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尾狐狸
席宁裕抚摸着小狗头,眼中满是烈烈的胜券在握,语气懒洋洋道:“我要是这么容易让他扳倒,前半生算是白活了。”
他低头亲了亲小狗眉心,“股权转让不是一纸合约就能搞定的,别担心,说好让你当一辈子的小金狗,少一天都不行。”
“我不是非要当小金狗。”阮沅白还是不太放心,席彦霆可是主角啊,那光环是席宁裕一个反派比得过的吗?
“你能尽量别和席彦霆起冲突不?”他蹭了蹭席宁裕的脸,“我不是要维护他,就是觉得冤冤相报何时了,咱大气一点,老话说,吃亏是福。”
他是劝不动席彦霆了,只能寄希望席宁裕能稍微让一让,虽然这样对席宁裕不公平。阮沅白环住席宁裕的脖子,叹了一口气。
“吃亏要是福,世界就不会有穷人。”席宁裕在小狗的嘴筒上落下一吻,“我有分寸,答应你的事会做到。”
阮沅白这才安心了,抱着席宁裕,嘴筒子埋进他的肩窝磨蹭,温暖得像太阳炙烤过的麦秸一样。
他喜欢这样的温暖,就算有一天它不再光鲜亮丽也没关系,他们小狗才不在乎。
突然变回小狗,阮沅白没法再外出跑通告。许荔得知后两眼一抹黑,询问他要多久才能变回来,阮沅白也说不清,为了尽快赚取到变人的喜爱值,他只好重操旧业,干起宠物直播。
“二百元是田园犬”的账号没完全荒废,许荔偶尔会拍一拍小白狗的vlog维持活跃度,几分钟,不耽误事。
得知他要复播,粉丝尤其是有宠物的都翘首以盼,终于又能和自家狗子对话了。
几个月没直播,复播的热度竟不比最初的那几次低,能和小狗沟通这一条赛道太稀缺了,对比所谓的狗语教学堪称降维打击,世所仅有。
连线卡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第一个狗主人,阮沅白照旧凑近镜头,聆听狗主人的需求,奔跑在按钮群之间。
许荔在镜头外继续筛选连线人,直播画面不断闪过礼物特效,一个连线没结束,陌生的数字账号便登上了榜一,遥遥领先榜二。
她正感叹又是哪个大佬,边总还是薛总。数字账号竟然发来私信:小白,我们谈一谈。
许荔愣住,知道“二百元是田园犬”是小白的人寥寥无几,边总和薛总不需要通过私信找小白,那还有谁?
不会是彦总吧?
第45章
“小白, 彦总想你谈一谈,你要不要见一见?”
下了播,许荔把榜一的私聊界面敞在阮沅白眼前, 上面有她询问是不是席彦霆的对话。
阮沅白瞅了两眼,翘起屁股先伸了一个懒腰,抖了抖身子,翻动着耳朵望向许荔:“我晚点让席宁裕回复他, 荔姐你先下班吧。哦对了,快到端午节,别人送了好多东西来, 你要带点回去吗?”
许荔会心一笑, 摸了摸他的头:“那我先回去了, 谢谢你哦小白。”
也不知道他在端午节之前能不能变成人。阮沅白把许荔送出门, 趴回到沙发上,打了一个哈欠, 撇平耳朵,尾巴懒懒地甩摆了两下。
他还想吃粽子呢。
系统:“你不去见席彦霆吗?”
阮沅白说:“见啊, 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但我要先跟席宁裕说,免得再发生上一次的情况。”
万一席彦霆再想不开,挟持他就不好了。
席宁裕这几天被股权的事绊住脚,早出晚归。阮沅白等得昏昏欲睡, 才听到门锁的动静。
“席宁裕。”他攀到沙发靠背上, 摇着尾巴望向席宁裕。
席宁裕扔下外套, 把他抱到身上, 亲了一口嘴筒子,揉揉下巴毛:“怎么还不睡?不是说了最近会比较忙吗?”
“我想和你说说话。”阮沅白贴着他的脸蹭了蹭, “今天直播的时候,席彦霆私聊我,说想和我谈一谈。”
席宁裕语气不善:“真是贼心不死,不见。”
“我想见,总要说清楚。”阮沅白踩着席宁裕的肩膀,与他面对面对视,“不然把他叫到家里来,这样总安全了。”
席宁裕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了片刻,“不把他处置好是不是会影响你的功德?分量还不轻?”
阮沅白:“。”咋这么敏锐!
他歪头倒进席宁裕的肩窝,哼哼唧唧地磨蹭,芦苇花尾巴挨着他的手背扫来扫去,“行不行?我是狗神嘛,中国的神都是以人为本,不管会损功德的。”
席宁裕昂起头,感受着毛绒球在颈间磨蹭的滋味,暖暖茸茸的,把一天的疲惫都扫没了。
他捻住小狗耳朵扯了扯,弯唇道:“要是你撒娇不是为了去见另一个男人,我会更开心一点。”
阮沅白咻地抬起头,这话咋听着不对劲?
“我是公狗,见男人咋啦?物种都不同,还能授受不亲啊?”
席宁裕扯住小狗腮帮子:“那我是什么?物种不同,我们不也亲了很多次?”
阮沅白扒下他的手:“咱俩亲的时候,我是人。”他嘿嘿笑了下,脑袋拱了拱他的下颌,“你是席仙,我是白官人,你想听《渡情》不?”
席宁裕哑然失笑,真服了这呆狗的脑回路。他把小白放在浴室的凳子上,边解衣服边说:“唱吧,白官人。”
阮沅白站得端庄,先嗷嗷了两嗓子,激情地开启小狗演唱会。
都说最好听的唱歌场合是浴室,配上沐浴时淅淅沥沥的水声,动听效果加倍。再给阮沅白罩一个玻璃罩,就是音乐版小狗水晶球。
席宁裕围好浴巾,一把捞起小白狗,“唱得不错,改天去歌剧院给你开一场演唱会,主题就叫‘小狗之声’。”
嘿嘿。阮沅白从他的手臂滚到床上,趴在床边看着他穿睡衣,“你记得给席彦霆发消息,让他来家里。”
席宁裕rua了一下他的头顶:“我在监控另一头看着,他要是再敢带走你,当场枪毙。”
“有话好好说!”
席彦霆是第二天下午到的,家里比平时多了七八个保镖,阵仗看起来好像真的会执行当场枪毙。
从门口的两个保镖那收回视线,阮沅白歪头望向对面的席彦霆:“你要跟我说啥?”
眼下保镖环伺,并不是适合说话的场合。但席彦霆顾不上这么多了,前车之鉴,有些话不及时说出来,可能就会彻底失去开口的机会。
他看着阮沅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我去见了陈钰。”
阮沅白跳到旁边的沙发,离他近了一些,以八卦的口吻道:“继续说。”
席彦霆抿了抿唇:“我要是和他重新开始,你会开心吗?”
阮沅白说:“跟我没关系啊,你们自己觉得开心就行了,你们开心才是真的开心。”
席彦霆低声道:“以前相处,总是我词不达意地开场,他置若罔闻,这一回反过来了,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我反而没什么想说的。”
阮沅白揣起爪子,耳朵尖抖了抖,情况不妙。
“临走的时候,他说如果他主动,能不能重新开始?”
见面的过程不算平静,在发觉他心不在焉后,陈钰质问他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席彦霆久久没有回答。
想拥有一个人就是喜欢吗?以前他认为是,现在有点不太确定了。
回国前一夜,他妈或许是出于女性的细腻心思,察觉到什么,对他说:“小彦,想清楚自己要什么,比盲目抓住一样东西更重要。”
来的路上,席彦霆一直在想,如果这句话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人告诉他,如今会不会是另一副天地?
没有得到回答的陈钰心急了,带着埋怨的语气说:“你有没有像掠夺我一样掠夺他?又失败了吗?那你真可悲。”
是吧。席彦霆未置一词反驳,喝完那杯冷掉的咖啡,结账起身离开。陈钰却像过去被他欺负狠了那样,泪眼婆娑,不同的是,开口不再是咒骂,而是“还能开始吗”。
席彦霆不禁好笑,他明明和陈钰从未同过频,在感情的迟钝上,竟然阴差阳错地对上了。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我不是真的想拿你威胁席宁裕。”席彦霆看着阮沅白的眼睛说。
阮沅白的尾巴啪唧垂落,此刻的心情就像好不容易等到高潮剧情,即将被解密时,突然插播广告了。这话题转换也太突然了,到底能不能开始啊?
“你是想报复他吧?类似于被他捉弄了,就一定要捉弄回去,不然就心塞得吃不下饭。”他说。
“对。”席彦霆说,“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他舅舅鼎盛时,他就一副瞧不起任何人的高傲姿态,哪怕失势了,还是那副令人讨厌的傲慢样子。”
“但我没想到,他不仅愿意为了你放弃一直追逐的席氏,”他顿了顿,“甚至主动提出让渡一部分权利给我。”
“我不希望小白再因为你这种人浪费心神,海外业务全部给你,带着这些东西,有多远滚多远。”
在听到席宁裕这句话后,席彦霆终于肯承认,自己输给了他。
小时候席宁裕衬得他阴暗卑贱,如今依旧衬得他无用愚蠢,连席宁裕那种人都懂得什么才是爱,他却始终在走错路,真是讽刺。
阮沅白的尾巴摇了起来,席彦霆看起来不太好受,笑的话不合适,但…尾巴摇得更欢了。
原来席宁裕说的有分寸是这样,嘿嘿,听狗话的主人都是好主人。
“那你还想报复他吗?”他稍稍正色,久违的街道办主任身份上线,关爱迷茫青年的心理健康,“其实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找回了家人,拥有了新生活,不如向前看?”
席彦霆盯着他:“你喜欢他什么?”
“不知道。”阮沅白说,“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对狗好,我就愿意跟着他,就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要是对你不好了呢?”
阮沅白纳闷:“这个假设很奇怪,难道你们人愿意和对自己不好的家伙在一起吗?”
席彦霆:“……”
阮沅白歪了歪头说:“我们狗很容易满足的,他对小狗好,我就觉得他好,哪里都好,不好的地方也…好吧,他已经没有不好的地方了。”
一个傲慢自我、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人,觉得你天真可爱,愿意为你一次次让步,没理由觉得他不好啊。
他不觉得席宁裕是被自己改造成功的,是爱吧,爱对方总是会念着他的喜怒哀乐。
如果有一天席宁裕不开心了,他也愿意做任何事来哄他开心。
阮沅白开心摇尾巴的模样,分明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人,而想什么人显而易见。席彦霆暗自自嘲一笑,心底的不甘心已经没了立场,只剩下羡慕了。
“你还怪我那天拿你威胁他吗?其实你不来,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没打算真的那么做,席氏对现在的我而言,重要性不大。”
“我谈不上怪不怪,你有那么做的理由。”阮沅白笑眯眯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世界和平,只要你们没事,我就心满意足。”
席彦霆苦笑:“我宁愿你怪我,至少证明我在你心里有那么一点分量。”
“你在我心里和薛迟言的分量一样。”阮沅白走过去拍拍他的膝盖,“我觉得你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怎么让自己开心,所以也不知道怎么让别人开心。”
席彦霆抚上他的头,“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阮沅白想了想说:“每天听两个冷笑话,让自己笑一笑?”
席彦霆脸上浮现意外的神情,“就这样?听着有点无厘头,你给我讲?”
“行是行,”阮沅白举起一只爪子,“但我现在用不了手机,打不了字,要不我让席宁裕送你一本笑话大全?”
席彦霆嘴角一抽,那他在席宁裕那里真成笑话了。
“不用,等你什么能变人再说吧。”他拨了拨小白耳朵,“你什么时候能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