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说还秋
程砚书装傻：“嗯？你说什么？我现在是个教语文的。”
他似乎也不知道。副本大概没单独给他塞法阵的知识，不然他先前不可能连法阵所需材料都背不下来。
当然，结合他虚假信徒的身份，也不排除演戏的嫌疑。
方越格现在和这组队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也算能开的上玩笑了。赵启明站在他们身边，不知为何脸色比刚才少了些阴沉多了份苍白。
方越格此刻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他第一个拉着周逐水从楼梯走回高三所在的楼层，首先进教室和姜乐打了个招呼，又朝他干瞪眼十秒钟，确定这位副本故事的主角今天不会提供更多有意义的对话。
然后，他直奔教师办公室。
自离开食堂来到这个状态的教学楼后，时间流速就恢复了正常，但他与其他玩家在底楼少女尸体边停留的时间不短，此刻距离上课只有十分钟了。
今天的办公室非常空荡，一个老师也没有。
方越格边走边对周逐水说：“我现在的记忆里，我的父亲也是位高中老师的。我很确定，一所有晚自习的高中绝对会有老师在晚上值班。现实中绝对不可能有和这里一样的学校。”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算是省了他说服老师让他晚自习留在办公室左翻右翻的话术。
周逐水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他们来到昨天确定位置的张老师的办公桌前。方越格搬出下面藏着的保险箱。
四位数的密码，他试着输入0228。
这是根据姜乐日记推出的姜乐与他妹妹的生日。
解谜游戏里最常见的密码就是重要角色的生日。这虽然是张老师的保险箱，但姜乐妹妹的生日似乎也是他们家族献祭法术施展的日子，对于其他副本角色来说或许也有一定意义。
方越格用这个密码成功打开了保险箱。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本笔记本。
照片上，程砚书与一个脸庞陌生的年轻女性站在一起。
方越格翻开笔记本，阅读上面的文字。
【时至今日，我仍觉得那些经历荒谬异常，简直像梦一样。
我大一那年，在社交平台上和一个女孩网恋。我鼓起勇气提出和她奔现时，她却告诉我她是他们家族的圣女，被规定不能出门。
我当时觉得她在开玩笑，以为那是某种婉拒线下见面的新型借口。但她的语气异常认真，连发十几条消息告诉我她没有在撒谎。于是我被告知，现代社会仍残存着一个掌握巫术的神秘家族，每隔二十年，这个家族都会培养一名从小到大足不出户的女孩，并在她的十八岁生日那天举行仪式，向邪神祈祷，用少女的生命许愿家族往后二十年的财运。
她说出那个家族名下一个公司的名字，那是家非常有名的企业，其富有程度超乎我的想象。怪不得她每个游戏的VIP等级都那么高。
在此之前我不知道她只有17岁，还有一个月成年。互联网是现代新生的产物，家族没有禁止她接触电脑，她可以自由上网，这让她通过互联网认识了我。
我看着她给我发过来的文字，首先是震惊，接着是愤怒，这种不符合科学的迷信怎么能苟存至今？
于是我问她家住哪里，我说我想带她逃离那场荒唐的献祭仪式。
她拒绝了我的帮助，她说她很高兴，但那是她的使命，我帮不了她。
我立即报了警，然后被叔叔教育不要用瞎编的故事打扰他们的工作。
我没有放弃，决心靠自己也要救她，于是每天给她发信息告诉她不要被那些封建迷信洗了脑，我们要相信科学，要建设法治社会。
她就这样被我短信轰炸了三个星期，最后被我打动了似的，告诉我一个地址，让我去那里，说她已经准备好与我私奔。
我很高兴，于是去往那个地方，我们第一次拍下一张合照。然而，到达买好票的火车站后，她却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两个身材壮硕的保镖出现在我身后，她步履轻快地跟着那两个人离开了车站，坐上一辆看上去很贵的车，永远离开了我。
后来我知道，那个家族的圣女在祭祀当日是被允许出门的。那天是她的生日，她出来与我见了一面，然后回家履行了她的使命。
我绝望地再次报了警，但他们查不到我说的那个女孩，仿佛她从未存在。
唯有这张合照证明我和她的故事存在过。
接下来两年的时间，我陷入无边无际的悲伤与迷茫。
直到某天，我听见了一个声音。他，不，��说��是与那个家族交易的邪神。
��说，��厌倦了那个家族的供奉，��看到了我对他们的恨意，我提起了��的兴趣，��可以帮我毁灭那个家族。
我一开始不相信，我以为我出现了幻觉。确认��确实存在后，我对��破口大骂，因为这位所谓的神明害死了我最爱的女孩。
我为我当时的无礼感到抱歉，伟大的阿格约特大人。请原谅我的愚钝，请原谅我曾经愚昧地以为您在帮助那个流淌着罪恶血液的家族，您的崇高远超我的想象。】
看到这里，方越格绷不住了。
他迟疑地看向周逐水，问道：“阿格约特是谁？”
为什么和他有一个字是重复的，是巧合吗应该是吧。
周逐水微笑：“邪神大人的真名，音译成中文的系统官方指定写法。”
方越格着急：“这不对吧……我应该对十八岁少女不感兴趣，也没有那种变态的癖好。”
周逐水撑腰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副本的背景故事是普洛特茨写的。在玩家正式进入副本之前，副本故事里的神不一定是��们本神，那只能算普老师笔下的角色而已，要变态还得是��普洛特茨变态。”
也就在他们说话时，另外三名玩家进入了办公室。
“什么普洛特茨变态？不许你这么玷污我们伟大的命运之神大人！”程砚书进来就是这样一句。
方越格奇怪道：“你信的不是虚假吗？”
“啊呀。我一直装命运信徒，装久了对命运之神也有感情了！”程砚书理所当然道。
方越格看着他说：“但是张老师这个特殊身份好像还信邪神来着。”
程砚书：“嗯？别急我看看系统界面。啊，好像是这样的。那好吧，既然��老人家已经死了那我也赞美一下阿格约特大人吧。”
周逐水小声说：“虚假信徒在副本里抽到的身份的信仰不会影响到他们自己。”
方越格看着程砚书追问：“所以你知道这本笔记上的内容？”
程砚书笑说：“不管知不知道，你都会把这本笔记分享给我们看的。”
确实，方越格不喜欢垄断副本线索。
晚自习的上课铃在此刻响起，程砚书兴奋道：“没关系，我是老师，我允许你们留在办公室里。”
苏夏面色略带无奈，看上去程砚书经常发这种疯。
方越格在昨天已经确定身处办公室时晚自习的时间机制，现在玩家们具有三个小时的充足时间去阅读那本张老师的笔记本。
苏夏与程砚书和方越格共看一本笔记时，面色惨白的赵启明站在边上一动不动，宛若一尊石像。
方越格没管他，继续阅读笔记。
【邪神大人告诉我，那个家族新生的下一任圣女，有一个双胞胎哥哥。
我知道，我为她复仇的机会来了。
……】
作者有话说：
修小伏笔
话说虚假信徒其实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群体……
第22章 魔法高中（22）
【姜家圣女是不能上学的，但圣女的双胞胎哥哥需要上学。依靠这一点，我制定了一个长远的计划，那足以终结这个家族千年的罪恶。
我考了教资，然后前往姜家所在的城市，成为了一名高中语文老师。正如邪神预言的那样，姜乐考入了这个学校，我现在是他的班主任。
姜乐虽然被家族洗脑，但兄妹的感情使他不希望妹妹的生命在十八岁夭折，他因此经常与家里吵架，形成了孤僻的性格。
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利用邪神的赐予的力量，我以班主任的身份给他进行了一些“心理辅导”。
赞美邪神的恩赐，姜乐在我的诱导下已经分不清幻想与现实。他现在以为这所高中有个魔法部，而我是发现他的魔法天赋，为他指引方向的好心班主任。哈哈。
我只做了一点引导，他就信了自己家的献祭术不符合正统魔法的原理，他开始痛恨家族的献祭行为……即便邪神确实存在，即便那些我告诉他的“正统魔法”才是真正的子虚乌有。
圣女十八岁生日前的那个星期一，姜乐把他们的逃跑计划告诉我，他准备趁祭祀日圣女可以自由行动时带姜安来学校，寻求“魔法老师”的帮助。
这便是我十八年苦心经营的目的。届时，我将接触到圣女，但很遗憾，我不能帮她逃离家族，我必须用这个女孩制作另一个献祭之阵。
一个祈求邪神杀死那个家族的所有人的献祭之阵。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负着谋杀无数少女的罪孽。我需要终结他们的罪恶，这是正义的事。姜乐与姜安的牺牲是值得的，因为在此之后，不再会有任何一个年轻的女孩因这个家族的私欲而死。
祭祀日那天，姜乐把姜安带到了学校，我把他们安排在了办公室里。
截止这里，事情发展仍完美符合我的计划。
然而，姜安似乎看出了我的目的，她怎么也不肯喝被我下了迷药的水。我想和她说话时，她忽然惊慌般地站起来跑出了办公室。
我追了上去，却发现她翻过了走廊的栏杆，从四楼跳了下去。
姜乐看上去疯了，他不知道妹妹为什么跳楼，那名少年看我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他在责怪我没有拯救他妹妹的生命。
我也非常不解。我靠着栏杆向下俯视，看见了血泊中的姜安。她怎么会自杀？！这个女孩在被献祭之前必须是活的！我立刻跑向楼梯，想去底楼看她是否还有呼吸。然而，楼梯走到一半，我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我意识到，我来到了这个地方。这个本该仅存在于姜乐幻想中的“魔法高中”。
为了防止我的精神因为这里的幻象出现错乱，我快速写下了这些内容，与那张我随身携带的照片一起塞进了我办公桌下的保险箱内。】
笔记的内容在这里结束。
众人依次读完。
程砚书摊手说：“这就是我的特殊身份所知道的一切信息。我可没办法修改副本自带的文字信息哦。”
方越格怀疑：“但你之前完全可以趁我们不注意来这里制造一本假笔记掉包。”
苏夏替自己的队友回答：“他信徒等级不够，没有做这种事的技能。你不用担心这点。”
程砚书：“我趁你们不注意做的事情只有早起去办公室和那个教导主任说我是装成学生的法阵老师，困死我了。”
周逐水对方越格点头，表示这两人没有联合起来骗他。
程砚书顺便对笔记的内容进行吐槽：“我这个角色明显也被邪神洗脑了，就是邪神把他女朋友害死了，他还想用��给的方法复仇。”
方越格心道这和他没关系，总结说：“那么，如笔记所说，魔法高中起初来自于姜乐因张老师引导而产生的幻觉，而张老师的目的是让姜乐在献祭日把他妹妹带到学校，用妹妹的生命完成另一个灭门姜家的仪式。之前我们找到的纸条、日记，以及姜乐的行为都可以被这本笔记解释。”
其他玩家点头。
方越格继续说：“好，现在我们还有两个问题。一，姜安为什么跳楼？二，本该只存在于姜乐幻想中的魔法高中为什么变成了现实？”
几名玩家聚在办公室内，窗外的夜色愈来愈深沉，漆黑的夜空中挂着一弯洁白的朔月。
一道系统提示在方越格说完那句话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