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谈人间
厨师长接过后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块放进嘴里，一瞬间，咸鲜的肉汁与油脂在嘴里绽开，蒜末与葱花很好地盖住了肉的腥臊，而往往煎制后口感发柴的兽肉，此时的口感竟然比生肉更柔嫩，越嚼越有味，令人欲罢不能。
直到这时，厨师长才意识到迟冬对他手艺的批评并非刻意找茬，而是真真切切的嫌弃����这是当然的，所有品尝过迟冬手艺的人，都会被这震撼人心的美味折服。
厨师长很想向迟冬请教一下烹饪手法，可一抬头，迟冬跟周韶已经不见了踪影，厨师长遗憾几秒，又低头品鉴兽肉。
一口气吃了半块，可惜厨师长的体质只有B+，吃不完这么大一块，琢磨着收起来下一顿吃，一转头就见几个随行的徒弟眼巴巴地盯着他看。
厨师长：......
“分了吧，”厨师长心如刀割地递出餐盘：“好好品鉴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味。”
*
迟冬并不知道那盘鱼排进了多少人的肚子，也无意关注后续，只知道后来几天开小灶的时候，那些眼高于顶的厨子们对他客气得不得了，有什么珍惜食材都给他留着，还会花大价钱买一两盘菜，短短四天的行程，迟冬赚得盆满钵满。
四天后，帝国军舰驶入帝国境内，赶往前线的那批军官在边境下了军舰，乘坐另一艘军舰前往前线����人选是联盟内部商议的，周景烁不在内。剩下的军官与新兵们则乘坐这艘军舰前往帝国首都星。
从边境到首都星一共航行三天半，第四天下午的时候，军舰飞抵那个椭圆形的星球，降落在帝国首都机场。
帝国此时正处于冬末春初的季节，这个季节气温尚未完全回暖，不太适合旅游，入境的公民大多是来探亲、留学或者尝试在本地找工作的。迟冬他们是第一批踏足帝国首都星的联盟人，新兵们带着好奇和谨慎下了军舰，在 帝国军官的指引下从‘军人特殊通道’走，引来不少路人的指点围观。
帝国公民们从联盟士兵们的军装着装上辨认出他们的身份，他们已经提前知晓了这群联盟军的来意，并没有表现出过于直白的抗拒反感，可到底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联盟兵，到底忍不住驻足围观、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迟冬混在人群中，头上规规整整的戴着军帽，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不怎么起眼，但架不住围观的人太多，很快就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他的身份。
第三百二十九章 暗杀
帝国军方并没有公开联盟‘交换生’的名单，帝国公民并不知道迟冬也会来，直到联盟军下了军舰，才有眼尖的公民发现混在人群里的熟面孔����迟冬的照片早就被挂在星网（帝国版）上公开处刑，猛拉仇恨值，知名度比周景烁还高。
“迟冬！是迟冬！他怎么也来了？！”
一声高呼响起，迟冬下意识抬头，朝出声的方向看去。头一抬，被帽子遮住的脸彻底展现在围观群众面前，这下所有人都认出了他，人群霎时间沸腾起来。
“真的是迟冬！军部疯了吗？为什么会同意他当帝国军校的交换生？”
“政府忘记迟冬剿杀帝国战士、屠缴战舰的恶行了？仅仅因为有求于联盟，就能无视、遗忘那些战士们的牺牲了吗？勿忘国耻！”
“迟冬怎么敢来的，他就不怕爱国狂热分子找机会暗杀他吗？”
......
帝国对公民的‘爱国’洗脑很成功很彻底，绝大部分帝国公民都是彻头彻尾的‘爱国狂热分子’，是最讲‘政治正确’的爱国主义，对于帝国向联盟求援的行为很抵触，甚至放话‘宁愿一直打败仗、宁愿战死在战场上，也不愿向联盟低头求援’，难以接受一直给他们洗脑‘为国捐躯最光荣’的政府、军部仅仅因为打了几次败仗，就低头向敌对近千年的死对头求援，还��着脸把全民抵制的‘魔头’迟冬请来当‘交换生’。
本来群众就抗拒与联盟建交，军部政府、皇室贵族轮番演说安抚，把与联盟建交的利弊分析对比一同才把群众劝服了，眼下迟冬的出现俨然成了引燃群众怒火的导火索。
围观群众的抗议、咒骂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一批狂热的爱国分子冲破警戒线拦在路前，以实际行动表达对联盟军的抵制。迟冬揉了揉耳朵，瞥一眼群情激愤的群众，看向皱着眉指挥军队驱赶人群的帝国军官：“来之前你们可没说过你们帝国人这么不欢迎我们，我听说你们帝国没有禁枪令，只要有钱，都能买到杀伤力极高的枪械，你们能保证我们联盟军人的安全吗？”
帝国对外一直宣称是‘全民皆兵’的国家，不禁枪也是为了培养普通公民的血性与集体战斗力，再加上有着严苛的刑法与相当到位的洗脑措施，不禁枪也不会催化暴力组织与黑社会，因而如今的帝国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几把备用枪械。
领队军官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见迟冬微微侧头，躲过一道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光粒子能量弹，光束一样无声无息的能量弹越过他，恰巧射穿一名帝国护卫军的肩头，那名距离迟冬数米远的战士惨叫一声，捂着被洞穿的肩膀冷汗直流地跪倒在地。
喧闹的人群霎时像是被按下了禁止键，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那名被误伤的帝国战士，紧接着窃窃私语起来，环顾四周想要找到那名持枪暴徒。
领队军官当即喊来随行的救援队把受伤士兵带走，又疾言厉色让护卫军去抓捕放冷枪的公民，然而几乎大部分公民身上都随身佩戴了枪支，其中大部分人都带的是性价比最高的‘光粒子能量枪’，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真正的凶手����或许找到了，却并没有声张，对联盟军不满的不只是公民，还有许多不明事理的帝国士兵。
“这件事我会给您一个交代，”领队军官缓声打圆场：“等你们安全抵达帝国军校，我会派人来调现场监控����”
“不用等，”迟冬笑了笑，颔首道：“我知道是谁干的。”
言罢，一名悄悄往人群包围圈外退、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矮个男人，被无形的力量捆缚住、拖拽到迟冬面前。
男人被拽得一路踉跄，无形的力量抽离后，狼狈摔跪在迟冬面前，灰头土脸地想爬起来，却被迟冬一脚踹翻在地。
“想杀我啊，”迟冬笑盈盈地俯身看他，屈指勾了勾，男人腰间别的能量枪挣脱了束缚带，晃晃悠悠飘到迟冬手上：“你有没有想过，我能凭一己之力干翻你们一整个军舰的间谍，肯定没那么好杀。”
男人怒瞪着他，自知瞒不过，本着杀不死他也要恶心死他的良好心态，超迟冬猛呸一口痰，迟冬嫌弃地挥了挥手，那口不明分泌物被无形的力量反弹，尽数糊到他自己脸上。
男人：......
围观群众：......
“好恶心，你们帝国人都这么没教养吗？”迟冬猛开地图炮，围观群众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对迟冬恨得牙痒痒的同时，又难免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同类满腹怨言。迟冬可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将光粒子能量枪递给领队军官：“喏，我可没诬陷好人，你自己摸摸，这枪管子还烫手呢。”
领队军官脸色不太好，接过枪摸了摸枪口，确实是刚发射过能量弹的半冷却状态，他道：“确实是他没错，我会按军法处置他，很抱歉。”
迟冬没意见，只低头看着这个满面怨怼的男人，问他：“你们帝国人对我意见很大嘛。”
男人恶狠狠道：“你杀害了那么多帝国军人，还违背‘宇宙和平法则’对俘虏滥用酷刑严刑逼供致死致残，我杀你是替天行道����”
“等等，”迟冬打断他：“你不觉得你的控诉很有问题吗？”
男人愣了愣：“什么����”
“首先，是你们帝国间谍舰违背了‘宇宙和平法则’，违法闯入联盟辖区，还主动对联盟的旅行星舰发动突袭，我只是正当防卫����任何军人在本国领地内对间谍、入侵者发动攻击都是合法正当的。”
“其次，两国这么多年的战火一直没有停歇，死在你们帝国人手里的联盟士兵也不少，尤其你们三皇子、大皇子、二皇子手上沾了那么多联盟军人的血，照你的逻辑，是不是我也可以找机会杀了他们‘替天行道’？”迟冬冷哼一声：“再者，间谍舰里的帝国士兵大部分都是死在你们自己人手里����还记得振波武器吗？哦，你们帝国政府可能并没有公开这种伤天害理的反人道武器，所谓的振波武器，就是����”
领队军官低喝一声：“够了！”
“够什么？没够呢，”迟冬轻笑一声：“你们敢把那种武器运用到战场上，不敢把武器的存在公开告诉国人？”
迟冬扬声道：“所谓的振波武器，一旦触发后就会对范围内的人类造成严重的精神创伤，轻则精神力重创，重则精神躁乱，那艘间谍舰上大部分帝国军人，都是因为你们帝国军人自己自爆了振波武器，试图两败俱伤，最后罹患精神躁乱不治身亡。”
围观人群沉寂几秒，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不敢相信政府竟然研制出了这种堪比‘细菌战’的反人道武器。
“最后，”迟冬道：“谁告诉你们俘虏被严刑逼供致死致残了？”
男人一阵恍惚，还没从‘振波武器’的冲击下回过神，下意识道：“有人拍到俘虏被频繁送往医疗院的照片......”
迟冬偏头看向周景烁求证。
周景烁摇摇头：“送他们去医疗院是为了缓解精神躁乱带来的负面症状，他们已经把能招供的都说了，送他们去医疗院完全是军部出于人道主义的决定。”
听到这话，本来就有些躁动的人群议论声更大了。
听上去确实像是联盟会做出来的事情。
一群没有利用价值的俘虏，按照帝国的行事准则，放任俘虏自生自灭还是比较仁慈的做法，不少被帝国俘虏的联盟士兵，大多被用来试验各种新型武器、药品，死状惨不忍睹。
男人忍不住道：“抛开其他不谈，你严刑拷打帝国军人是不争的事实。”
帝国军人在入伍后都会接受相当严苛的‘反逼供’训练，一半的逼供手段根本不可能从这群死都不怕的战士嘴里抠出供词。
“我承认是我逼供的帝国军人，”迟冬冷哼一声：“不过经过‘严刑拷打’后的帝国军人都活蹦乱跳的，身上连一点伤口都没有，你们别血口喷人。”
男人道：“不可能！”
“不信？”迟冬摸了摸下巴：“我这个人很好说话，可以现场演示给你们看，不过得有人能舍身配合一下����”
男人不觉得迟冬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施重刑，当即道：“我来。”
他倒要看看迟冬到底使了些什么逼供手段，连那些甘愿成为‘间谍’的死士的嘴都能撬开。
“你确定吗？”迟冬皱眉，不太信任地打量他：“间谍舰上的首领可是连二十秒都没挺过哦。”
男人被他激得热血上头，当即道：“就我来！”
迟冬抿唇笑了一下：“那好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从空间里摸出一枚血浆菇的种子，单手插兜不着痕迹地催熟，指腹用力蹭了点浆液在掌心，随后眼疾手快地拽住男人的胳膊。
第三百三十章 入学
血浆菇的毒素直接作用于神经，带来的痛楚位列宇宙第一，就连接受过‘反逼供’训练、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间谍小队长都抗不住二十秒，没有入伍、没有接受过‘反逼供’训练的普通公民怎么可能扛得住这种折磨？
迟冬蹭在掌心的血浆菇汁液很少，在众人看来，他只是随手攥住了男人的胳膊，下一秒，刚刚还铁骨铮铮、无所畏惧的男人浑身一震，瞬间爆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空气里逸散出淡淡的、什么东西被灼烧萎缩时发出的滋滋的声响，一阵浓稠的血腥味与皮肤被腐蚀的焦臭味升起来，然而他们身处空阔的室外，初春冷冽的风卷过，将浅淡的血气吹散。
男人发出的惨叫声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包括围观公民、帝国军队、以及大部分联盟军人����他们从未听过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叫，这种声音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没有人会发出这种野兽被活剥毛皮的叫声。
帝国军官并没有刻意制止迟冬的行为，他跟所有帝国公民一样好奇，迟冬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撬出了敢死队间谍的嘴����那些间谍的口供录音被挂在星网上，每个人的声音都跟失联小队的队员对得上，甚至还让他们的亲属亲自确认过，确实是他们的真实口供，不是伪造。
然而他亲眼看到，迟冬只是握住了那名公民的胳膊，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跟‘酷刑’、‘审讯’挂钩的举动，那个成年男性就像是被扯住了命脉的兽类一样哀嚎起来，涕泗横流，浑身冷汗，不过短短几秒，就挣扎着在某种极端的痛苦下干呕、甚至失禁。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是笑盈盈地问他：“作为一个狂热的爱国公民，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问你国家机密，你招不招？”
男人浑身哆嗦着、口鼻被呕吐物堵塞����他应该出生于某个贵族家庭，能吃得起星兽肉，那些呕吐物看上去像是未消化的星兽肉残留物����含糊地说：“放、放过我����”
随后是一连串沙哑的嚎叫与脏话。
“可以放过你呀，”迟冬仍旧保持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笑意：“你肯招供，我就放过你。”
“我，我招����”男人的声音干哑渗血：“我什么����啊����我什么都招！”
“我想想，”迟冬认真思考片刻，问他：“我知道帝国边境遭到突袭，你说说，目前到底打了多少次败仗？$”
男人脑袋几乎混乱成一团浆糊，下意识道：“三十七、不，三十八场！”
迟冬又问：“帝国对外宣称只输了十六场，你怎么知道有这么多？”
男人简直要哭了，嗓音含糊不清：“我、我的父亲是军部上校！他、他����告诉我的！”
迟冬满意点头：“乖宝宝。”
男人：......
围观群众：......
周景烁：............
这不是他的专属称呼吗？
男人的模样实在狼狈凄惨，即便当众说出了那些‘大逆不道’的‘供词’，一时之间也没有人责骂议论他，所有人目光震撼又畏缩地看着那人湿透的衣裤与满身秽物，明明没有见血，却无端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迟冬迅速驱动灵力将那人还没有蔓延的伤口治愈����血浆菇带来的伤口几乎不会流什么血，伤口呈现一种被灼烧的碳化症状，迟冬顺手将那些不起眼的疤痕拭去，直起身，笑眯眯地看着他：“心服口服了吧？你只坚持了七秒不到，你口中的‘叛徒’们，最少也坚持了十秒才肯招供呢，你可没资格唾弃他们。”
男人好半晌才从那种几乎把他魂魄抽离的剧痛中回过神，恍惚意识到自己为了摆脱痛苦口不择言说了些什么，下意识看向面色难看的围观群众，脸色霎时一白，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可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听见了，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面如死灰、喃喃道：“我、我不是����”
“看够戏了吧，”迟冬懒得再搭理他，看向领队军官：“记得把他抓起来，按照你们帝国的‘叛国’罪处置。”
帝国没有废除死刑，‘叛国罪’一般会处以药理注册死刑。这种死刑跟地球的药物注射死刑不太一样，注射进体内的是某种变异植物的神经毒素，中毒的犯人必死无疑，而在死前，还会有长达三天的痛苦悔过时间。
领队军官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迟冬，冷声下令：“把他带走。”
男人霎时间整个人都瘫倒在地，很快被几名护卫军带走。
迟冬微微颔首，回到联盟军的队伍，周韶离他挺近的，忍不住低声问他：“你到底做了什么？”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大部分体质等级高的帝国战士、军官都听见了，赶忙竖起耳朵，想听迟冬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