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说还秋
其中，一张戏稿上写着剧中加大号的标题，“仙人除鬼记”。
马平江大概也看到了戏稿的内容，不过，在看到那些戏稿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方越格若有所思地将视线落到马平江身上。
“这戏本是你写的？”
“没错。”马平江倨傲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在这个时候提及妙笔的事情，那支笔大概是他的一个秘密。
周逐水瞪大眼睛，惊讶地看向马平江，灰眸里仿佛闪烁着星辰：“呀，原来您就是马先生。久仰，我今天晚上就要演您的本子了！”
“你要演什么角色？”方越格盯着周逐水问。
“一个仙女。”周逐水眨了眨眼睛，回答道，“师父说我长得好，可以与师兄们一起演这出戏。”
“仙女是什么角色？”方越格看向马平江问，末了，还鬼使神差地加上一句，“有没有与男角色恋爱的剧情？”
马平江愣了一下，似乎不解方越格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没有，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位仙人和一位仙女共同捉鬼，仙人和仙女修的都是无情道，他们的感情无关风月。”
方越格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接着，他再次看向周逐水：“听起来，你的戏份挺多的，应该算半个主角吧，为什么一个人抱着戏稿在这乱跑？”
周逐水的脸上泛起红晕：“我已经练完了戏，但我的几个师弟还在熟悉戏本，我没事干，就想帮他们做点事情。”
“你和你的师弟是什么关系？”方越格的黑眸又幽深了一点。
周逐水看起来有些被吓到了，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们……关系很好，我要照顾师弟们。”
“好。”方越格帮周逐水收好戏稿，然后把戏稿交给他。
“谢谢你！”周逐水接过戏稿，赶忙弯腰感谢。
“我的名字叫方越格。”方越格沉声对周逐水说。
“好，方先生，我记住了。”周逐水红着脸点了点头，然后快速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跑没影了。
在这之后，马平江打趣地对方越格说：“你一直关注人家有没有谈恋爱作甚？你对他一见钟情了？”
他大概是觉得方越格不敢在戏园这种公共场合杀人，于是大胆地开起了玩笑。
方越格没有回答马平江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别问这么多。在这找个位置，坐下。”
马平江看着方越格纯黑的眼睛，心里有点凉飕飕的，于是服从方越格的指示，找了个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方越格在马平江旁边的地方坐下。
不过，对于马平江刚才的问题，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有些吃不准。
但他就是不希望那个npc与别人谈恋爱，就算是演戏都不可以。
“包养一个伶人需要多少钱？”方越格突然开口询问。
“这个……大概，每个月一百银元吧。你问这个干什么？想包养那个周逐水啊？”
方越格又不说话了。
直到有小厮给两人端茶水送瓜子盘，气氛才开始变得不那么尴尬。
很快，院内热闹了起来，看戏的npc们纷纷入座，人声喧嚷，茶香袅袅，后台传来伶人试嗓子的低音。
戏剧开始的时间到了，三下木板声响起，锣鼓声紧随其后。
扮相明艳的仙人与仙女依次上场，用各具特色的唱腔柔肠百转地讲述自己的身份，以及凡间有鬼怪闹事的消息，表明下凡斩鬼除妖的目的。
周逐水的脸上被画上粉墨之后更加明艳了，旦角的妆容让他的脸有了一种雌雄莫辨的感觉，配合繁复的头饰与衣服，尤为艳丽。
他在台上甩开水袖，腰肢微折，侧身斜踏碎步，宛若蜻蜓点水。抬袖遮颜，宛若柔肠百转。唱腔轻柔，婉转如泣如诉。
接下来，方越格看见凡间鬼怪的悲惨过往，看见了战争与封建礼教把人逼迫成鬼的黑暗时代。
观众随着两位仙人的视角看到那些黑暗的凡间景象，又看着两位仙人各显神通，把凡间的鬼怪处理妥当，感化的感化，超度的超度，过程感人肺腑，酣畅淋漓。
这确实是一个优秀的故事。
一曲终了，满座宾客无不泪洒衣袖，纷纷鼓掌叫好。
“怎么样，我写的戏本子不错吧？”马平江满意地看着宾客们意犹未尽的表情，对方越格道。
“这是你靠那支笔写出来的。”方越格冷漠地打压马平江。
“对了，你今晚住哪里？”看着逐渐变成深黑的天空，马平江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我还没问你是从哪里来的呢？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
方越格看了马平江一眼，轻笑了一下，然后凑近马平江，压低声音幽幽道：“我是从百年之后穿越到这里来的，和你的戏本正好相反。”
马平江大吃一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你在骗我吧？”
方越格摇了摇头，淡淡道：“我把真话说出来了，信不信随便你。”
就在这时，方越格听见了一道清冽好听的声音。
“方先生！”
方越格一下子认出来，那道声音来自于周逐水。
他回头，看到了那位灰色眼睛的漂亮少年，他此刻已经卸完了妆面，戏服也被脱下，长发自然地垂在脑后。
“太好了，你还没走。”周逐水笑得弯起了眼睛，“谢谢你帮我捡戏稿，我想送你一样东西。”
方越格看到周逐水的手里捏着一个香囊，上面绣着红色的牡丹花，绣工不是特别精致。
“这是我自己绣的。”周逐水小声说，“师父之前想把我当女孩养，让我学这个，这是我最近的练习成果。里面有安神的草药，希望你晚上能睡个好觉。”
方越格接过香囊，珍重地把香囊放在马甲的口袋里。
“谢谢，我很喜欢。”方越格微笑着对周逐水点头。
“我看，这小伶人也对你有意思。”马平江瞥一眼方越格，小声嘀咕一声，“在戏本里，女子送男子香囊一般是当定情信物的。”
周逐水的脸刷一下地又红了：“别这样说，我们都是男子……”
马平江轻笑：“我也帮你捡了戏稿，你怎么不给我送东西？”
方越格把周逐水护在身后，冷眼望向马平江：“你不要欺负他。”
“哟，那我先一个人回家了，你和这位伶人再多相处一会儿吧，呵呵呵。”说着，马平江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谢谢你，方先生。”周逐水羞怯地低下头，同时悄悄抬眼看方越格。
“小水，我应该可以叫你小水吧。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周逐水疑惑地抬起脑袋。
“你们戏园里有没有闹鬼的事情发生？”方越格沉声问。
听见方越格的话，周逐水倏地瞪大眼睛，然后露出慌张的表情，欲言又止。
“你怎么知道的？”周逐水小心翼翼地问。
“我猜的，你们这里真的闹鬼？”方越格拉着周逐水，在先前观众的座位上坐下，摆出严肃的态度。
周逐水咽了一下口水，凑近方越格，小声地说：“是……最近几天，我们师兄弟走夜路的时候经常听见有人喊我们的名字，回头应声之后却未见一人，那些回头的师兄弟第二天都发了高烧。原本出演仙女的旦角也是其中的一个，因此，我这个师弟才有这个机会替他出演这个角色。”
方越格一边听一边点头，他注意到周逐水说话时在颤抖，于是凑到周逐水身边用一只手臂抱住了他的身体。
少年体型清瘦，抱起来却既温暖又柔软。
撞进少年温暖的怀抱之后，周逐水滞涩了一下，随后慢吞吞地把自己的身体靠在方越格的身体上，感受方越格的体温。
“方先生，我害怕……”周逐水的这句话带上了几分哭腔。
看着少年小鸟依人的样子，方越格突然笑出了声。
他抬起手，触摸周逐水的脸，用指腹摩挲过周逐水因为刚洗过脸而干净无比的脸颊。
“主神大人，你抱起来真舒服。”方越格低低地笑着，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怀中的少年再次动作一滞。
“你说什么？”周逐水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对你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情感，它绝对不是凭空产生的。在我的记忆里，只有一个人能让我产生这样的情感。”
周逐水的灰眸愈发茫然。
方越格的心里却很清楚。
他意识到自己对周逐水有一种来自直觉与本能的情感，那股情感极其汹涌，极其强烈，让人难以忽略。
这让他想起自己想要杀死的主神。
想起主神时，他想要杀死主神的心情也是这样汹涌，这样强烈，这样让人难以忽略。
所以，方越格认为眼前的周逐水其实是进副本来试探自己底细的主神。
然而，当方越格真正确定周逐水就是主神的时候，他却没有从系统道具栏里拿出【眸中长夜】。
他能想象到少年的胸膛被匕首刺穿的画面，那一定是一种极致的艳丽，鲜红的血与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交相辉映，配合他身上的白色衣服……
但是，方越格又感受到一阵心疼。
他发现，自己不是很想看见周逐水死去的样子。
反正他也是要在出副本之后杀死主神的，就不要在副本里杀死周逐水了，因为杀死他之后他也会复活，就相当于做无用功。
于是，方越格平静地开口：“这里是你的地盘，杀死你不会让你彻底死去。所以，我不会在这里杀你。”
周逐水的灰色眼眸带着孩童般的懵懂，静静地看着方越格说完这些话。
接着，他再次开口：
“那么，你今晚还想和我一起睡觉吗？”
方越格的心跳漏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我想要评论，没有评论的话作者会疑神疑鬼怀疑自己写的不好。
第221章 传说传说（6）
“你在说什么？”方越格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和你一起睡觉了？”