戏机前商量玩法。
现在不是探究男生实际身份的时候,重点是席宁裕已然和边远洲和平共处,有男生在中间调和,合作是一层窗户纸的事,再加上薛迟言,胜利的天平几乎倾向了他。
席彦霆感到一丝胸闷,拽了拽领口,看着轿厢壁映照出自己面无表情的脸,寡淡得显出颓败的气势。
他自小事事隐忍,谨言慎行,甚少出错,在公司站住脚跟后,表面上也算风光体面,高高在上。唯独在陈钰那多次栽跟头,色厉内荏,处处让步,结果事与愿违。
想到临走前陈钰决然拒绝的样子,席彦霆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下,现在好了,连表面风光也即将败倒在席宁裕的脚边,命运对他真是不薄。
走廊铺就的地毯吞噬了脚步声,空气静得仿佛不再流动,他一步步走向房间,眼神坚毅了起来,不到最后就不算数,只要争取到亨利先生的合作,局势尚有机会扭转。
当夜游轮有开船舞会,四楼的主宴会厅是VIP专享舞池,环抱一圈的露天酒桌之间穿插着单独的卡座,由天鹅绒幕布隔开,唯有贵宾才能进入。
舞会有严格的着装要求,随处可见的华丽礼服和珠宝,衣香鬓影,男男女女在舞池中央随着音乐变换舞姿,或者在烛光餐桌旁推杯换盏。
阮沅白从外面逛了一圈回来,手里端着一叠点心,还没走近卡座,就见席宁裕一副大佬坐姿,坐在沙发组群中间,支着头,倦懒地听旁边的人说话,雪茄烟气缭绕,黯淡的光线更突显腕表袖扣的珠光宝气,逼格拉满了。
在场有不少陌生人,他随意瞧了两眼,径直走向席宁裕。
原本说话的人一时噤声,目视着突然出现的漂亮男生在宁总身边坐下,自顾自拿起点心吃起来,转头说:“这个好吃,你吃吗?”
慵懒陷在沙发里的宁总,揽着男生的肩膀坐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还没吃饱?月底你肯定超重。”
阮沅白不服道:“我比你年轻,代谢比你好。”
他根本没吃太多,白天只逛了一层楼,玩的比吃的多。
本来要上二楼,走着走着,他忽然发现游客都避着他们走,回头一看,无语了,三个大佬一人带了两三个保镖,尾巴一样缀在后面,跟那什么似的。
他还是没习惯这种大佬出街群臣环伺的阵势,借口累了,结束了这场拉帮结派的游玩。
席宁裕搭在他另一侧肩膀的手捏了捏他的脸,“胆子肥了,敢嫌弃我?”
“我没嫌弃你。”阮沅白歪头撞了撞他,呲牙笑道:“男人二十五一道坎,你这么英俊地迈过这道坎,很牛逼啊,希望我到你这个年纪也能帅气逼人。”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心底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疑惑,宁总什么喜欢男人了?连情人都有了。
他们安静如鸡,没敢出声打扰这两个无所顾忌地捏脸蹭头,言语调情的人,渐渐萌生出一丝当电灯泡的尴尬。恰巧薛迟言和边远洲进来了,众人找到由头,纷纷起身离开。
“你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把人都吓跑了。”边远洲大剌剌地往沙发一趟,瞅了一眼舞池,朝阮沅白嘶嘶:“会跳舞吗?哥带你跳舞去。”
阮沅白放下碟子,摊摊手:“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